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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徵三还是第一次听说琶洲有这种传说。
“那还不坏啊？”窦缙嘟囔道。
“师祖为什么不许啊？”
徵三挑眉：“你学这个做什么？”
徵三：“……不能。”
“要是你不想让一个人伤心。该怎么办？”
徵三道：“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，也许身上也有北翟人的血脉。”
后面几句话含糊起来，窦缙砸吧砸吧嘴：“总之，我要学了武功，去琶洲找仙草！”
窦缙可惜的叹了口气：“好想学啊。”
也许是酒意上头壮胆，也许是今夜的荒唐事本就做得多了。徵三把窦缙一拎，在他嘀嘀咕咕的抱怨中：“师父你不能总像拎小鸡那样拎我……”，影卫把他送了回去。
赵燧叹息着，伸手拉过影卫的手：“不用你求他，你求我好了。”
“因为他们会杀我们的百姓。”
徵三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纸片，把它举在微弱的风中：“但他会听风。比如，这个方向是北风偏南。我只能听到这么多。”
“我的爷爷是当朝一品大员，我的父亲在外做官，我的哥哥今年中了解元，可我连个秀才都考不上，我一看那些字就头疼。”
“去给我娘找仙草。”窦缙捧着热乎乎的小脸：“杜家二郎在书里看来的，他说在琶洲有一种仙草，能续筋脉，肉白骨，让瞎子也能看得见，快病死的人也能活过来。而且只要我找到了仙草，我大伯也有的救了，我大伯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，他若是身体好起来，去参加科考……”
窦缙晕晕乎乎的小脑袋反应了一下哪里是北边：“北边，有多北啊？是常海吗？”
窦缙眯着眼，努力思考半晌，道：“那要对人家好的嘛，要很好很好，还要告诉她，我娘说，像我爹那样一棍子打不出三个闷屁，还口是心非的，最讨厌了！”
“那为什么要杀他们？”
“我也没怎么去过，但那里一年要下九个月的雪，刮十二个月的风。”
“琶洲？”徵三眨眨眼：“你去琶洲做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唇齿间留着还没散去的酒味，赵燧这下更想笑了，他一边含着他的唇，一边低声笑道：“还喝酒了？”
“那就去哄哄……”窦缙眼皮子都快黏上了，嘀嘀咕咕的念叨了几句，不过徵三没心思继续听了。
他顿了顿，抬头望向北方，那里有和天幕重叠成一片墨影的山峦，偶有缀在其中的星子，在无数山峦的另一侧，是一个终年大雪的地方。
徵三又喝了一口：“学刺绣，学做饭，学管账，学琴棋书画，学医毒，学暗器，学……”
赵燧有些想笑，他垂着眼眸，眼眸里波光流转。
“她们学什么？”
影卫疲于应对，这辈子也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，只一边可怜又毫无效果的抵挡着，一边含糊道：“偷的，金枢使太没用了……”
“我一开始觉得当个废物也挺好的，我还有哥哥疼我的嘛。”
窦缙沉默半晌：“我爷爷打人也好痛。”
徵三眨眨眼：“因为有的坏，有的不坏。”他看了看窦缙，道：“我有个朋友，他不是大尧人，他出生在北疆和西疆和大尧之间的地方。”
影卫眨眨眼，很大胆的撬开了那扇窗。
徵三举着酒坛子的手一顿。
“但我娘她想让我好好读书，说我这么聪明，学不会一定是不想学。”窦缙叹气：“我要是个姑娘就好了，什么都不用学，等着嫁人就好。”
“但他们都太笨了，除了教我扎马步还是扎马步。”窦缙撇嘴道：“我要是只会扎马步，怎么去琶洲啊？”
窦缙望着前方，眼神发直：“因为我不会读书啊。”
这个回答太惹人怜惜了，他甚至都不明白赵燧问这句话的意义何在，可他的确想了很久，他此生无法背叛子午营，背叛蓬潜，但他所有能做的都会去做，这不是为了成全己身道德的一种取巧，而成为了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的证明。
窦缙掰着手指头查了查，呆呆道：“可是一年只有十二个月啊。”
但一百二十棍换再亲一次，影卫眨眨眼，不亏！
他怔然，看到许久不见的影卫眼眸晶亮，脸颊不知是不是被夜风吹的微微发红，他还当着赵燧的面撬开了窗子，随后在夜风里看他看呆了。
“没那么坏。”
徵三微笑：“也有念书很厉害的，长公主就是当世第一女才子。”
“师父，你教教我吧！”窦缙猛的扑倒他怀里，徵三把他拎起来做好：“我不能教你。”
徵三感觉膝盖一痛。
影卫舔了舔唇，脑袋又是清醒又是混沌，却只留下了一句话在不断回荡着。
“但他，连风里是不是飞过一只鸟都听得出来。”
徵三想起自己认识的商部的姐姐们：“……女孩也是要学的。”
酒快见底，夜色渐深，徵三看着昏昏欲睡的窦缙，捏捏他软乎乎的脸蛋：“问你个问题。”
在赵燧灼灼的目光下，影卫想了想，很郑重的说：“那我去求大人。”
一大一小在这一刻奇迹般的共鸣了。
“那要是已经伤心了呢？”徵三脑子也有些不清醒，夜风愈凉，脸上愈热。
窦缙睁大眼：“还有这种地方？”
糟了，这下真要被贰哥吊起来抽了……
窦缙眼神又开始发直：“我哥哥就特别崇拜长公主，哦，是我二伯家的大哥。”他比划了一下：“长……大概这个样子。”
可徵三也不知道怎么说，只好道：“我的师父不许。”
徵三想起宫贰的脸，默默道：“他打人比较痛。”
窦缙：“……这个能学会吗？”
“我去求大人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想喝，那得去北边。”
他拉过影卫有些僵硬的头，吻了上去。
“停停停。”窦缙撇着嘴：“好嘛，还不如念书呢，学这么多啊？”
“那么冷啊？他在那里做什么？他也是影卫吗？”
“杀北翟人，每年都杀。”徵三说的轻飘飘的，但北疆之乱时他曾运送过粮草去凉山关，千里的雪地都被染成了红色，到处都是破损的战车和折断的旗帜，还有倒在地上仍然冒着血的战马。
赵燧松开他，憋了半天，还是没忍住，侧过头开始笑。
“因为……”子午营和朝廷命臣的往来多了，便会招祸。
“杀人？”
安顿好窦缙，徵三一路脚步不停，来到了赵燧的窗户下面，里面的烛火还亮着。
赵燧临窗而坐，烛火随着涌入的夜风而变得动摇起来，脱冠除服的懿王殿下正执笔写着什么，都说灯下观美人，昏黄的烛光下，赵燧本就清丽俊逸的面容更显温柔。
徵三笑了笑：“是。”
“北翟人很坏吗？”
赵燧抿着唇，见影卫清醒过来，又手脚利落的跳进来，单膝落地，蹲在赵燧面前，有些紧张的道：“您上次问我，若是大人要……该怎么办。”他刻意含糊了几个字。
“……啊？师父，你说……”
徵三从他怀里把酒坛子拎过来，又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，免得他栽下去，随后才道：“在大尧的最北边。”
他忧伤的道：“他帮我劝了爷爷，说不如给我找个师父教武功。”
“现在，应该不算。”徵三想了想，丝毫没有避讳小孩子的意思，他道：“在那里，杀人。”
] 徵三还是第一次听说琶洲有这种传说。
“那还不坏啊？”窦缙嘟囔道。
“师祖为什么不许啊？”
徵三挑眉：“你学这个做什么？”
徵三：“……不能。”
“要是你不想让一个人伤心。该怎么办？”
徵三道：“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，也许身上也有北翟人的血脉。”
后面几句话含糊起来，窦缙砸吧砸吧嘴：“总之，我要学了武功，去琶洲找仙草！”
窦缙可惜的叹了口气：“好想学啊。”
也许是酒意上头壮胆，也许是今夜的荒唐事本就做得多了。徵三把窦缙一拎，在他嘀嘀咕咕的抱怨中：“师父你不能总像拎小鸡那样拎我……”，影卫把他送了回去。
赵燧叹息着，伸手拉过影卫的手：“不用你求他，你求我好了。”
“因为他们会杀我们的百姓。”
徵三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纸片，把它举在微弱的风中：“但他会听风。比如，这个方向是北风偏南。我只能听到这么多。”
“我的爷爷是当朝一品大员，我的父亲在外做官，我的哥哥今年中了解元，可我连个秀才都考不上，我一看那些字就头疼。”
“去给我娘找仙草。”窦缙捧着热乎乎的小脸：“杜家二郎在书里看来的，他说在琶洲有一种仙草，能续筋脉，肉白骨，让瞎子也能看得见，快病死的人也能活过来。而且只要我找到了仙草，我大伯也有的救了，我大伯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，他若是身体好起来，去参加科考……”
窦缙晕晕乎乎的小脑袋反应了一下哪里是北边：“北边，有多北啊？是常海吗？”
窦缙眯着眼，努力思考半晌，道：“那要对人家好的嘛，要很好很好，还要告诉她，我娘说，像我爹那样一棍子打不出三个闷屁，还口是心非的，最讨厌了！”
“那为什么要杀他们？”
“我也没怎么去过，但那里一年要下九个月的雪，刮十二个月的风。”
“琶洲？”徵三眨眨眼：“你去琶洲做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唇齿间留着还没散去的酒味，赵燧这下更想笑了，他一边含着他的唇，一边低声笑道：“还喝酒了？”
“那就去哄哄……”窦缙眼皮子都快黏上了，嘀嘀咕咕的念叨了几句，不过徵三没心思继续听了。
他顿了顿，抬头望向北方，那里有和天幕重叠成一片墨影的山峦，偶有缀在其中的星子，在无数山峦的另一侧，是一个终年大雪的地方。
徵三又喝了一口：“学刺绣，学做饭，学管账，学琴棋书画，学医毒，学暗器，学……”
赵燧有些想笑，他垂着眼眸，眼眸里波光流转。
“她们学什么？”
影卫疲于应对，这辈子也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，只一边可怜又毫无效果的抵挡着，一边含糊道：“偷的，金枢使太没用了……”
“我一开始觉得当个废物也挺好的，我还有哥哥疼我的嘛。”
窦缙沉默半晌：“我爷爷打人也好痛。”
徵三眨眨眼：“因为有的坏，有的不坏。”他看了看窦缙，道：“我有个朋友，他不是大尧人，他出生在北疆和西疆和大尧之间的地方。”
影卫眨眨眼，很大胆的撬开了那扇窗。
徵三举着酒坛子的手一顿。
“但我娘她想让我好好读书，说我这么聪明，学不会一定是不想学。”窦缙叹气：“我要是个姑娘就好了，什么都不用学，等着嫁人就好。”
“但他们都太笨了，除了教我扎马步还是扎马步。”窦缙撇嘴道：“我要是只会扎马步，怎么去琶洲啊？”
窦缙望着前方，眼神发直：“因为我不会读书啊。”
这个回答太惹人怜惜了，他甚至都不明白赵燧问这句话的意义何在，可他的确想了很久，他此生无法背叛子午营，背叛蓬潜，但他所有能做的都会去做，这不是为了成全己身道德的一种取巧，而成为了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的证明。
窦缙掰着手指头查了查，呆呆道：“可是一年只有十二个月啊。”
但一百二十棍换再亲一次，影卫眨眨眼，不亏！
他怔然，看到许久不见的影卫眼眸晶亮，脸颊不知是不是被夜风吹的微微发红，他还当着赵燧的面撬开了窗子，随后在夜风里看他看呆了。
“没那么坏。”
徵三微笑：“也有念书很厉害的，长公主就是当世第一女才子。”
“师父，你教教我吧！”窦缙猛的扑倒他怀里，徵三把他拎起来做好：“我不能教你。”
徵三感觉膝盖一痛。
影卫舔了舔唇，脑袋又是清醒又是混沌，却只留下了一句话在不断回荡着。
“但他，连风里是不是飞过一只鸟都听得出来。”
徵三想起自己认识的商部的姐姐们：“……女孩也是要学的。”
酒快见底，夜色渐深，徵三看着昏昏欲睡的窦缙，捏捏他软乎乎的脸蛋：“问你个问题。”
在赵燧灼灼的目光下，影卫想了想，很郑重的说：“那我去求大人。”
一大一小在这一刻奇迹般的共鸣了。
“那要是已经伤心了呢？”徵三脑子也有些不清醒，夜风愈凉，脸上愈热。
窦缙睁大眼：“还有这种地方？”
糟了，这下真要被贰哥吊起来抽了……
窦缙眼神又开始发直：“我哥哥就特别崇拜长公主，哦，是我二伯家的大哥。”他比划了一下：“长……大概这个样子。”
可徵三也不知道怎么说，只好道：“我的师父不许。”
徵三想起宫贰的脸，默默道：“他打人比较痛。”
窦缙：“……这个能学会吗？”
“我去求大人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想喝，那得去北边。”
他拉过影卫有些僵硬的头，吻了上去。
“停停停。”窦缙撇着嘴：“好嘛，还不如念书呢，学这么多啊？”
“那么冷啊？他在那里做什么？他也是影卫吗？”
“杀北翟人，每年都杀。”徵三说的轻飘飘的，但北疆之乱时他曾运送过粮草去凉山关，千里的雪地都被染成了红色，到处都是破损的战车和折断的旗帜，还有倒在地上仍然冒着血的战马。
赵燧松开他，憋了半天，还是没忍住，侧过头开始笑。
“因为……”子午营和朝廷命臣的往来多了，便会招祸。
“杀人？”
安顿好窦缙，徵三一路脚步不停，来到了赵燧的窗户下面，里面的烛火还亮着。
赵燧临窗而坐，烛火随着涌入的夜风而变得动摇起来，脱冠除服的懿王殿下正执笔写着什么，都说灯下观美人，昏黄的烛光下，赵燧本就清丽俊逸的面容更显温柔。
徵三笑了笑：“是。”
“北翟人很坏吗？”
赵燧抿着唇，见影卫清醒过来，又手脚利落的跳进来，单膝落地，蹲在赵燧面前，有些紧张的道：“您上次问我，若是大人要……该怎么办。”他刻意含糊了几个字。
“……啊？师父，你说……”
徵三从他怀里把酒坛子拎过来，又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，免得他栽下去，随后才道：“在大尧的最北边。”
他忧伤的道：“他帮我劝了爷爷，说不如给我找个师父教武功。”
“现在，应该不算。”徵三想了想，丝毫没有避讳小孩子的意思，他道：“在那里，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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