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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赵若蕴独自一人提着小灯走到祠堂处，在阒寂无声之中，她好似听到祠堂之中传来一点儿动静。
北戎和羌人向来都不睦，现在这样大举来攻，想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，也不知道到底达成了怎么样的交易才让这对宿敌暂时达成统一战线。
现在这般作为，是担心自己死后，朝中武将青黄不接，又不了解朔北情况，日后再有骚扰边境的状况，年轻武将左支右绌，又不想景煊年迈的时候再领军。
他向来不想家中长辈为他过多操心，恐怕私下里掩盖过去的病情更加严重。
他将一切都谋算的这么好，却唯独没有将自己算进去。
大概他自知此战以后，时日无多，所以在出征前夕，独身一人前来宗祠。
但是李弘量体恤前朝旧事，也知晓他们倒戈并非是起了不臣之心，再加上从龙之功，所以兵权并未收回，还是如前朝一般。
在出军之前，景佑陵就意欲将羌人和北戎的联合全部击溃，打到让北戎再二十年之内都不敢骚扰中原边境，景佑陵之前的全盛时候都从来没有如此兵行险招。
羌人去打探许久，亲自抓获了一个边境的名医，以他家中妻儿作胁，确认了此事真假之后，直接起兵。
佛龛里玉佛在上慈眉善目，景佑陵后背寂寥，她这个长子，自幼就得了无数人艳羡的目光，现在独自一人深更半夜的站在这里，不用赵若蕴细想，也知道是为了谁。
是夜。
其实长公主殿下原本不应该入景家祠堂的，毕竟所有人都觉得这场婚事就只是为了宫变而起的一个借口，可是景佑陵在那场宫变之后，用从龙之功作为筹码，不仅为前朝怀明帝求了一个安葬的恩典，还让长公主殿下入了景家祠堂。
……
怀明帝薨殁以后, 新帝为雍州节度使李弘量，改国号为宜宁，他一改之前颓败腐朽的前朝状况, 广为任用前朝颇有能力的旧臣，其中最为有名望的，就是执掌朔方卫的景家三公子景佑陵了。www.shishuxuan.com
而赵若蕴也为家中独子的婚事给操碎了心，景家家训中虽然终身不得纳妾，但是之前那桩婚事却实在算不得数, 更何况长公主殿下还早就已经殒命。
可是于私来说，赵若蕴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长子冒此大险的，且不说此战凶险，就只说景佑陵现在每况愈下的身体，她现在如此忧虑，也是难免。
待乌使走后，那位年近而立，看上去却仍然像极年不过弱冠的主将，却突然地呕出一口血。
赵若蕴其实一直都想问他何苦这样，徒惹得看着伤心，况且人死如灯灭，就算是再如何，长公主殿下都会恨他。
此事若是假的，那么也至少能攻破一城，但是若是真的，就算是入主中原都不算是什么难事。
只唯独这件事。
乌使一直跟在景佑陵身侧，比赵若蕴知道的还要更为清楚一些。
他好像从来都只会为了这么一个人破例。
其实宗族自然是不允的，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人入宗祠，实在是有辱门楣。
前朝谢氏已无任何后辈，自然也是无人祭拜，就算是有旁支留下，也不可能祭拜长公主殿下。
乌使还想再说些什么，但是也知自己劝诫无用，终究也只能无声退下。
更何况，旁的人不知晓，但是景家家中人都心知肚明却又闭口不提的是，景佑陵自顺治元年怀明帝薨殁后，就得了心疾，这么多年赵若蕴和景煊遍寻名医，也根本无济于事。
李弘量原本想要景煊领兵，但是体恤到景煊年事已高，此战必然是极为耗费精力，思虑过后，还是准备让景佑陵带兵前往。
就连他自己都心知肚明。
景佑陵作为这一代最为出色的将才，就算是在景家都是百年难得一遇，宗族自然不愿意将他逐出景家，最后也只能妥协，让他将长公主殿下的牌位迁入宗祠。
或许是最后的告别，又或许觉得，他们能重逢。
夜间朔风骤起，院内空无一人，只剩下了风卷过灯笼的轻微声响。
但也只是前进了几步，她就看到长身玉立站在祠堂正中的人。
若是寻常时候，以景佑陵的感知能力，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这里。
大概景佑陵所有的风月，早就停在了顺治元年的春天。
她并不是毫无武功的后宅妇人，赵若蕴出身将门，后来又跟着景煊在朔北走南闯北，从来都不信所谓怪力乱神的事情，她只心下一凛，然后悄声往祠堂处走去。
直到宜宁九年，北戎联合羌人再次进攻朔北边境。
赵若蕴起身，披了一件衣物，“我心难安……我去祠堂拜一拜列祖列宗。”
长公主忌日之时，景佑陵跪在宗祠前面的模样的时候，实在是让她不忍心再逼迫他。
景佑陵自少年时候起就从来不信鬼神，甚至就连佛寺也极少去，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上杀孽过重。
陇邺传闻说，这样无人祭拜的亡者，日后要成为孤魂野鬼飘荡在世间的。
从前赵若蕴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太过冷清自持，不惹风月，也不是什么好事，可是一直到了现在，她或许也是真的明白了。
不过其实转念一想，也正常。
只要攻下朔北，杀了景佑陵，那么直入中原，就相当容易了。
北戎联合羌人来敌，是因为知晓了景佑陵现在心疾过重的消息，这件消息一经知晓，北戎当时的首领元翼就前去羌人地盘求和，中原地带一向都是一块肥肉，没有人不想咬下一口。
景煊想陪同夫人一起，却又被赵若蕴拦住，“你若与我同去，我无法静心，且让我一个人去吧。”
中原和边境的名医大多都是无功而返，但他们也都知道此事事关重大，所以这消息也并未流通到外面去。
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，久到她甚至之前特意出城一次，就是为了在香火旺盛的寺庙之中，为这个唯一的长子求得平安顺遂。
在临出发的前一晚，赵若蕴辗转反侧，怎么都睡不着，虽然她知晓长子对上北戎从未有过败绩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，这次还是让她觉得心惊肉跳，总觉得此行不妙。
按理来说, 李弘量自己就是因为拥兵而反的节度使, 怎么都应该削减藩镇, 尤其是对于在陇西颇有威望的燕家, 以及掌管朔北多年的景家。
心疾，哪里能是名医可解的。
况且于公来说，景佑陵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而在景佑陵抵达朔北的第一晚，乌使陪在他左右，就看到景佑陵好像比起之前在陇邺的时候更为消瘦了些，他心中知晓原因，但也无济于事。
赵若蕴看着自己的长子注视着在烛火环绕之中的牌位，她想，自己的这个长子，其实远比她更为知晓自己的身体的状况。
直到后来，她才终于在很久以后反应过来，这个生来就冷清疏离的长子, 当年起的心思, 根本就不是得以直入宫闺。
景煊察觉到赵若蕴的辗转反侧，也长叹了一口气，然后用自己的手握住妻子的手，温声劝诫道:“佑陵对上北戎一向都无败绩，从前就算是拓拔奕这样的北戎难得的将帅之才，也依然败于佑陵之手，现在必然也是这样，你不必过多忧虑。”
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中, 赵韫素自己都以为景佑陵当时答应娶长公主殿下，只是为了逼宫顺利的权宜之计。
北戎和羌人难得气焰一致，士气格外高涨。
景佑陵已经年至而立, 还是一贯如往常的不近女色, 寻常和他一般大的, 甚至就连孩子都定亲了的也有，也就只剩下了他，一直到了今天，还是这副淡漠到无欲无求的模样。
赵若蕴心如刀割，却也别无他法，所以终究也只能强行压住自己喉间的那一点儿呜咽声，看着在暖色烛火之下，景佑陵独身一人处于其中，好像是释然，也好像是解脱。
景佑陵嗯了一声，然后抬手掩住唇，咳了好几声，感觉自己喉中有一股甜腥之意，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。
此战艰险，景佑陵的身体却早就已经是每况愈下，乌使站在原地很是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才轻声问道:“将军……此战还是如之前布置的一样吗？”
宜宁九年, 整个中原地带都是太平盛世, 一派繁荣的模样。
没有人比景佑陵自己更为知道他现在状况，强撑着前来朔北，其实就只
赵若蕴知晓自己儿子有心结，虽然有心催促，但是她想到那日偶然在竹苑看到的场景，却又实在没有办法再说出口。
景佑陵在朔北期间，无数次打得北戎元气大伤，所幸北戎所有年轻人都是天生的将士，又休养了数年才得以调整过来，不然现在还当真没有胆子前来朔北边境。
可是随着景佑陵出征越来越近，赵若蕴这样的感觉却越来越放大，她知晓此次羌人和北戎，此战关系到整个边境，极为重要，当今圣上既然是钦点了景佑陵，必然是不可能有反悔的余地。
赵若蕴时常看到他呕血，心疼得抹眼泪，她知晓景佑陵就算是再如何疾病缠身，其实面上也从来都看不出端倪，能让她自己都能察觉到的，必然已经是连景佑陵自己都掩盖不了的地步。
知子莫若母，赵若蕴哪里不知道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催促，景佑陵也绝对不可能应允。
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但是景佑陵却出乎意料的坚持，家中上下都是自小看着他长大的，从来见他犯过什么戒律，只是唯独这么一件事。
想护佑朔北在二十年以内都能高枕无忧。
只看到景佑陵用手中的绢帕将面前的牌位仔细擦拭了一遍，然后站在祠堂下很久，才缓缓地将牌位放回原位。
中原皇帝都未必知晓景佑陵身有重疾，景煊年龄渐长，所以此战必然是景佑陵带兵前往。
] 赵若蕴独自一人提着小灯走到祠堂处，在阒寂无声之中，她好似听到祠堂之中传来一点儿动静。
北戎和羌人向来都不睦，现在这样大举来攻，想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，也不知道到底达成了怎么样的交易才让这对宿敌暂时达成统一战线。
现在这般作为，是担心自己死后，朝中武将青黄不接，又不了解朔北情况，日后再有骚扰边境的状况，年轻武将左支右绌，又不想景煊年迈的时候再领军。
他向来不想家中长辈为他过多操心，恐怕私下里掩盖过去的病情更加严重。
他将一切都谋算的这么好，却唯独没有将自己算进去。
大概他自知此战以后，时日无多，所以在出征前夕，独身一人前来宗祠。
但是李弘量体恤前朝旧事，也知晓他们倒戈并非是起了不臣之心，再加上从龙之功，所以兵权并未收回，还是如前朝一般。
在出军之前，景佑陵就意欲将羌人和北戎的联合全部击溃，打到让北戎再二十年之内都不敢骚扰中原边境，景佑陵之前的全盛时候都从来没有如此兵行险招。
羌人去打探许久，亲自抓获了一个边境的名医，以他家中妻儿作胁，确认了此事真假之后，直接起兵。
佛龛里玉佛在上慈眉善目，景佑陵后背寂寥，她这个长子，自幼就得了无数人艳羡的目光，现在独自一人深更半夜的站在这里，不用赵若蕴细想，也知道是为了谁。
是夜。
其实长公主殿下原本不应该入景家祠堂的，毕竟所有人都觉得这场婚事就只是为了宫变而起的一个借口，可是景佑陵在那场宫变之后，用从龙之功作为筹码，不仅为前朝怀明帝求了一个安葬的恩典，还让长公主殿下入了景家祠堂。
……
怀明帝薨殁以后, 新帝为雍州节度使李弘量，改国号为宜宁，他一改之前颓败腐朽的前朝状况, 广为任用前朝颇有能力的旧臣，其中最为有名望的，就是执掌朔方卫的景家三公子景佑陵了。www.shishuxuan.com
而赵若蕴也为家中独子的婚事给操碎了心，景家家训中虽然终身不得纳妾，但是之前那桩婚事却实在算不得数, 更何况长公主殿下还早就已经殒命。
可是于私来说，赵若蕴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长子冒此大险的，且不说此战凶险，就只说景佑陵现在每况愈下的身体，她现在如此忧虑，也是难免。
待乌使走后，那位年近而立，看上去却仍然像极年不过弱冠的主将，却突然地呕出一口血。
赵若蕴其实一直都想问他何苦这样，徒惹得看着伤心，况且人死如灯灭，就算是再如何，长公主殿下都会恨他。
此事若是假的，那么也至少能攻破一城，但是若是真的，就算是入主中原都不算是什么难事。
只唯独这件事。
乌使一直跟在景佑陵身侧，比赵若蕴知道的还要更为清楚一些。
他好像从来都只会为了这么一个人破例。
其实宗族自然是不允的，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人入宗祠，实在是有辱门楣。
前朝谢氏已无任何后辈，自然也是无人祭拜，就算是有旁支留下，也不可能祭拜长公主殿下。
乌使还想再说些什么，但是也知自己劝诫无用，终究也只能无声退下。
更何况，旁的人不知晓，但是景家家中人都心知肚明却又闭口不提的是，景佑陵自顺治元年怀明帝薨殁后，就得了心疾，这么多年赵若蕴和景煊遍寻名医，也根本无济于事。
李弘量原本想要景煊领兵，但是体恤到景煊年事已高，此战必然是极为耗费精力，思虑过后，还是准备让景佑陵带兵前往。
就连他自己都心知肚明。
景佑陵作为这一代最为出色的将才，就算是在景家都是百年难得一遇，宗族自然不愿意将他逐出景家，最后也只能妥协，让他将长公主殿下的牌位迁入宗祠。
或许是最后的告别，又或许觉得，他们能重逢。
夜间朔风骤起，院内空无一人，只剩下了风卷过灯笼的轻微声响。
但也只是前进了几步，她就看到长身玉立站在祠堂正中的人。
若是寻常时候，以景佑陵的感知能力，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这里。
大概景佑陵所有的风月，早就停在了顺治元年的春天。
她并不是毫无武功的后宅妇人，赵若蕴出身将门，后来又跟着景煊在朔北走南闯北，从来都不信所谓怪力乱神的事情，她只心下一凛，然后悄声往祠堂处走去。
直到宜宁九年，北戎联合羌人再次进攻朔北边境。
赵若蕴起身，披了一件衣物，“我心难安……我去祠堂拜一拜列祖列宗。”
长公主忌日之时，景佑陵跪在宗祠前面的模样的时候，实在是让她不忍心再逼迫他。
景佑陵自少年时候起就从来不信鬼神，甚至就连佛寺也极少去，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上杀孽过重。
陇邺传闻说，这样无人祭拜的亡者，日后要成为孤魂野鬼飘荡在世间的。
从前赵若蕴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太过冷清自持，不惹风月，也不是什么好事，可是一直到了现在，她或许也是真的明白了。
不过其实转念一想，也正常。
只要攻下朔北，杀了景佑陵，那么直入中原，就相当容易了。
北戎联合羌人来敌，是因为知晓了景佑陵现在心疾过重的消息，这件消息一经知晓，北戎当时的首领元翼就前去羌人地盘求和，中原地带一向都是一块肥肉，没有人不想咬下一口。
景煊想陪同夫人一起，却又被赵若蕴拦住，“你若与我同去，我无法静心，且让我一个人去吧。”
中原和边境的名医大多都是无功而返，但他们也都知道此事事关重大，所以这消息也并未流通到外面去。
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，久到她甚至之前特意出城一次，就是为了在香火旺盛的寺庙之中，为这个唯一的长子求得平安顺遂。
在临出发的前一晚，赵若蕴辗转反侧，怎么都睡不着，虽然她知晓长子对上北戎从未有过败绩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，这次还是让她觉得心惊肉跳，总觉得此行不妙。
按理来说, 李弘量自己就是因为拥兵而反的节度使, 怎么都应该削减藩镇, 尤其是对于在陇西颇有威望的燕家, 以及掌管朔北多年的景家。
心疾，哪里能是名医可解的。
况且于公来说，景佑陵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而在景佑陵抵达朔北的第一晚，乌使陪在他左右，就看到景佑陵好像比起之前在陇邺的时候更为消瘦了些，他心中知晓原因，但也无济于事。
赵若蕴看着自己的长子注视着在烛火环绕之中的牌位，她想，自己的这个长子，其实远比她更为知晓自己的身体的状况。
直到后来，她才终于在很久以后反应过来，这个生来就冷清疏离的长子, 当年起的心思, 根本就不是得以直入宫闺。
景煊察觉到赵若蕴的辗转反侧，也长叹了一口气，然后用自己的手握住妻子的手，温声劝诫道:“佑陵对上北戎一向都无败绩，从前就算是拓拔奕这样的北戎难得的将帅之才，也依然败于佑陵之手，现在必然也是这样，你不必过多忧虑。”
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中, 赵韫素自己都以为景佑陵当时答应娶长公主殿下，只是为了逼宫顺利的权宜之计。
北戎和羌人难得气焰一致，士气格外高涨。
景佑陵已经年至而立, 还是一贯如往常的不近女色, 寻常和他一般大的, 甚至就连孩子都定亲了的也有，也就只剩下了他，一直到了今天，还是这副淡漠到无欲无求的模样。
赵若蕴心如刀割，却也别无他法，所以终究也只能强行压住自己喉间的那一点儿呜咽声，看着在暖色烛火之下，景佑陵独身一人处于其中，好像是释然，也好像是解脱。
景佑陵嗯了一声，然后抬手掩住唇，咳了好几声，感觉自己喉中有一股甜腥之意，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。
此战艰险，景佑陵的身体却早就已经是每况愈下，乌使站在原地很是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才轻声问道:“将军……此战还是如之前布置的一样吗？”
宜宁九年, 整个中原地带都是太平盛世, 一派繁荣的模样。
没有人比景佑陵自己更为知道他现在状况，强撑着前来朔北，其实就只
赵若蕴知晓自己儿子有心结，虽然有心催促，但是她想到那日偶然在竹苑看到的场景，却又实在没有办法再说出口。
景佑陵在朔北期间，无数次打得北戎元气大伤，所幸北戎所有年轻人都是天生的将士，又休养了数年才得以调整过来，不然现在还当真没有胆子前来朔北边境。
可是随着景佑陵出征越来越近，赵若蕴这样的感觉却越来越放大，她知晓此次羌人和北戎，此战关系到整个边境，极为重要，当今圣上既然是钦点了景佑陵，必然是不可能有反悔的余地。
赵若蕴时常看到他呕血，心疼得抹眼泪，她知晓景佑陵就算是再如何疾病缠身，其实面上也从来都看不出端倪，能让她自己都能察觉到的，必然已经是连景佑陵自己都掩盖不了的地步。
知子莫若母，赵若蕴哪里不知道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催促，景佑陵也绝对不可能应允。
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但是景佑陵却出乎意料的坚持，家中上下都是自小看着他长大的，从来见他犯过什么戒律，只是唯独这么一件事。
想护佑朔北在二十年以内都能高枕无忧。
只看到景佑陵用手中的绢帕将面前的牌位仔细擦拭了一遍，然后站在祠堂下很久，才缓缓地将牌位放回原位。
中原皇帝都未必知晓景佑陵身有重疾，景煊年龄渐长，所以此战必然是景佑陵带兵前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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