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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一个是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野狗，一个是生在大尧边境的野马，别的不说，他们俩跑的是真利索。
羽贰去巡逻的日子。
羽十六小时候胖乎乎的，徵一总说他像个小肥鸟，动不动就跟在商贰身后姐姐姐姐，像是在喊啾啾啾啾。
徵一捧着手里的小木盒，思绪却像一片云一般，飞了很远很远。
一列人马由远及近，徵一站在城墙上，见状转身下去，不多时便在飘忽的风雪中看到了策马而来的几人，羽十六老早就看到他了，当下兴奋起来，几乎是滚鞍下马落到徵一面前，骏马嘶鸣着又冲了几步停下，而羽十六整个将徵一熊抱住：“老大啊！！！”
“误伤个屁！我看你就是故意往这儿喷的！”
羽十六摸了摸后脑勺，嘿嘿笑：“老大你快尝尝！”
徵一只感觉原本已经足够坚硬的心像是忽然被撬开了个缝隙，他低头吃了一块拨浪糍，眨了眨眼睛，将忽然间漫出的泪水眨了下去，又吃了一块才问：“你做的？”
“我记得鹿关刺史是叫……乔闻邑。”
其他影卫或多或少的明白其中缘由，一时沉默。
一群人能绕着整个子午营跑七八趟。
他又看向身后的几个影卫们，身体上各有各的约束，也有克制不住跑过来抱住他的，片刻后便松开手退到一旁……但眼神却都泛着相似的热切和灿烂。
这么不讲究的比喻自然是出自徵一之口。
羽十六松手，借着整理围巾的机会擦了下脸，动作轻快，谁也没发现。
“噫，你喷我围巾上了！”另一个影卫低头看了片刻后一跃而起跟羽十六掐了起来。
商柒牵着马走到城墙边，抬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墙，她在这里度过了不短的日子，如今偶然回来，说不清是什么感触。
羽十六的眼神一下一下往徵一的脑袋上瞥，最后在徵一有屁就放的目光下道：“老大，你头发怎么……？”
“鹿关水患，那头也紧要人。”
“噗——”羽十六一口没咽下去，辣的没憋住，侧过头喷了出去，下一刻后脑勺上就挨了分外熟悉的一巴掌——徵一撇嘴：“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喝不了酒？光长个子？”
徵一接过来一瞧，盒子里是几块滚了花生粉和白糖的拨浪糍。
这是舍不得，总觉得全剪了，跟子午营的联系也就没剩什么了，他就彻底的留在北境了。
徵一嘴角快咧到耳后去了，抬手拍了拍羽十六已经和四年前大有不同的背，嘴里道：“臭小子胖成什么样了还往老子身上窜！”
“尸位素餐的老匹夫罢了，我以前去查过他，大错没有只是小毛病不少，大人也知道。”
一股无言的默契在其中流淌，羽十六不知如何开口，其他人也保持着沉默，徵一便笑了笑：“想问羽贰的事？”
商柒小时候不明白既然明知道会挨打，怎么还是要执着的去惹徵一生气。
子午营的影卫们一起长大，若是有的人去了军中，去了江湖，再见时，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，他们不比普通人，即便再想念，也连一封信都不能送，一个字都不能写，偶有借着任务之便，像徵三那样兜个小圈子强行路过的，但大多数却是像徵一和羽十六这样，整整四年，吉光片羽未得分毫。
“水患治好了就回来了。”
徵一抿着唇，嗯了一声。
按规矩来说，他们甚至都不该来这里，本来他们已经上了官道准备往西临关去，但到底是先绕路来了凉山关。
“柒姐，咱们先进去吗？”
“严喜我已经处决。”徵一轻声道：“下一个是阿巴洛。”
徵一摸了摸自己的头，道：“在这儿不好洗头，就剪短点，省的打理。”
羽十六：“……”啊，好亲切的训斥。
话题絮絮琐琐。
“那谁知道都何年何月了？”
“索性就剪短了，这样洗的也快。”徵一摸着自己唯一留下来的那一缕辫子：“至于这个……”
帐内一片沉寂，羽十六摸摸索索的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咧嘴笑了，递给徵一：“快马加鞭，没坏。”
明明徵一把脾气不好都写在脑门上了。
“三哥原本也想来，但是……”
几个影卫灰溜溜的拍拍身上的脚印子，又团团围坐在一起烤火，像一圈小土豆，乖巧的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。
“还如从前一样。”一个影卫道，同是羽部。
羽十六点头：“三哥教我的。感觉没三哥做的好吃。”
“我查到的是，严昌良兄长的遗子受阿巴洛蒙骗，给羽贰的水囊里下了蒙汗药。那天恰好是……”
“那三哥这趟去主要是护卫，其次才是查探。”
徵一有四年没见过这样的场景，尘封在记忆里的场面一一复苏，嘴角也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，看他们打的差不多了，才上去一脚一个分开。
大尧北境下雪的时候，天就像大雁身上的毛，絮絮密密。
“嘶……这酒真烈。”
羽十六抿抿唇，半晌后，道：“老大……”
影卫打架不许动兵器，全是拳脚功夫，也不许用全力，但即便是最基础的肉搏也打的惊天动地，五光十色。
还有一个影卫本来想劝架，结果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，登时也加入了进去。
另一个影卫原本安安静静坐在边上喝酒，结果他俩打着打着一巴掌不小心打到他背上，影卫一口酒呛在喉咙里，辣的直蹦，跳起来就骂骂咧咧的加入了混战。
可看着徵一现在的表情，商柒微微缩了缩脚，专心致志的伸出双手烤火。
羽十六的眼泪唰的冒出来，却在冰冷的风雪中刹那间结冰，化成白霜挂在脸上，他微微扯下围巾道：“我没胖！我这是长个儿了。”
凉山关终年苦寒，所见非虚，无需寒暄，但不只是他们，徵一也还挂念着涿京中的子午营。
好像有些明白了。
是长个儿了。
商柒微微翘起唇角，她不太爱说话，小时候除了看书练武之外，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徵三和羽贰在前面玩儿命的跑，徵一拎着大扫帚在后面追，徵贰和宫壹缀在最后婆婆妈妈的劝。
他像是来了兴致：“我第一次在这儿洗头，没弄好，把水放在帐子外头不过几息，进去拿个皂角的功夫再出来，那水就结冰了！”
羽十六一边还手一边大喊：“那是误伤！”
徵一道：“大人身体可好？”
但真惹火了徵一，也是要被抓住揍一顿的，挨踹更是常有的事。
] 一个是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野狗，一个是生在大尧边境的野马，别的不说，他们俩跑的是真利索。
羽贰去巡逻的日子。
羽十六小时候胖乎乎的，徵一总说他像个小肥鸟，动不动就跟在商贰身后姐姐姐姐，像是在喊啾啾啾啾。
徵一捧着手里的小木盒，思绪却像一片云一般，飞了很远很远。
一列人马由远及近，徵一站在城墙上，见状转身下去，不多时便在飘忽的风雪中看到了策马而来的几人，羽十六老早就看到他了，当下兴奋起来，几乎是滚鞍下马落到徵一面前，骏马嘶鸣着又冲了几步停下，而羽十六整个将徵一熊抱住：“老大啊！！！”
“误伤个屁！我看你就是故意往这儿喷的！”
羽十六摸了摸后脑勺，嘿嘿笑：“老大你快尝尝！”
徵一只感觉原本已经足够坚硬的心像是忽然被撬开了个缝隙，他低头吃了一块拨浪糍，眨了眨眼睛，将忽然间漫出的泪水眨了下去，又吃了一块才问：“你做的？”
“我记得鹿关刺史是叫……乔闻邑。”
其他影卫或多或少的明白其中缘由，一时沉默。
一群人能绕着整个子午营跑七八趟。
他又看向身后的几个影卫们，身体上各有各的约束，也有克制不住跑过来抱住他的，片刻后便松开手退到一旁……但眼神却都泛着相似的热切和灿烂。
这么不讲究的比喻自然是出自徵一之口。
羽十六松手，借着整理围巾的机会擦了下脸，动作轻快，谁也没发现。
“噫，你喷我围巾上了！”另一个影卫低头看了片刻后一跃而起跟羽十六掐了起来。
商柒牵着马走到城墙边，抬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墙，她在这里度过了不短的日子，如今偶然回来，说不清是什么感触。
羽十六的眼神一下一下往徵一的脑袋上瞥，最后在徵一有屁就放的目光下道：“老大，你头发怎么……？”
“鹿关水患，那头也紧要人。”
“噗——”羽十六一口没咽下去，辣的没憋住，侧过头喷了出去，下一刻后脑勺上就挨了分外熟悉的一巴掌——徵一撇嘴：“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喝不了酒？光长个子？”
徵一接过来一瞧，盒子里是几块滚了花生粉和白糖的拨浪糍。
这是舍不得，总觉得全剪了，跟子午营的联系也就没剩什么了，他就彻底的留在北境了。
徵一嘴角快咧到耳后去了，抬手拍了拍羽十六已经和四年前大有不同的背，嘴里道：“臭小子胖成什么样了还往老子身上窜！”
“尸位素餐的老匹夫罢了，我以前去查过他，大错没有只是小毛病不少，大人也知道。”
一股无言的默契在其中流淌，羽十六不知如何开口，其他人也保持着沉默，徵一便笑了笑：“想问羽贰的事？”
商柒小时候不明白既然明知道会挨打，怎么还是要执着的去惹徵一生气。
子午营的影卫们一起长大，若是有的人去了军中，去了江湖，再见时，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，他们不比普通人，即便再想念，也连一封信都不能送，一个字都不能写，偶有借着任务之便，像徵三那样兜个小圈子强行路过的，但大多数却是像徵一和羽十六这样，整整四年，吉光片羽未得分毫。
“水患治好了就回来了。”
徵一抿着唇，嗯了一声。
按规矩来说，他们甚至都不该来这里，本来他们已经上了官道准备往西临关去，但到底是先绕路来了凉山关。
“柒姐，咱们先进去吗？”
“严喜我已经处决。”徵一轻声道：“下一个是阿巴洛。”
徵一摸了摸自己的头，道：“在这儿不好洗头，就剪短点，省的打理。”
羽十六：“……”啊，好亲切的训斥。
话题絮絮琐琐。
“那谁知道都何年何月了？”
“索性就剪短了，这样洗的也快。”徵一摸着自己唯一留下来的那一缕辫子：“至于这个……”
帐内一片沉寂，羽十六摸摸索索的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咧嘴笑了，递给徵一：“快马加鞭，没坏。”
明明徵一把脾气不好都写在脑门上了。
“三哥原本也想来，但是……”
几个影卫灰溜溜的拍拍身上的脚印子，又团团围坐在一起烤火，像一圈小土豆，乖巧的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。
“还如从前一样。”一个影卫道，同是羽部。
羽十六点头：“三哥教我的。感觉没三哥做的好吃。”
“我查到的是，严昌良兄长的遗子受阿巴洛蒙骗，给羽贰的水囊里下了蒙汗药。那天恰好是……”
“那三哥这趟去主要是护卫，其次才是查探。”
徵一有四年没见过这样的场景，尘封在记忆里的场面一一复苏，嘴角也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，看他们打的差不多了，才上去一脚一个分开。
大尧北境下雪的时候，天就像大雁身上的毛，絮絮密密。
“嘶……这酒真烈。”
羽十六抿抿唇，半晌后，道：“老大……”
影卫打架不许动兵器，全是拳脚功夫，也不许用全力，但即便是最基础的肉搏也打的惊天动地，五光十色。
还有一个影卫本来想劝架，结果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，登时也加入了进去。
另一个影卫原本安安静静坐在边上喝酒，结果他俩打着打着一巴掌不小心打到他背上，影卫一口酒呛在喉咙里，辣的直蹦，跳起来就骂骂咧咧的加入了混战。
可看着徵一现在的表情，商柒微微缩了缩脚，专心致志的伸出双手烤火。
羽十六的眼泪唰的冒出来，却在冰冷的风雪中刹那间结冰，化成白霜挂在脸上，他微微扯下围巾道：“我没胖！我这是长个儿了。”
凉山关终年苦寒，所见非虚，无需寒暄，但不只是他们，徵一也还挂念着涿京中的子午营。
好像有些明白了。
是长个儿了。
商柒微微翘起唇角，她不太爱说话，小时候除了看书练武之外，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徵三和羽贰在前面玩儿命的跑，徵一拎着大扫帚在后面追，徵贰和宫壹缀在最后婆婆妈妈的劝。
他像是来了兴致：“我第一次在这儿洗头，没弄好，把水放在帐子外头不过几息，进去拿个皂角的功夫再出来，那水就结冰了！”
羽十六一边还手一边大喊：“那是误伤！”
徵一道：“大人身体可好？”
但真惹火了徵一，也是要被抓住揍一顿的，挨踹更是常有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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