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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姜虞想了一想,摇摇头:“我觉着这样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沈知书不明所以,迟疑着点点头: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敢呢。”沈知书笑道,“殿下今儿为何如此尖利,扯着我的错处不放?”

    许是喝了酒,情绪会

    沈知书有点想笑:“所以你便是在清醒状态下说出的那话?”

    姜虞微微颔首:“将军料事如神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结成一团的雪粒从树枝上笨重地滚落下来。沈知书听见她道:“因为将军分明答应了我事事坦诚,在‘不愿与我同床共眠’这事上却并未实话实说。”

    她们似乎在拉锯。

    “分明尚有一段路。”

    姜虞整张脸霎时间被裹进了毛领里。她眨眨眼,淡声问:“怎么?”

    “不如殿下道理多。”沈知书说,“殿下平日里常讲得我一愣一愣。”

    于是她又回至盥室外头,站了会儿觉着有些累,便撑着膝盖蹲下了。

    姜虞端起酒喝了一口,舌尖舔了一下樱红的唇瓣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沈知书挑了一下眉,悄然往上跟,忽地拍了一下姜虞的肩。

    “我猜今儿三刻钟。”兰苕笑道,“赌不赌?”

    “将军又自相矛盾。方才便在反驳我,这会子却又说我‘金口玉言’,莫不是在阴阳?”

    姜虞的眸光仍旧清浅,只是眼尾被酒气蒸出了绯色,连带着那颗小痣也染上了薄红,于是瞧上去生动了许多。

    沈知书眯着眼看她,答非所问:“殿下想表达什么?”

将沈知书拉回神的,是姜虞平铺直叙的嗓音:

    姜虞想了一想,轻声道:“嬷嬷教我春事之时并未避着人,故我原以为那是常事。我并未交过如将军这般的朋友,对朋友的界限仍旧很模糊——”

    姜虞拢着披风,淡淡瞥她一眼:“将军总有一套道理,我说不过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是呀!”沈知书咬牙问,“你为何能如此坦然地让我再帮你一回?”

    “是也不是。”沈知书的声音低了一点下去,“殿下莫忘了,当时是你求的我,而彼时我们素昧平生。”

    沈知书叹了一口气:“寻常朋友自然不应做这些事。”

    ……她怎么又知道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多久呢?”

    姜虞独身进浴室盥洗的时候,沈知书在外头枯坐着,静下心后,觉得自己方才着实鬼迷心窍——

    沈知书:?

    沈知书有一搭没一搭地想,兰苕今儿大约是要赌输了,她家殿下仍旧洗了两刻钟。

    姜虞微微蹙了一下眉:“有何问题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未必。”兰苕老神在在地说,“将军一来,殿下便会打破常规。譬如昨晚下棋下一半便不下了,今夜大约也不会下。”

    姜虞沉默下去,像是在措辞。

    “所以,即便并非相好之人,也可以巫山云雨。”

    沈知书的眉毛逐渐皱到了一起。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烦躁。

    沈知书:……

    “那——”姜虞继续说,“云雨呢?”

    “同床共眠是相好之人所做之事,是么?”

    沈知书甚至坏心眼地想,如若不然,故意笨拙一点,让姜虞感觉没那么舒服,下回大约也不会向自己提出这种央求了。

    “这么一点子路,风都来不及往你衣领里灌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沈知书问,“何为‘未避着人’?”

    第43章 “我乐意帮殿下”

    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很高兴。

    沈知书心头一跳,一时不知如何开口,姜虞却已自顾自往下说:“我原想着,将军在素不相识之时既已帮我一回,现如今成朋友了,关系更为亲近,想来再帮一回只应更加有理。原来竟非如此么?”

    沈知书倚在廊柱上,看着姜虞施施然走出屋,未被束干净的碎发沾了水,泛着轻盈的光缎。

    姜虞转过脑袋,声线毫无波澜:“将军吓我一跳。”

    姜虞听罢,再度微微颔首:“既然风寒已然好全,便是不怕将病气过与我的。将军今夜再同我睡一晚,如何?”

    “怎么又绕回这儿来了?”沈知书有些哭笑不得,“今儿真不行。”

    罢了,今日她过生辰。

    她活动了两下手腕,也简单梳洗一番,想着先行去姜虞的厢房等她。

    “殿下便是谦虚。殿下金口玉言,谁敢批驳?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吓一跳的样子么?”沈知书笑道,“莫不是早知我在你身后,却故意不说破?”

    姜虞静了静:“你怎么不戴?”

    沈知书侧头看了会儿姜虞的发顶,蓦地抬手,将外袍的帽子替姜虞合上。

    ……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帽子,对比起来有些可爱。

    ……姜虞到底是故作懵懂,还是真如此想?

    “将军手艺着实好。帮我。”

    这回的心境和上回截然不同:上回一心想着解药,今儿却奔着让姜虞开心的目的。

    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???

    沈知书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指着不远处的厢房道:“快及进屋了,凉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姜初也在场。”姜虞顿了顿,面无表情道,“帷幔虽已放下,然纱帐半透,大约仔细看也是能看得清的。”

    沈知书深吸一口气:“朋友间是不应做那些事情的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将我帽子合上的时候说的是怕我着凉,现如今又招呼也不打地把它扯下来了。难不成我这会儿便不会着凉了?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我配合你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为何不说破?”

    “那你听出了什么?”

    大约还是喝酒误事。

    她轻声同侍子说了句什么,继而趿着鞋子,往厢房处行去。

    姜虞蹙眉问:“那将军帮完我便走么?”

    她们四个聊得热火朝天,应当还未看见自己。而若是见着了自己,兰苕指不定怎么打趣。

    “是如此么?”

    姜虞并未同自己对视,眸光很难说是落在自己脖子上,还是自己身后的那片火烛里。

    “是么?”

    沈知书随口扯了个理由:“我答应了我娘的,今夜陪她一块儿睡觉。(都市巅峰人生:百文斋)”

    “是如此呀。”

    “两刻钟?”蓉菊接话,“殿下一向洗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空中的湿气很重,霜雪在各处凝着。

    结果厢房门口蹲了四个侍子。

    沈知书这么想着,信口说:“夜里风大,你又刚洗完澡,帽子戴好,当心寒气入体。”

    沈知书垂眸看着她,忽然将她脑袋上的帽子扯下来:“你这话说得不太有逻辑。”

    里头水声渐轻,又猛然“哗啦”一声,似是姜虞从水里起了身。

    ……难不成同你讲,我和你在一块儿睡不着么?

    “真的很舒服。”

    半刻钟后,盥室的门被推开,蒸腾着的水雾一径儿往外飘,雪松混合着红梅的潮湿气息像是海浪,松散肆意地涌着。

    “我用不着。”沈知书笑道,“我身子倍儿棒,你瞧,昨天傍晚着了风寒,今儿却已然好全了。”

    沈知书眯起眼,声线四平八稳:“殿下醉了。”

    沈知书一脑门子黑线,深吸一口气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沈知书迎上她坦然的视线,沉声问:“真想要?”

    “醉酒之人都说自己没醉。”

    喝了酒,心便会变软。

    “说不过说得过全看将军,将军若是有心赢我,自然事事批驳,毕竟我的话漏洞繁多,总能找出错来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不违背双方意愿,确是可以。”沈知书沉声问,“殿下到底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好?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我与你曾一夜良宵……这是相好之人所做之事么?”

    沈知书:?????

    “我怎么没有逻辑?”

    但她一向事事分明,直来直往,在此事上较旁人坦荡一些似乎也是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大约因着这四周灯火阑珊,而自己又站在阴影里头,于是姜虞似乎并未看见自己。

    “真没醉,脑子清醒得很。”姜虞淡声说,“如若不然,你将棋盘端来,我们下一局。”

    “倒显得我用完将军便丢。”姜虞说,“或者……今夜我去将军府上作客,再陪将军说说话,若是晚了便在将军府歇下。将军与何夫人一同歇息,我不拘睡哪儿,有张床便好。”

    沈知书第三回想,罢了,今儿姜虞过生辰。

    “那行。”沈知书说,“但……仅此一回,下不为例。”-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话外之音太轻,我没听清。”

    兰苕:“你们说殿下这回洗澡会洗多久?”

    “兰苕她们都在场,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姜虞眨眨眼,嘴一张:“馋了。”

    她垂下眼,站起来,抱着胳膊站在廊下,逗了逗笼子里蹦着的鹦哥。

    她如此坦荡,倒显得自己扭捏。

    沈知书盯着她唇角的酒渍看了会儿,忽然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姜虞的脑袋。

    守在一旁的小侍子赶忙送上宽大的披风,将姜虞整个人罩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是么?”姜虞仰起脸,“将军做事也不太有逻辑。”

    “是如此。”沈知书道。

    姜虞“嗯”了一声:“将军似乎话外有音。”

    姜虞摇摇头:“我没喝多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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