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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什么王爷老夫人的,天下之主可是帝王。

    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来,冲到陆挽钗面前,抬手就是一巴掌,打得陆挽钗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也渗出了血丝。

    毕竟谁人不知陆氏一向不受宠,几乎人人可欺,没想到她面上柔柔弱弱的,竟真的蛇蝎心肠地对一个孩子下手。

    陆挽钗只是扶了扶鬓上的金玉掩鬓,旋即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方怀玉,而后颇带和善地柔声笑道:“别怕,走吧。”

    颔首示意,暗道这场大戏终于开唱了。

    男人又抚摸上她的脸,大拇指上的似乎是玉做的扳指瞬间给她带来一缕凉意,而后又逐渐温热起来,她迎上去想看清那扳指的模样,却被男人握住手。

    不枉她拐弯抹角兜这么大圈子,如此一来,她手中便又多了一个方怀玉和老夫人的把柄。

    方怀玉见状趁机扶住陆挽钗,与她一同走进去。

    说着,老夫人大怒,又连续扇了陆挽钗几个耳光,陆挽钗的脸火辣辣地疼,眼前直冒金星,但她依然倔强地咬着嘴唇,不发出一声求饶。

    锦囊上的火苗迅速啃噬着柔软的衣料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隐隐有香味钻入鼻尖。

    若非母亲早逝、父亲被贬,兄长战死沙场,陆家迅速落寞,只留她与小妹在京中艰难扶持,娘家无人,晋王焉敢如此对她。

    陆挽钗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,眼睫微微颤着,唇畔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屋外跪着七八个大夫,有的甚至被扔出药箱来让他滚,“庸医!都是庸医!”

    陆挽钗见状再次跌坐回地上,“怎会如此?”

    “陆氏,你太让我失望了!”老夫人摇摇头,指着桌上一碗吃剩的银耳羹,“这毒东西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毒妇,我儿娶了你当真是造孽!”

    “稚子无辜,你好毒的心!”

    怎会如此?

    “陆氏!”老夫人又喝一声,紧紧盯着陆挽钗。

    见到老夫人,他拱手下拜,“臣太医令周季山,奉帝命前来为晋王府小少爷诊治。”

    她掩下眸中流动着的快意,用帕子拭去泪珠,缓缓站起身来颔首,“多谢周太医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站起身来询问:“太医可知是何物?”

    “王妃所用坐胎药与小少爷所食汤羹应是皆出自一炉,与此香相冲,以致王妃与少爷抱病。”

    她怎么也挣不开,“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听太医这样说,老夫人也全然明白是怎样一回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事,她死死盯着下方跪着的方怀玉,却并未出声。

    陆挽钗美眸微微睁大,踉跄后退摇头:“妹妹,昨日分明是你为赟儿做膳……”

    这人须发尽白,一身太医官袍,手中提着檀木药箱,身后还跟着像是太监一样的男子。

    “清河程氏所产牧麻香。”

    “身为王妃本该绵延后嗣,你却迟迟生不出嫡子来,小门小户果真……”

    周太医立即站起来,“老夫人息怒,此事恐另有隐情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尖酸刻薄的话犹在耳畔,陆挽钗藏在袖中的手逐渐收紧。

    “陆氏,你这丧门星、扫把星,自从你嫁进王府就没一件好事发生!如今赟儿病成这样,定是你这个毒妇暗中使坏,你是不是嫉妒赟儿,巴不得他早死,好让你在这王府里继续作威作福,你个心如蛇蝎的贱.人,我儿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祸害?简直是家门不幸,倒了八辈子的霉!”

    “回老夫人,此物为清河程氏……所产藏香-纱,香味靠熏香而来,这灰烬中除却藏香外却隐隐散发着一股麻香。”

    似是知道老夫人下一句要说什么,陆挽钗侧了侧身,露出里间场景,似是故意想让外头跪着的大夫看到似的。

    闻言,老夫人气得直冲过来便要打陆挽钗,可她突然倒地不起,捂住胸口轻轻抽-动起来。

    下人立即将银耳羹奉上,可周太医的银针入碗后,银针末端却丝毫未有变化。

    “藏香-纱……”周太医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是中毒。”

    方怀玉也低下头去,似是在尽力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
    “你这贱妇!竟敢如此对我的孙儿,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!”

    她有些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周太医将那火苗踩灭,伸-出手指捻了捻那灰烬,眯起眼睛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陆挽钗无视这些人,径直走进去,迎面却又撞上一盏飞过来的茶杯,那杯子被人猛地掷出来,力度极大,眼角就要砸到她身上。

    下人忽然停在院门外,对着院子做了个请的手势,陆挽钗提起百迭裙,轻轻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众人哗然,清河程氏包藏祸心,早已抄家流放,王妃何以惹上这些人?

    方怀玉也匆匆赶来,眸中尽是担忧,“姐姐,老夫人她……我担心你……”

    陆家本忠烈,她又是奉先帝旨意嫁入王府为妃,此事不好办,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

    陆挽钗缓缓回神,“青荇,梳妆更衣。”

    “啪!”老夫人的耳光毫不避讳地扇过来,外间下人瑟瑟发.抖,不敢发出一句言语来,唯恐再次惹怒老夫人。

    方怀玉果然就是当年的程氏罪臣之女!

    陆挽钗一路未曾停滞,晋王府这条通往老夫人院落的路她走了四十多年,早已万分熟悉。

    陆挽钗没想到她会这样过来,连忙藏起火折子,紧张地查看着青荇的手,“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王妃!”青荇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来,却被陆挽钗拦下。

    陆挽钗猛然惊醒,可却还未完全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榻上那约莫八-九岁的男孩昏睡着,周太医搭上他的脉,神色由轻松逐渐转为严肃沉重,他忽地伸手拨开男孩的眼皮,细细辨认着。

    她声音颤-抖着,缓缓站起身来,抬步向老夫人走过去,在众人惊诧下端起那碗银耳羹,而后喝下一口。

    一旁的方怀玉回过神来,颇有些不可置信,“王妃您在说什么?昨日我一直在房中为您煎药,怎会有碰少爷膳食之机?”

    只见她抬起手来,拭去那迅速滑落下来的泪珠,“母亲明鉴,儿媳昨日一直在忙今日寿宴之事,赟儿膳食也是儿臣专程叫玉妹妹去做的,她与儿媳亲如姐妹,做的膳食怎会有问题?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来,轻轻将那楝花色的云纹绣花褙子抚平。

    “王妃,请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大人可知这是何香?”陆挽钗发问。

    她眸色渐趋冷下来。

    “母亲,儿媳一直以来都待赟儿如亲生,他虽是王爷养子,生母亦不知,可儿媳是真心拿他当儿子的,母亲之爱子,怎会有假?如今儿媳以死明志,证此身清白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东西呈黑灰之色,加之一捻即碎,可知布料织造没有问题,有问题的当是这混进来的一缕香。”

    风霜雨雪,晨昏定省,伺-候奉茶站规矩,她这个儿媳从未缺席过一日,对上恭敬孝顺,对下细心教养。

    还没等陆挽钗清醒过来,寝房的门便又被敲响,下人即刻通传:“王妃不好了,小少爷突然一病不起,老夫人大怒,叫您立刻去紫竹院一趟!”

    身体再次热起来,陆挽钗费力地想睁开眼睛看清这男人,可费尽力气也只看到微弱烛光下,男人头上的紫金冠散发着暗光。www.guiyunwx.org

    “银耳羹并无不妥,敢问王妃,近几日可有做过与小少爷有关之事?”

    这一声声质问定定砸过来,青荇在一旁已然听得心惊肉跳,小少爷昨日分明还活蹦乱跳的,睡前还多用了一碗银耳羹,怎可能病成这样?

    一旁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在她身侧耳语,老夫人听后扫过众人,“请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男人没说话,只动情抚摸着她的脸颊,脸颊烧得发烫,那人压下来,身下像是情望破体而出一般,紧紧贴着她,男人的手抚摸着她脸颊的刹那间,陆挽钗趁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了那扳指的模样。

    看着二人面色,陆挽钗更是确信一点。

    可即便呕心沥血如此,也换不来晋王一家子的半分善待。

    老夫人苍老而又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陆氏,我将赟儿交给你照料,若非今日我来看他,恐怕我孙儿就这么去了!”

    老夫人眉头皱起,瞥向那被喝完的银耳羹,又望向一旁柔弱的陆挽钗,似乎眸中涌动着什么。

    青荇将陆挽钗扶起来,周太医搭上她的脉,许久,才开口:“王妃与小少爷中的是同一种毒——他们可曾碰过同一物?”

    背后的手缺摸到袖中藏着的火折子,灵巧地拨开盖子,瞬间火苗窜起,瞬间点燃她落在地上的锦囊。

    “王妃!”青荇不管不顾地扑过来,场面顿时一度混乱。

    她却佯装害怕,迅速朝着屏风后坐着的老夫人跪下来,“母亲息怒!”

    她要脱离晋王府,更要报复晋王一家!

    盘龙缠绕……这人是陛下?!

    可方怀玉始料未及,猝不及防被那飞来的茶杯砸了个正着,鼻根火辣辣的疼,还没反应过来,便被陆挽钗拉着一道跪下。

    众人有些不解是何人令老夫人都有几分收敛,院门外缓缓由晋王府小厮带进来一个人。

    闻听此言,周太医立刻查探起来那锦囊,众人紧张地望着他,只见他看过许久之后,轻轻闭目摇首。

    陆挽钗用帕子掩着唇角,装出个弱不禁风的模样,“昨日……制衣房那边送来两匹料子,制衣那边为我与赟儿做了几个锦囊挂在身上,之后便是赟儿喝的银耳羹与我喝的坐胎药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院里院外的众人一片哗然,看陆挽钗的神色都有些微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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