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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鹿人德鲁伊的脸上覆盖着厚重的阴霾。那绝对是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
    "我、我去去就回来。"伊莱恩用念动力挪动土球,然后跟着麒麟一起进入传送门。转眼之间,他已经来到黑宫的上空。

    "这个该怎么处理,哥哥?"洛里安似乎真的累了,不想动脑子,一直在征求他哥哥艾斯利尔的意见。

    "……什、什么?"伊莱恩反而傻眼了。

    "把剧毒的化学剂扔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造成污染,真的没问题吗?"洛里安有点担忧。

    其实伊莱恩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。洛里安不可能感觉良好。鹿人们的镜像神经元特别发达,他们看到别人痛苦,自己也会觉得痛苦。

    而伊莱恩呢?他从前被切断手脚、

    鹿人青年的眼神进一步暗淡下来,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,是他亲手杀死这个蛄蛹者的,是他对这人见死不救的。

    鹿人德鲁伊轻轻点了一下头,吹口哨呼唤麒麟。

    洛里安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强大的电流在落地瞬间就转换成电热,高热把遗体点燃,整个广场瞬间化成一片火海。伊莱恩可以确保把在场的遗体烧得干干净净,确保没有人可以侮辱这些遗体。他能为老兵们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。他能保持匿踪的时间并不多,所以他发射完雷电之后马上就和麒麟一起传送走了,可谓来无影无去踪。

    "老哥,"泰罗挡在了洛里安面前,"你去休息吧,这里事情的都交给我处理。"

    [懂了。把这个扔在黑宫门口。]凯迪欧直接与伊莱恩对话。[你跟着来。]

    "噢拜托,这那群家伙自找的!"波扎克却说,"而且,黑宫哪来的人口密集,那是他们的行政中心,只有一群挪用公款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!

    "好、好啊。"白狮人少年苦笑道,与洛里安一起返回他的房间。

    "你想让德鲁伊教和诺威公国开战吗,波扎克?"艾斯利尔冷然责备道。

    "我、我会试着做到。"伊莱恩答应道,然后先把土球扔下,把它精准地扔在了[黑宫]的大门口。

    "嗯,因为你能用念动力?因为你的立场最适合处理这个?"小羊冲伊莱恩一个狡猾的笑:"早去早回哦。最好用有毒的橙剂,糊那群混蛋议员一脸。敢在这里污染环境的坏人,绝对不能饶恕。"

    伊莱恩无言地用圣骸布遮住自己的脸,用念动力举起那个被毒剂污染的土球。虽然有点不情不愿,但伊莱恩还真有点想看那群政客全身沾满有毒泥土的丑态。

    "不。你、你不是。你只是——"伊莱恩想劝洛里安,但是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"好吧……我感觉不好。"鹿人德鲁伊有点沮丧,"但事实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。我看到那个濒死的、痛苦扭动着的蛄蛹者……我一点都无法感到共情。"

    "怎、怎么又是我……"伊莱恩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为了防止橙剂的污染,他倒是把准备工作做得很足。

    蜂后炮艇以及蜂群无人机的袭击,绝对是早有预谋。[橙剂]这种东西,不可能是有人心血来潮,故意给蜂后炮艇装备上的。

    "洛里安,请、请和我说实话。有些事情说出来了会、会舒服一些。"

几乎无法听见的呻.吟声:"杀…了…我……"

    "你拯救不了世上所有人。还是去歇着吧,大圣人。"波扎克戏剧性地否定道,差点让旁听的伊莱恩心里起了杀意。

    "是很奇怪。也许那已经不像是个人了,也许我的视觉神经没有办法把那种无手无脚、就像蠕虫一样的生物辩识为[人]。我看到那个生物明明应该感到痛心,明明应该很难受的。但实际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。我为自己的冷酷而恐惧,甚至羞愧。"

    迈克亚萨这个死疯子,到底有多疯?

    该死的。就连伊莱恩都感到那个场面的恶心。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忘掉那一切。

    之前在这附近广场集会的退伍老兵们,已经没有了踪影。该逃跑的人已经在佣兵们的掩护下逃光了,没来得及逃跑的人则已经成为了躺在广场上的冰冷的尸体,有关当局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在场死难者的遗体。

    "我……我想我还好。"鹿人青年模棱两可地回应道,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地板。

    几秒之后,碧绿麒麟就出现在伊莱恩眼前。

    这边的事情完结了,伊莱恩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广场上。

    我无法想象的东西就是无法想象。就像是我无法把自己想象成一条毛虫、一个虫蛹、一些我无法变化而成的生物那样。

    "我、我回来了。"伊莱恩传送回诊所,尽可能地装作若无其事,不想让洛里安担心。焚烧遗体可不是在计划之内的事情,幸好首都那边的通信一片混乱,现在消息也没传开。

    好吧,麒麟是知道伊莱恩的想法的,所以才会这样提议。

    带有猛毒和恶臭的泥土球在宫殿的门前炸裂,污染了一大片区域。那群守门的警卫被吓得当场逃窜,不过那附近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行人。

    "……老哥,不用救了。"泰罗突然说,"他死了。"

    "洛里安,把周围被橙剂污染的空间清理一下。我相信你有做好防止污染扩大的措施?"艾斯利尔又命令道。

    "我在开战前就把周围的土地板结化,防止橙剂渗入泥土了。"鹿人青年心不在焉地答道,"板结的土地,下面是海绵一样的吸收层,再在下面做出另一层板结的土地,然后再有吸收层……里里外外垫了各三层。"

    "我说这东西从哪里来就该回到哪里去,把它扔给诺威政.府就好了。"波扎克不慌不忙地给洛里安出着馊主意。

    于是洛里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个[蛄蛹者]看起来是那么的异样,我甚至没有办法把他辩识为[人]了,因此我无法与之共情。

    那个"蛄蛹者"恐怖扭曲的模样,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洛里安眼中。鹿人青年看到那种东西,一时半刻不可能舒适,那种恶心的感觉肯定会持续好久。洛里安肯定身同感受地体会到了变成那样的人的痛楚了。

    "你、你还好吗,洛里安?"

    "让我把这些受污染的泥土收集起来。"他继续心不在焉地说着,同时精确地操作起森灵魔术[整地],把周围可能被污染的泥土卷起,堆叠挤压成一个球体。一个坚硬的土球。

    他是对的。虽然很气人,但伊莱恩知道波扎克说得很对,这不可能是巧合。

    "……但是怎么可以见死不救!"

    他之前发射的电磁脉冲曾把附近方圆两公里内的电子设备全部销毁,这些设备短期内是没法恢复,更无法替换的。他确信没有任何东西能探测或追踪到出现在高空中的他。这次的"报复"行动应该是相当完美的。他只希望这种程度的报复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。

    我也许比你们想象中要冷酷得多。我是个……糟透了的人。"

    "事实上,你们不已经开战了吗?"老马却反驳:"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是我故意把军队的无人机引到你们那边去,他们的炮艇又刚好带着对付德鲁伊用的[橙剂]吧?一切都是冲着你们来的哦,这里不可能有巧合啦。"

    但是天知道呢。也许麻烦早就找上了洛里安。即使不报复,麻烦也会一直纠缠着他吧。

    他举起圣剑雷神之锤,朝那尸山血海之中发射出数十道雷电。

    [动手。]麒麟提醒伊莱恩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诺威的军队明目张胆地想袭击洛里安。他们不惜和德鲁伊教全面开战,也要袭击洛里安。这就是开战的信号。

    "好的,我去埋。"牛人德鲁伊倒是麻利地行动起来,开始收拾遗体。

    "那么你可以给他解除毒.瘾,给他治好正在急速衰死的神经吗?"波扎克反问,"哪怕你能治好他残破不堪的身体,你又有办法让一个已经彻底对活着绝望的人,重新振作起来吗?"

    伊莱恩甚至萌生出这样可怕的想法,诺威政.府会在退伍老兵的遗体上大做文章,把被他们残暴地屠杀了的老兵的遗体吊起来示众。这事明明错的就是诺威政.府,但这群无血无泪的黑心官员肯定不会对死难者有任何怜悯之心,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而已。

    他其实知道洛里安为什么会无法与那个蛄蛹者共情。毕竟洛里安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可怕的事情。

    "我…做不到……!"

    "嗯。我看到那个生物时,曾试图设想自己落得同样的下场,会是什么样子。但我就是无法想象。我无法想象自己的手脚被砍掉,接上所谓的神经控制线路,然后被塞进一台机器的驾驶舱里,会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[然后,如果你足够仁慈,请焚烧逝者们的遗体,不要给坏人们侮辱逝者的机会。]

    "洛里安,把凯迪欧请过来。"艾斯利尔又命令道,"他知道该怎么做的。麒麟一直都是对的,毕竟是圣兽。"

    而且拜托!那就是个寸草不生的混凝土森林!你还怕橙剂会影响到无辜的人了?那里没有半个人是无辜的!"

    再一次,波扎克的说法是对的。虽然很不中听,但他是对的。

    麒麟本身就不会容许不义之事发生,就连麒麟都赞同把这个满是橙剂的土球扔在黑宫门口,这事肯定就不是不义之事。

    天啊。

    "辛苦你了。"鹿人德鲁伊脸色苍白地抱起伊莱恩,把他安置在轮椅上,"今天有够累人的。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吧。我泡点茶给你喝?"

    "你、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?"伊莱恩惊讶地追问。

    "我们找个地方埋葬好他吧。"小羊提议道,"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,把它做好吧。——泰罗?"

    艾斯利尔和泰罗在处理他们可以处理的事情,让伊莱恩得以和洛里安独处。伊莱恩被送回床上躺好之后,洛里安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一脸的疲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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