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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徵三:“……”

    徵三侧过头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鹿关水患时至今日,已处理大半,原本稍作起势的瘟灾,在顾宓反应及时之下,反倒没有前几年水患时那样严重,再加上虞部这些日子以来,进山采药的三班倒一直未曾停过,多方配合下,这块如陈年烂疮一般困扰鹿关多年的水灾,已显出了来日可期的预兆。

    若说这帕子到底有什么玄机,其实也只在于那上面的手艺。

    有懿王殿下做担保,误会很快便解开,卫如馡瞥了秋大人一眼,抬手挽了下鬓角的碎发,道:“是我误会了,可你怎么不和我说?把帕子送走,倒显得做贼心虚似的。”

    商队入城后便直奔官府,办下了通商许可令,赵燧特批,一面双面绣,横竖五寸,值二银十二铜板,以此价格类推,绣工上佳者,可酌情抬价。

    做影卫多是认主的,故而平日里哪怕心热,也半点字句不能应允,赵燧以前不愿多想,但现在一想到回到涿京后,影卫又要回到子午营中,便觉得此刻哪怕什么都不做,都像是偷来的光阴一般,更别提这样一人弹琴,一人舞剑了。

    三两余音泛出,在院中回荡,澄澈空明。

    我师父一声不吭就消失这一点真的很吓人……

    赵骋一步跨出来,脸上是少有的高兴神采,他兴致勃勃道:“师父允了我去商队中看看,今日水网大抵就要竣工了,咱们也去看看,快!师父刚和我说今日不必再看舆图了!”

    彼时徵三正将与鹿关官员有关的密章塞进墨霄的信筒里,鹿关路途遥远,即便是墨霄这样的神鹰,一来一回,也耗尽了大半个月。

    赵骋是圣上膝下唯一的嫡长子,剩下两个小公主尚在襁褓,而赵骋又是赵燧一手教出来的,但凡有眼睛的人,都看得出,日后赵骋便是这天下共主的唯一人选,赵骋还未封太子时,便已经有无数伴读候选了。

    也幸好徵三学艺不精,听不出曲音真谛,只听出现在弹的这首,不再是先前那个,但曲调和剑舞愈发合拍,反而是剑随乐动。

    甚至他若是真的被选中做了伴读,窦大人还会是第一个不同意的。

    徵三抿了下唇,也多亏秋大人还记得,这帕子连王爷都忘的一干二净了。

    徵三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都能想象到我爷爷到时候会说什么话了……”窦缙有气无力道:“顽孙实在愚笨石头一个,难以胜任太子伴读一职!还望陛下另作考虑!”

    赵燧既想将这一切抛之脑后,和影卫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,又不忍心完全撒手不管……其实他更担忧的是,影卫不愿离开子午营。

    玉字商号来的时机恰到好处,眼下水网即将竣工,赵燧带来的赈灾粮食也用的七七八八,鹿关如今称得上是百废待兴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治理国家真的好难……太子殿下每天都要学这么多事情,我以后怎么找他玩啊?”

    “考虑什么?”

    两小只手牵着手跑出去看热闹,周围自然有金枢使保护,徵三进了院内,正看到赵燧在院中摆了一张琴桌,上面是一张古琴,赵燧一眼看到他,眉眼含笑,随手拨了下琴弦。

    赵骋看了多久的舆图,窦缙就憋了多少天,眼下也兴奋起来,刚想喊徵三,徵三已经不见人影了。

    像这首《凤求凰》便是其一,古人云:凤凰,凤凰,雄为凤,雌为凰,是以凤求凰便为求爱而作。

    他爷爷虽是窦建修,可窦大人在朝中也不是一手遮天之人。

    啊,又是那师徒俩的教习时间……

    凤凰偕飞,交颈振翅,徵三愈听愈耳热,索性站起身,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,站在院中,院中有一棵老梨树,枝干粗大,枯枝盘桓,但却无碍此时风致。

    徵三正蹲在门槛上看不远处的蓝隼旗,不一会儿身边坐了个人。

    窦缙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不过当时水患尚未控制,谈这些为时过早,赵燧也只稍作考虑,便以此作为提示,若秋绍文自己想通,那也算是他的功劳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剑光一寒,霎时变作数道光影,腾飞的身躯如同隼鸟,在半空微微一滞,随后轻似鸿毛般落在枝头,挥动下一道剑光……徵三是头一回做这种事,他自学剑那日起便只学过杀招,眼下想做剑舞一场,仍显的杀气腾腾,但在赵燧眼中却已算是情至深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浅风习习,徵三向前一步,沉默着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太阳刚爬到头顶时,一队商队出现在城门口,蓝隼旗,上面一个玉字。

    在涿京那边,从未见过这样双面绣样的手艺,而此处却连一个小丫头都会,待日后鹿关水网建成,不必受水灾泛滥之苦,将这样的手艺带到北边去,不怕鹿关百姓的生活日后没有起色,真的将这门生意做起来,不止是官员们的政绩一件,也是鹿关自己的名气。

    窦缙:“王爷在问太子殿下,一面五寸的双面绣为何值二银十二铜。”

    而一曲终了,赵燧一手轻轻拢住琴弦,另一手向影卫伸出。

    赵燧在琴后坐下,抬手起势,起初有些生涩,大概是许久不弹奏,有些生疏,但很快,琴音便流畅飘逸起来,徵三听着察觉出不对,耳根霎时有些红,他琴棋书画虽然样样不精,但当初也是跟着蓬潜学过几日的,有些名曲还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蓝隼旗在鹿关中插了足足二十一面,大大小小的村镇都顾及的到,也可看出玉字商号的实力的确雄厚,带来的粮食几乎不比他们带来的赈灾钱粮少。

    窦缙完全不能理解的一把用双手盖住脸:“而且太子殿下还说出来了!”

    窦缙双手托着下巴,长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心中有事,琴音便乱了,赵燧不愿徵三察觉他心乱,索性曲音一转,弹起了《神人畅》。

    影卫站在高楼角檐下的阴影里,玉字商号,他也有段日子未曾见过,当初在春林坞还是搭了玉字商号的船过兴湖的,商会的掌眼是个明白人。

    徵三不语,窦缙也知道回了涿京,太子殿下想必也不是他说想见便能见的,除非他能被选中当伴读……可是,就凭他这个脑子,他怕是当不了伴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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