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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国师睁着眼睛扯谎:“家里炭火用完了,便过来陪陛下说说话,蹭一蹭暖气。”
侍子垂着脑袋,踌躇片刻,还是开了口:“主子伴在皇上身侧多年,可皇上并不为所动,心心念念淮安。主子历经五朝,属下从未见主子对一人如此上心,着实有些……担忧。”
风月催情。
姜初朱笔未停,仍在折子上圈圈划划:“阿璃今儿如何又来了?”
她仰着脸,轻声问:“将军不过来么?”
这种状态在惯常清冷的姜虞身上看起来着实很荒谬,很格格不入。
床帐里昏沉晦暗,雨落春山。
“嗯?何事?”
国师进宫一直不让人陪,这回更是吩咐自己先行安寝,不必苦等她回来。
姜虞快她半步,已然走到了房间门口。
“知道了什么?”
国师一言不发地立于原位,片刻后,听见殿内飘出皇上的问询:“外头什么动静?国师为何还不进?”
阿水福了福身,领命去了。
“阿水,你跟了我二百三十一年,也知我不是感情用事之人。”国师拢了拢袖摆,不疾不徐地扶着栏杆往下走,“所以不必忧虑,我自有成算。”
姜虞垂着眼,一声不吭地凝神细听,眉尾平直,被月光染上银色。
房间门口的四个侍子只剩了俩,互相递了一个眼神,帮着打起帘子,却并没往里跟。
沈知书笑起来了:“这么看着我作甚?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这不难,你今儿便在这儿住下,明儿我着人送一百斤银丝炭过去。”姜初叹了一口气,将折子一撂,“难的是西北暴雪,八百里加急驿道被阻断。工部着人去清雪,却挖出一堆骸骨,仵作前去辨认,说是有人有马,皮肉俱已腐了,不知何年何月埋在那儿的。”
沈知书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。
阿水低头,轻轻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她道:“我在。”-
她应着,却站着没动。
内侍苦着脸,用气声说:“国师,您劝一劝皇上罢。她已然一个月未曾踏入后宫半步,也不曾召幸任何一人,以致后宫主子们怨声载道,天天抓奴婢过去试探问询。奴婢腿都快跑断了,实在顶不住啊。”
国师近来身子似乎不是很好,夜里天凉,总咳嗽。
雪松枝在窗纱上烙下剪影,烛火灭了,于是晃悠悠洒进来的银辉便格外惹眼一点。
沈知书只脱了外衫,倾下上半身,露在空气中的手腕泛着青筋。
国师并未径直往里迈,而是忽然垂眸问:“皇上今儿翻牌子了么?”
国师转过头:“嗯?”
但如若并非错觉——
她顿了顿,道:“躺下罢,姜虞。”
“将军——”
“尚未。”内侍道。
沈知书眨了下眼,动作幅度蓦地大了一些。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将军今儿喝多了酒,应当乏了,渴望早些歇息。将军既然说这些话,便应当是不乐意帮我的意思,我不会勉强将军,将军请自便——”
“再挖下去,却挖出了皮肉尚在,看起来刚死不久的人。仵作回禀说是冻死的,再一辨
她的嘴碎了起来,显出了几分浅薄的慌乱无措。
……
……是错觉么?
姜虞的青丝逶迤在被褥上,像是被揉皱的锦缎。
“这也奇了……”她兀自嘀咕,“今夜星象有变,红鸾微滞,天喜暗晦,恐有情缘波折。若非旧怨未解,便是人心生疑,缘起缘落,没了造化也未可定。”
她这么想着,瞥见小厨房另一边炖着的梨干汤,顺手也盛了几勺,装进了葫芦里。
就这么过了许久,久到月光在床帐上映着的光条挪了位,沈知书才低声开口:“殿下,我想您必须得清楚一件事——”
沈知书站在屋子正中,看着姜虞施施然坐上床铺。
“嗯?”沈知书的声调微挑。
“国师。”内侍毕恭毕敬行了一礼,替她打起帘子,昂着头通报,“国师已至——”
“是如此说不错,然后宫不平,流言便渐渐起来了。有人说皇上悄悄藏了人在养心殿,以致‘乐不思蜀’,更有甚者——”
“她们又有动作了。”国师叹了一口气,“我入趟宫,你不必跟着。”
阿水边走边想,国师到底还是对这位皇上太上心了些。
姜虞的呜咽陷进衾枕,凉薄不复。
窗外鞭炮炸开的刹那,姜虞的脚踝撞上了床柱。
国师眯起眼,面色不改,极轻而迅速地冲侍子撂下一句话:“本座会劝皇上,请你务必想法子将这起流言按下去,再好查查生其源头。此事着实太荒唐了些。”
另一只手的指尖掠过光滑平坦的小腹,沈知书俯身衔住她喉间细汗,将粗粝的的掌心贴上姜虞战栗的右膝。
或许是因着她切切实实地看着她长大,切实到姜初幼时有一半时间是在国师身边度过的;抑或是……当朝圣上眉眼间与国师内室墙上挂画里的人有几分相似。
她抱着胳膊杵在圆桌旁,虚虚倚着,眸光落在床帐里,长久长久地不答言。
如此事事分明,就好像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把自己的衣服扒了,再责令自己光着身子跳一段舞。
姜虞猛地抬起了头。她的视线在灯火与月光里模糊不清。
“沈知书……”她尾音陡然迸裂,攥紧了身下的枕巾,矜骄与清冷一概破了功。
内侍的身子一抖,半跪于地:“那起子嚼舌根的小人,奴婢自会回禀皇后娘娘处置,然人心莫测,各怀鬼胎流言只会纷至沓来,即便以雷霆手段也是断不能平的。万望国师多劝劝皇上,哪怕召幸一个答应也好啊。”
国师在二百三十一年前把饿得奄奄一息的她捡上山,将她一点点养大。而后她的样貌便永远定格在了十六岁。
即便知晓对面在扯谎,却并未在当场明言,而是在此后的某时某刻不经意间一提,云淡风轻地将对面扯起来的幌子撕了个稀烂。
沈知书没回应。
不知。
“我此后不会要求将军与我事事坦诚。”姜虞淡声道,“将军不乐意的事,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央告。”
国师点点头,正欲进殿,那内侍却猛地压着嗓子又叫了她一声。
她咬牙忍着,直到实在耐不住了,才从嗓子里溢出极轻的嘤咛。
“更有甚者。”内侍吞了一下口水,声音放得更低了,“说皇上不近后宫,是因为淮安长公主……”
她静静看着姜虞的眼蒙上一层清雾。
姜虞的脸生得极好看,清俊出尘,像是瑶台仙池上空萦绕了千年的仙雾。
她从未问过为什么,也不敢问,只是默默跟着国师从北域的松山走到南边的京都,陪着国师进了紫禁城。
她跪坐在榻间的影子投在屏风上,像是栖在松林里的鹤,未束的袍袖滑落至肘间,露出腕上的青筋。
她说罢,兀自打起帘子,慢悠悠道:“无事。我这便进来了不是?”
姜虞也安安静静地坐着,并未出声催促。
她向来不知国师活了多少年,从何而来,又要去往何处;也不知道国师曾经遇见过什么人,又将谁烙在了心里。
榻上之人偏过头,白瘦纤长的手指僵了一瞬,忽然攥住了沈知书的手腕,徐徐吐出一口气。
她的声音轻淡而微哑:“用力。”
国师陡然蹙起眉,喝道:“放肆!”
国师正站于观天台之上,心腹侍子轻声劝了几回安寝,她都不为所动。
“小厨房是不是炖着山药莲子百合粥?”国师想了一想,吩咐道,“帮我盛一罐,小初她约莫还在批折子,也不知按时用晚膳没。”
格外浓烈一些,又许是姜虞再度犯了此前那般的毛病——
国师步子总是迈得很轻,这回走得格外飘一些。以至于她行至勤政殿门口之时,那守在外头的内侍才惊觉她的到来。
“我愿意同你实话实说,是因为我乐意。我愿意帮你,也是因为我乐意。”沈知书深吸一口气,“可这并不意味着,我乐意事事同你实话实说,也不意味着我乐意接受你的所有央告。”
“怎么?”国师睨她一眼,轻声笑道,“见我不听你的,闹脾气了,连东西也不帮我收拾?”
间关鹦语花底滑。冬日潮气里的水色暗生。
阿水便明白,国师这大抵是歇在宫里的意思了。
“……我乐意帮殿下。”
“什么?”
可是这种情绪其实很没道理。因为毕竟是自己撒谎在先。
第44章 “我在,殿下。”
姜虞仍旧垂着眼:“何处不对?”
“皇上忙于朝政,诸位娘娘们也该谅解。”
姜虞衣衫尽褪,惯常淡漠的眼尾眉梢悄悄染上绯色。
再细细想来,自己不爽的可能是姜虞事事刨根究底的态度——
檐上滚落一大团雪,沈知书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她将姜虞发颤的脚踝捞进掌心,半轻不重地揉着。
水雾在姜虞绯红的眼尾凝结成珠。她哑着嗓子说:“我不要了……”
……她们真的有相熟至如此么?
阿水敛了眸光,低低地说“不敢”。
半晌,她道:“知道了。”
潮气更重了,林间小溪缱绻蜿蜒。
自己陪着国师的二百三十一年说起来很长,却只是国师前半生里的很小一段。
沈知书一言不发地瞧着她,蓦地上前几步,迅速行至床边,又陡然刹住脚:“殿下方才所述,有一处不对。”
] 国师睁着眼睛扯谎:“家里炭火用完了,便过来陪陛下说说话,蹭一蹭暖气。”
侍子垂着脑袋,踌躇片刻,还是开了口:“主子伴在皇上身侧多年,可皇上并不为所动,心心念念淮安。主子历经五朝,属下从未见主子对一人如此上心,着实有些……担忧。”
风月催情。
姜初朱笔未停,仍在折子上圈圈划划:“阿璃今儿如何又来了?”
她仰着脸,轻声问:“将军不过来么?”
这种状态在惯常清冷的姜虞身上看起来着实很荒谬,很格格不入。
床帐里昏沉晦暗,雨落春山。
“嗯?何事?”
国师进宫一直不让人陪,这回更是吩咐自己先行安寝,不必苦等她回来。
姜虞快她半步,已然走到了房间门口。
“知道了什么?”
国师一言不发地立于原位,片刻后,听见殿内飘出皇上的问询:“外头什么动静?国师为何还不进?”
阿水福了福身,领命去了。
“阿水,你跟了我二百三十一年,也知我不是感情用事之人。”国师拢了拢袖摆,不疾不徐地扶着栏杆往下走,“所以不必忧虑,我自有成算。”
姜虞垂着眼,一声不吭地凝神细听,眉尾平直,被月光染上银色。
房间门口的四个侍子只剩了俩,互相递了一个眼神,帮着打起帘子,却并没往里跟。
沈知书笑起来了:“这么看着我作甚?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这不难,你今儿便在这儿住下,明儿我着人送一百斤银丝炭过去。”姜初叹了一口气,将折子一撂,“难的是西北暴雪,八百里加急驿道被阻断。工部着人去清雪,却挖出一堆骸骨,仵作前去辨认,说是有人有马,皮肉俱已腐了,不知何年何月埋在那儿的。”
沈知书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。
阿水低头,轻轻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她道:“我在。”-
她应着,却站着没动。
内侍苦着脸,用气声说:“国师,您劝一劝皇上罢。她已然一个月未曾踏入后宫半步,也不曾召幸任何一人,以致后宫主子们怨声载道,天天抓奴婢过去试探问询。奴婢腿都快跑断了,实在顶不住啊。”
国师近来身子似乎不是很好,夜里天凉,总咳嗽。
雪松枝在窗纱上烙下剪影,烛火灭了,于是晃悠悠洒进来的银辉便格外惹眼一点。
沈知书只脱了外衫,倾下上半身,露在空气中的手腕泛着青筋。
国师并未径直往里迈,而是忽然垂眸问:“皇上今儿翻牌子了么?”
国师转过头:“嗯?”
但如若并非错觉——
她顿了顿,道:“躺下罢,姜虞。”
“将军——”
“尚未。”内侍道。
沈知书眨了下眼,动作幅度蓦地大了一些。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将军今儿喝多了酒,应当乏了,渴望早些歇息。将军既然说这些话,便应当是不乐意帮我的意思,我不会勉强将军,将军请自便——”
“再挖下去,却挖出了皮肉尚在,看起来刚死不久的人。仵作回禀说是冻死的,再一辨
她的嘴碎了起来,显出了几分浅薄的慌乱无措。
……
……是错觉么?
姜虞的青丝逶迤在被褥上,像是被揉皱的锦缎。
“这也奇了……”她兀自嘀咕,“今夜星象有变,红鸾微滞,天喜暗晦,恐有情缘波折。若非旧怨未解,便是人心生疑,缘起缘落,没了造化也未可定。”
她这么想着,瞥见小厨房另一边炖着的梨干汤,顺手也盛了几勺,装进了葫芦里。
就这么过了许久,久到月光在床帐上映着的光条挪了位,沈知书才低声开口:“殿下,我想您必须得清楚一件事——”
沈知书站在屋子正中,看着姜虞施施然坐上床铺。
“嗯?”沈知书的声调微挑。
“国师。”内侍毕恭毕敬行了一礼,替她打起帘子,昂着头通报,“国师已至——”
“是如此说不错,然后宫不平,流言便渐渐起来了。有人说皇上悄悄藏了人在养心殿,以致‘乐不思蜀’,更有甚者——”
“她们又有动作了。”国师叹了一口气,“我入趟宫,你不必跟着。”
阿水边走边想,国师到底还是对这位皇上太上心了些。
姜虞的呜咽陷进衾枕,凉薄不复。
窗外鞭炮炸开的刹那,姜虞的脚踝撞上了床柱。
国师眯起眼,面色不改,极轻而迅速地冲侍子撂下一句话:“本座会劝皇上,请你务必想法子将这起流言按下去,再好查查生其源头。此事着实太荒唐了些。”
另一只手的指尖掠过光滑平坦的小腹,沈知书俯身衔住她喉间细汗,将粗粝的的掌心贴上姜虞战栗的右膝。
或许是因着她切切实实地看着她长大,切实到姜初幼时有一半时间是在国师身边度过的;抑或是……当朝圣上眉眼间与国师内室墙上挂画里的人有几分相似。
她抱着胳膊杵在圆桌旁,虚虚倚着,眸光落在床帐里,长久长久地不答言。
如此事事分明,就好像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把自己的衣服扒了,再责令自己光着身子跳一段舞。
姜虞猛地抬起了头。她的视线在灯火与月光里模糊不清。
“沈知书……”她尾音陡然迸裂,攥紧了身下的枕巾,矜骄与清冷一概破了功。
内侍的身子一抖,半跪于地:“那起子嚼舌根的小人,奴婢自会回禀皇后娘娘处置,然人心莫测,各怀鬼胎流言只会纷至沓来,即便以雷霆手段也是断不能平的。万望国师多劝劝皇上,哪怕召幸一个答应也好啊。”
国师在二百三十一年前把饿得奄奄一息的她捡上山,将她一点点养大。而后她的样貌便永远定格在了十六岁。
即便知晓对面在扯谎,却并未在当场明言,而是在此后的某时某刻不经意间一提,云淡风轻地将对面扯起来的幌子撕了个稀烂。
沈知书没回应。
不知。
“我此后不会要求将军与我事事坦诚。”姜虞淡声道,“将军不乐意的事,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央告。”
国师点点头,正欲进殿,那内侍却猛地压着嗓子又叫了她一声。
她咬牙忍着,直到实在耐不住了,才从嗓子里溢出极轻的嘤咛。
“更有甚者。”内侍吞了一下口水,声音放得更低了,“说皇上不近后宫,是因为淮安长公主……”
她静静看着姜虞的眼蒙上一层清雾。
姜虞的脸生得极好看,清俊出尘,像是瑶台仙池上空萦绕了千年的仙雾。
她从未问过为什么,也不敢问,只是默默跟着国师从北域的松山走到南边的京都,陪着国师进了紫禁城。
她跪坐在榻间的影子投在屏风上,像是栖在松林里的鹤,未束的袍袖滑落至肘间,露出腕上的青筋。
她说罢,兀自打起帘子,慢悠悠道:“无事。我这便进来了不是?”
姜虞也安安静静地坐着,并未出声催促。
她向来不知国师活了多少年,从何而来,又要去往何处;也不知道国师曾经遇见过什么人,又将谁烙在了心里。
榻上之人偏过头,白瘦纤长的手指僵了一瞬,忽然攥住了沈知书的手腕,徐徐吐出一口气。
她的声音轻淡而微哑:“用力。”
国师陡然蹙起眉,喝道:“放肆!”
国师正站于观天台之上,心腹侍子轻声劝了几回安寝,她都不为所动。
“小厨房是不是炖着山药莲子百合粥?”国师想了一想,吩咐道,“帮我盛一罐,小初她约莫还在批折子,也不知按时用晚膳没。”
格外浓烈一些,又许是姜虞再度犯了此前那般的毛病——
国师步子总是迈得很轻,这回走得格外飘一些。以至于她行至勤政殿门口之时,那守在外头的内侍才惊觉她的到来。
“我愿意同你实话实说,是因为我乐意。我愿意帮你,也是因为我乐意。”沈知书深吸一口气,“可这并不意味着,我乐意事事同你实话实说,也不意味着我乐意接受你的所有央告。”
“怎么?”国师睨她一眼,轻声笑道,“见我不听你的,闹脾气了,连东西也不帮我收拾?”
间关鹦语花底滑。冬日潮气里的水色暗生。
阿水便明白,国师这大抵是歇在宫里的意思了。
“……我乐意帮殿下。”
“什么?”
可是这种情绪其实很没道理。因为毕竟是自己撒谎在先。
第44章 “我在,殿下。”
姜虞仍旧垂着眼:“何处不对?”
“皇上忙于朝政,诸位娘娘们也该谅解。”
姜虞衣衫尽褪,惯常淡漠的眼尾眉梢悄悄染上绯色。
再细细想来,自己不爽的可能是姜虞事事刨根究底的态度——
檐上滚落一大团雪,沈知书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她将姜虞发颤的脚踝捞进掌心,半轻不重地揉着。
水雾在姜虞绯红的眼尾凝结成珠。她哑着嗓子说:“我不要了……”
……她们真的有相熟至如此么?
阿水敛了眸光,低低地说“不敢”。
半晌,她道:“知道了。”
潮气更重了,林间小溪缱绻蜿蜒。
自己陪着国师的二百三十一年说起来很长,却只是国师前半生里的很小一段。
沈知书一言不发地瞧着她,蓦地上前几步,迅速行至床边,又陡然刹住脚:“殿下方才所述,有一处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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