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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那股烘焙过的苦香比刚才更清楚,底下留着一点柔和的甜,没有完全散掉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窗边那盆叶片垂着的植物仍在原处,桌角的纸张仍被她压出一道折痕。

    一杯咖啡,一间工作室,一个醒来的人。

    杯壁上的温度已经淡了些。她把杯子拿起来,这次没有急着喝,只让杯口停在鼻端。

    她把双手放在膝上,闭上眼睛,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的肩膀又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工作室墙上的电子钟亮着,显示着日期与时间。她看清屏幕上的年份,眼神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没有急着替那些气味取名字,也没有急着把它们排成一张表。

    她在桌边坐下,没有再趴着。

    一切都在这个房间里。

    桌面、窗光、杯子、椅子。

    呼吸出去,再进来。

    先闻到的是纸张和木头,再是桌上那点尚未散尽的咖啡气味。更远一点,香材柜里有干燥花草的气息,像一间整理到一半的房子,每个角落都放着一件还没来得及归位的旧物。

    她坐在那里,听见时钟走动,也听见自己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。

    她把咖啡放回桌上,伸手去扶正那张被压皱的工作纪录。纸面已经留下明显的折线,她用指腹来回抚平,折痕仍在,只是没有方才那么扎眼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都没有告诉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它们只是留在那里,等她伸手。

    她也没有再问自己是不是还在作梦。

    并没有因此就能立刻知道所有事情,也没有因此就能把自己身上那些混乱的感觉全部理顺。她的呼吸仍然有些浅,指尖时不时会发冷,心里像有一扇门刚刚合上,门后的声音却还没完全散去。

    每一样东西都像在等她。

    2024。

    “行吧,”她对着咖啡杯说,“既然你没冷透,我们就当作都还有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她自己先笑了。

    她确实也只是醒了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。

    她把目光移开,又看向桌上那杯咖啡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又往桌面移了一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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