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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还有三日便到寿云湖,船队行在江面之上,徵三已经好几天都不见人影了,好在这时候赵骋再也不用影卫把他捏晕,他甚至还能上到外头来看看风景,但也许是被捏的太多次了,赵骋总和窦缙嘟囔说自己脖子疼。

    窦缙絮絮叨叨的说,小脸有些红,明显是个一口倒。

    ……好帅,他必须成为我师父!!!

    徵三心道窦大人不许你喝酒也许不是因为长个,是看出你一口倒的天分了,不想打击你才那么说的。

    窦少爷明知会被骗还是可耻的回头看了一眼,牧信抬腿就走。

    窦缙眨眨眼,看着徵三去了膳房的拐角,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哨子,吹了一声,窦缙却没听到哨声,而是一阵噼里啪啦陶罐碎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窦缙脚踩在实地上,终于感觉踏实了,随后不等影卫离开,他一把抱住徵三的小腿:“我都把你诈出来了,你不能再走了!”

    从来没有人对窦缙说这种话,一般都是别人劝他爷爷看好了,窦缙一看就像是会偷酒的。

    徵三的眼里便浮现出几点笑意:“我有个哥哥,脾气不怎么样,但他酿的酒是这世上最香的酒。”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,但偷也偷了,开也开了,贰哥说得对,违反规则这回事,有一就有二,但徵三从来也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人,他想到这里,抬头灌了一口——贰哥不在,要算账也得等他下了地府再算!

    徵三带他找了个避风的地方,盘腿坐下,又把围巾扔给他,摸出匕首开始撬酒坛子。

    窦缙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家肯定是不行了,我爷爷还不让,他说我还没开始长个,不让我喝酒……但是姓杜的那小子也没长个!他都去了好几次酒楼了!!都是他哥带他偷偷去的!”

    窦缙:“……”

    窦缙探出一个头,问徵三:“师父,咱们怎么进啊?这么多人!”

    沉迷为他家王爷建功立业的牧信看出他想搞事的企图,抬手转过他的脸:“看,有大鸟。”

    窦缙能黏着懿王其实也是爷爷默许的,他从小和亲爹分离,他爹在一个好远的地方做官,他娘身体不好,窦缙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学习念书的料子,便总想着学些本事,将来从军也好,但窦少爷虽说是个皮猴子,眼界却也高,谁都瞧不起,还特讨厌跟他几乎一个臭脾气的谈小侯爷……

    在江风之中,一直手忽然拎住了他的衣领,窦少爷被人像拎兔子一样拎了起来,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,他扭过脸,看到了徵三咬紧的下颌线,他咽了咽口水,道:“先说好,我错了,但你不能打我啊,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嘛……”

    他只是长得淘气,他爷爷可是窦建修啊!而且还是已经八十岁了的窦参政啊,再给窦缙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惹他爷爷生气的,除非他想被他亲爹吊在祠堂里七七四十九天再皮鞭子沾凉水那么抽。

    窦缙:?

    窦缙也不磨蹭,自己把还带着影卫温度的围巾围好,两条还没开始长的小短腿学着徵三那样盘好,然后星星眼看着他。

    窦缙抿住嘴唇:“……”要是笑出声了算不算欺君啊?

    影卫温声道:“你想喝,那得去北边。”

    浓烈的酒香在夜风里散开,窦缙看他灌了几口之后把酒坛子塞给自己。

    徵三摸摸他的头:“我不是你师父,你不用进,我进。”

    他这几天满船溜达,想找徵三拜师学艺,可影卫不想让一个人找到的时候,简直易如反掌。窦缙叹息,这在船上简直除了无聊还是无聊,偏偏懿王还是一个坏家伙。

    一大一小非常没有道德的摸进了船上的伙房,夜里负责值守的是金枢使,徵三跟他们没怎么接触过,但说不准这里头就有被徵三下过巴豆的人,不然没法解释,正常来说只需要两个人守着的膳房要地,金枢使足足安排了四个人。

    徵三真想松手把这小混蛋扔下去。

    窦缙兴奋道:“真的嘛?那等我回涿京,我去找你们!”

    窦缙立刻充满渴望的说:“去!带上我!”

    “我哥就不行,一个个都跟我爷爷似的,一开口就是这个不行,那个不行,哪儿那么多不行了?”

    徵三撬开坛子,一股酒香便飞了出来。

    两个金枢使对视一眼,皱起眉,双双去查看,剩下两个也打起了警惕,接着窦缙就看不到徵三的身影了,过了一会儿,一只有些凉的手摸了摸窦缙的后脖子,窦少爷整个人差点跳起来,他猛的扭头,就见徵三拎着一个酒坛子,在清朗的夜色里对他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但眼前的人是个喝的晕晕乎乎的小孩子,徵三也忍不住放松了很多戒备,话匣子微微露出一个缝隙,伴随着柔和的夜风和发烫的脸颊。

    窦少爷捧起来也学着他那样灌了一口,却差点呛的喷出去,还好徵三眼疾手快盖住了坛口,窦少爷呛的满脸通红,眼前冒泪——他在家挨老爷子戒尺的时候都没掉过一滴眼泪!

    影卫摸摸他的头,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,把他拎起来:“我去偷酒,你去不去?”

    他趴在船边上看了看下面的水流,他们这艘船实在是太大了,大到即便是如此湍急的江水,船也稳得很。窦缙在船上溜达,偶尔遇到路过的牧信还要跑过去笑吟吟道:“牧大哥,你干嘛去呀?”

    窦缙面无表情盯着天上的月亮,过了片刻,在船边运气,大喝一声,扒着船边爬了上去。在船上没有感觉,但站到危处才觉出江上风大,窦缙有些怕了,但还是卯着劲儿往下一跳。

    不等他说话,徵三就拎着他体验了一把空中行走,在整个大船的错落檐宇上像一根羽毛般轻柔落地,又像猫儿一样无声无息的行走在江风中。

    但窦缙真的从来!从来!从来都没有做过!

    但窦少爷咳嗽完了,咂咂嘴,又琢磨出了点滋味,抱着酒坛子喝了一小口,随后扭头看看影卫,得意的挑挑眉:“好喝,就是有点辣!”

    窦缙撇撇嘴,赵骋还要去他师父懿王殿下那里背书,于是只好自己去船上溜达。

    等他逛到夜幕星垂时,终于不得不承认,这影卫大概是扒在船底下了。

    他笑的一脸正直,但其实心里的小九九都写在眼睛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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