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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那确实是人。准确地说,是断了手脚,彻底残废的"人棍"。

    很明显,强尼从波扎克手上抢走了通信装置,强行插话进来。

    它就像是落入了蜘蛛网中的虫子,再怎么挣扎也是逃不掉的。

    他要让天真的鹿人德鲁伊,亲眼见识到这个国家最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老马是故意把蜂群无人机引过来,让洛里安和蜂群战斗,和蜂后炮艇战斗,最终让洛里安亲眼看到炮艇里面的[蛄蛹者]。

    "那群军人简、简直是魔鬼!"伊莱恩也被恶心个透了。

    所以,伊莱恩总算知道波扎克在打什么鬼主意了。

    "没事,它要是有大爆.炸的迹象,我可以感应到。我会在它炸开之前阻止它的,你可以相信哥哥我哒。"艾斯利尔得意地搓了搓自己的小鼻子。

    那只是个……少年?

    "驾驶舱吗。"洛里安轻轻挥动了一下树枝化成的法杖,让炮艇看似是驾驶舱的部分的树脂开裂,碎散一地。

    它没有因坠毁而诱发大爆.炸,粘稠厚重的树脂似乎起到了着地缓冲的作用。而那炮艇已被裹在一层厚厚的树脂中,犹如被封存在琥珀中的一只小虫子。它似乎还打算发射光弹攻击洛里安,但它的炮管在试图发射的时候就逐一炸裂。它不仅失去了飞行能力,也失去了所有武装。

    没有手脚的人想驾驶载具,这恐怕是唯一的方法。怪不得那个炮艇移动得如此迅敏,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生物。

    它被截断的手脚上布满各种管线,似乎它正是靠着这些链接神经的管线,控制着整个炮艇。

    "为、为什么你这么懂,强尼?"伊莱恩打断道:"难、难道你,以前也遇到过这种[蛄蛹者]?"

    几秒之后,蜂后炮艇失去飞行能力。它笨拙地坠毁在一旁的空地上,砸出一个大坑。

    然而士兵们再疯,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手脚全部切掉,接上神经链接线路,任人塞进载具里当作生化元件。

    "与你猜的分毫不差,艾斯利尔哥哥。"波扎克淡然回应道,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。

    "在战场上,是的。都是些难对付的混蛋。通过神经链接,他们几乎和整个军用载具融为一体,要多灵活有多灵活。"强尼冷然哼道,

    那个"人"躺在驾驶舱里,嘴里插着的喉管不断给它注入流食,下身则是抽走污物的装置。

    "喂、喂!你还好吧?!"洛里安慌忙过去询问。

    "好吧。"洛里安大胆地凑近那架炮艇,"我尽可能地让树脂往它内部渗,应该把它内部的电子元件损坏得差不多了。让树脂硬化的话,那些可恶的橙剂也没有到处渗漏的危险。这就算是完结了吧?"

    "呜嗯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"泰罗一边用力拉扯,一边发出奇怪的闷哼,让人尴尬。幸好附近没有外人。

    磅。然后他还真靠蛮力把驾驶舱的上盖扯开了。

    "杀…"那个苍白的东西发出很低的、

    "什么…?"洛里安也朝驾驶舱里瞥了一眼,刚看到驾驶舱的内容物,他就转身做出想要呕吐的动作:"哦天!……天啊!"

    而且那所谓的[蛄蛹者]驾驶员,看起来甚至不像是退伍老兵。

    ……这提醒了伊莱恩,以后绝对不要跟洛里安作对。这种用树脂来封住别人行动的可(卑)怕(鄙)战法简直无解。而且对手一旦被洛里安的树叶粘上就再也逃不掉了,能再可怕一点吗?

    "让我们来解除掉这些……装置,把他救出来。"鹿人德鲁伊用压得很低的声音说。

    "我来处理。老哥你辛苦了,歇一歇吧。"泰罗自告奋勇地凑过去,想靠蛮力掀开炮艇的驾驶舱。

祸首。大树海中的树脂何其多,简直是取之不尽的资源,甚至足够把蜂后炮艇整个淹没。

    即使它没有独立供氧,即使炮艇里有一个超级闷热的驾驶舱,人不憋上超过五分钟的气也死不了。脑细胞缺氧死亡的临界值就是五分钟。并不是说缺氧五分钟就会死人,只是缺氧超过五分钟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已。

    这些[蛄蛹者]本来就把伊莱恩恶心了一把。强尼的描述更把这份恶心提升到了另一个次元。

    洛里安把拳头捏得格格作响。

    这一切的背后,到底是人性的扭曲,还是道德的沦丧?

    那东西已经不是人了。它既没有活着的尊严,也没有活下去的意志。

    "非常聪明。因为是孤儿,所以没有人权。即使被拿去做人体实验,也不会有人过问。"小羊低哼道,冷静的话语中隐含着愤怒,"那群丧尽天良的混蛋们就这样把孤儿们的手脚砍掉,做这种所谓的神经链接实验?然后还让他们[驾驶]炮艇,作为兵器的一个元件而存在?"

    他甚至都没有说下去,其他人已经知道了答案:[杀了他。]

    当国王退位,把权利让渡给议会之后,这个国家就从根基开始迅速变质腐化,已经到了这种恶臭不堪的地步了吗?

    ——拿战争孤儿做人体实验,塞进炮艇里当作元件使用,你们认真的??

    那是人???

    "没用的。他的神经系统已经被[赤沙]毒害了,他一天都离不开[赤沙]。不吸入足量的药物,他的神经系统会在短时间内衰竭。"另一个声音突然从通信器中传出,是铁腕强尼的声音。

    而[赤沙],恐怕就是那种麻.药的名字。

    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,为什么洛里安和泰罗都被吓着了,又或者说,被恶心到了?

    趁泰罗和洛里安都不挡视野的时候,伊莱恩偷偷地朝驾驶舱里瞥了一眼,然后他懂了。然后他也被恶心到了。

    "军队肯定想到过这种问题。因此他们给孤儿们进行过洗.脑、教化,让他们自潜意识中就无法反抗。你会发现,被切除手脚、变得真正无依无靠的孤儿们,会简单地屈服于恐惧的教化之下。"

    "我不明白。"泰罗打断道,"这些[蛄蛹者]们,他们就这样乖乖听命于军队?不会反抗?——我是说,他们明明驾驶着这么危险的军用炮艇?在军事基地里捣一下乱作为报复,不也正常?"

    伊莱恩其实知道洛里安在想什么。鹿人青年肯定是在担心,怕驾驶舱里的人已经窒息而死,怕自己错手杀了一个人。但这种担心显然是多余的,这种密封的驾驶舱应该有独立供氧系统,供氧系统不像是会轻易下线的样子。

    "解决了?"小羊问洛里安。

    波扎克哼笑着补充道,"哦对,他们似乎还有给蛄蛹者们喂食某种药物。那种东西有极高的成瘾性,一旦瘾头发作,会让人生不如死。他们一旦反抗,意味着军队会停止投喂药物,然后嘛——"

    "……喂!快看!"牛人德鲁伊仿佛看到鬼似的往后急退了几步,因受到惊吓而发出怪叫:"这特.么的都是什么鬼?!"

    "还没完。想办法打开驾驶舱。"之前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的老马波扎克,偏偏在这个时候插嘴。他还特地加大了音量,吵得伊莱恩耳朵嗡嗡响。伊莱恩差点就要一气之下把那该死的通信器扔地上砸碎了。

    "就和你看见的一样,这些都是无处可去的战争孤儿。"无线电的那头传来老马没有感情起伏的回应,"政.府收养这些孤儿,有为他们专门设立的孤儿院。他们曾经骗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过去投靠他们。

    "行了。你不用说下去了。"艾斯利尔打断了波扎克。他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,没必要继续听这种恶心的描述。

    那东西连战争的齿轮都算不上。它只是区区载具的生化零件。一坨半死不活的烂肉。"

    他是如此瘦小,身体又如同骷髅般枯干苍白,伊莱恩没法判断出他的年龄。但他肯定不是上了年纪的退伍老兵。

    "你最好住手。维生装置一旦移除,他几分钟之内就会死。"波扎克却制止道,"你知道该怎么做的,洛里安。对蛄蛹者最大的仁慈,就是——"

    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原本只是为了一口饱饭,为了生存下去。谁会想到孤儿院是政.府为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而设下的圈套?"

    假设波扎克说的全是真话,诺威的军队简直不可饶恕。而放在眼前事实也证明,波扎克的话几乎不可能有假。

    "姑且算是解决了……吧?"鹿人青年略带怀疑地看着那架炮艇,"它不会带有自.爆功能吧?要是在这里突然炸开的话……?"

    "他们使用的神经链接技术,和我们的义肢使用的技术同出一辙。

    "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快说清楚,波扎克!"伊莱恩愤怒地质问。

    伊莱恩的愤怒,也提升到了另一个次元。

    "你们不用浪费精力了。哪怕洛里安先生是绝世的神医,世上也依然有他拯救不了的生命。没救的人就是没救,还不如赶紧给他一个好死。"

    此时,炮艇的系统也彻底下线,维生系统已经没有办法维持下去了。于是那个[蛄蛹者]嘴巴上的喉管自动弹出,用来给他供应氧气和流质食物的喉管被切断之后,那个已经不似人型的东西发出一连串虚弱而沙哑的咳嗽。

    诺威公国到底成了怎样一个恐怖的国家?

    原来蜂后炮艇是通过神经线路链接驾驶员,它的动作就是驾驶员自身的动作。

    在驾驶舱里躺着一个人形物体,苍白的,瘦小的,枯槁的,并且在那里如同虫子一样缓慢地蠕动着,一如其名,"蛄蛹者"。

    "你们就睁大眼睛看清楚吧。那就是诺威军队犯下的暴行。那就是——[蛄蛹者(Squirmer)]。"波扎克用戏剧性的语气述说着。

    "……不!我不能认同!我们一定还能做点什么!怎么可以就这样简单地放弃一个生命!"

    只有真正身不由己的人,才会落得那种悲惨下场。

    洛里安也没反对,默默往后退了几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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