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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殿下若是觉得烦心,咱们就回衢清府,回门学,还过那闲云野鹤钓小鱼儿的日子去……”

    影卫不语,只眉头微微蹙起……

    赵骋嘴角一翘,忍了半天,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看雪地中有没有藏人!”

    赵琰微微颔首: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东宫良……?”

    前面一辆马车里,徵三揣着护手,护手上还绣了狸奴扑蝶的花样,懿王殿下说到做到,这些日子来一有机会他就要牵牵影卫的手,然后轻轻摩挲那伤到筋脉的两根手指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荀玉成练了无数次箭的无数个夜晚都近在眼前,锋利的弩箭距离他不过一拳之距,而那一刹那一柄漆黑的唐刀乍然出现,砍落了弩箭。

    这只是一般面貌,在原本的舆图上,这些水道之上还会再建桥,但那便是鹿关日后的事了。

    北疆·西临关——

    窦缙抬着脚,看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一旁衣衫齐整的赵骋,稀里糊涂的问了句:“我鞋呢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赵骋望着城门渐渐消失,落雪也渐渐厚重起来,旁边还在马车里睡的正香的窦缙猛的打了个呼噜,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吵醒了。

    荀玉成听到那些人说着北翟通用语,而他看到的那人一挥手,半是慌张半是惊怒的道:“追!不能让他们跑了!坏我大事!”

    商柒侧过脸,无机质的眼中满是平静:“走。”

    衡华荣哼笑了一声:“这些弯弯绕绕的卑职不懂,不过,听殿下的意思,您是想两个人一起用?”

    来人并不高大,她以围巾遮面,纤细的手臂和腰身,背后背着的布条一个缓缓散落,另一个包的严严实实,而一柄漆黑的唐刀正握在她手中。

    赵骋侧过脸去捂着嘴笑。

    ——有人私下联络北翟人!

    出城门那日,分明不曾通知过什么人,想着悄悄地走,可还是万民聚集,自发地聚集起来,站在城门口望着马车远去。

    “一队斥候有五人左右!查,一个都不能放走!”

    窦缙一觉醒来人已经在马车里了,也怪徵三根本没叫他,直接把他从床上拎起来外衫一包就扔进马车里了,窦缙的长随忙着收拾行李,根本不管自己的小少爷是不是还没穿鞋。

    “郁宸自然也不错,不过倒没学到他叔父为官的精髓。”赵琰微微摇头:“做起文章来横冲直撞,倒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,可惜不够圆滑。”

    那些北翟人的铠甲很好认,红色羽巾,左胸一颗狼头,叫人一眼就认得出是阿巴洛那支最为精锐的狂风军的部下,而对面那人,荀玉成眯起眼睛,风雪太大,他很难看清,他整个人几乎都埋在雪窝中,手脚冰凉,但此刻却顾不上这些,那人戴着兜帽,不知听到了什么,猛地一侧脸,荀玉成一声惊叫扼在喉咙中,而一发精弩弹射而出,猛地穿过风雪,破空声乍起,被击中的人仍策马向前走了几步,骏马往前冲了好几步,距离荀玉成还有七八步的距离时停下,茫然的四处看看,而身上的人早已被射落。

    徵三望着他,每每有这种预感的时候,影卫都是相信的,但如今王爷好好的在这里,鹿关水患也已处理的极好,这四周他也未曾听到什么声响,这股不祥的预感究竟从何而来?

    赵琰笑容微微敛起,半晌轻声笑了一下,无奈道:“上次我进宫,已算得上是无端插手了,如今即便我觉得这二人可用,并非出自私心,也要看时机再说。”

    顾宓仍需留在鹿关处理后续事宜,因此只有赵燧等人启程。

    荀玉成一夹马肚子,骏马便奔驰起来,将无数弩箭和风雪都抛在脑后——

    荀玉成屏息凝神,却眼睁睁看着北翟人的脚步越来越近,刀锋近在眼前,再躲下去必死无疑,在北翟人掀起的万千雪尘中,荀玉成一跃而起,冲向先前那匹骏马,很快破空声乍起,一支弩箭穿肩而过,荀玉成踉跄一步,仍是摸到了马鞍,一步上马俯下身子:“驾!——”

    “东宫……良?”衡华荣挑着眉,实在看不懂,索性将手中的文章撂下,坐到一边去烤火了。

    去凉山关!

    窦缙:“……”

    徵三不觉得有什么,只是没以前那么灵活而已,用的本就不多,仅仅如此已经很幸运了,贰哥当年把这东西给他演示看的时候,子午营的后山都秃了一半,徵贰收回的时候几乎要被割掉整个小臂,好在脱手及时,而徵三更是险些被波及,要不是徵三躲得快,影卫生涯恐怕也终结在那一年了。后来两个人默默决定这东西能不用便不用,伤人伤己,且难在收回时极易受伤,削掉半个手掌都是轻的。

    大尧不缺好官,秋绍文和其他官员未必不会是下一个盛祺鹤,可不是每一个盛祺鹤背后都站着一个懿王。

    集凤坡下,荀玉成卧在雪窝中一动也不敢动,他本与战友例行巡查,哪知巡查到此他看到远处仿佛有什么东西,便率先来查看,哪知遇到了这样的事!

    正想说些什么,徵三忽然眼皮一跳,心中一慌。

    赵琰一点她肩膀,衡华荣便顺势向后退了几步,赵琰从书案后绕出来:“再说吧,我看你是待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鹿关水网建成通渠之时,已是十二月中旬了,如今的鹿关几乎合二为一,水网交错连通了两座州府,将原本狭窄的水道拓宽后,一分二,二分四,依次连通城内,将旱道变为水路,出门便是小河,可乘舟而行,亦可沿街而行。

    赵骋半路从马车里探出头,他从记事起便在涿京,涿京里有高大巍峨的宫墙,有端庄服帖的侍女,他不知这世上也有房屋塌毁,只得幕天席地的人,也不知书上那些食不果腹,只得啃树皮为生甚至为争一碗稀粥将人践踏致死的事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血慢慢在雪地上洇出一片阴影。

    还未说出口的话便停在那里,影卫忽然有些躁动,赵燧眉梢一跳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涿京·清景公主府——

    衡华荣笑着追出去,道:“还是殿下懂我~”

    来时走水路顺流而下,但回去却不行了,河面结冰,已进入冰封期,船队皆停了。

    “他如今与郁宸同为翰林,你可曾想他一个进士三甲,仅凭着长平侯举荐,又身世清贫无依无靠,若他真是身无长物,他哪里能破格入翰林?”

    “他哪里好?”衡华荣不解:“不过是进士三甲,外加谈幸举荐罢了,哪里入得殿下青眼?真要说,我看那常海府刺史郁开济的小侄子还不错,长相也好,倒不愧为是今年秋闱的探花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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