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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哼,子午营的东西真是花样繁多。”

    大门一关,屋内便只剩下赵燧和徵三两人。

    窦缙像个小鸡仔一样被徵三拎起来,徵三的指尖冰凉,他拎起窦缙放在一边:“要掉队了,别打架,跟上。”

    赵燧回过神,他侧身叫影卫上来:“来。”

    懿王殿下看着赵骋和窦缙你一句我一句的回房,才对徵三道:“进来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,也学着打了一根。”赵燧道:“当时只是觉得有趣,但真到了有心上人的时候,却发现它有多不合适……等我寻到了合适的玉,重新为你做一根。”

    不知是呛的还是其他,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赵燧还没想好说什么,就见影卫颇为自觉的低着头,像是察觉到自己哪里惹人生气了似的。湿漉漉的额发贴在脑门上,兜头的围巾遮的密不透风,换过一次的衣服又淋得湿透,不一会儿就在脚边积了一个小水洼,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。

    懿王殿下的气还没来得及生起来,就被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迷惑了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更多的却是疤痕,有得新有的旧,有的像是刀伤,也有箭伤。

    赵燧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猛地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他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我!”

    就一个人,那么湍急的水流,还不清楚下面是否有暗涡与碎石,淤泥已经快到了膝盖,那么深的地方,他是怎么脱险的?
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乎在考虑先说什么,但他想的太久,惹得徵三先唤了声:“王爷?”

    赵骋抿了抿唇,他心中担忧有许多,他担心此行耽搁时间会太久,到时候再回京,恐怕已经物是人非,尤其是他父皇身边那个文元青,他出发前本想劝父皇远离文元青,却被赵琢避而不见……他还担心宫中的娴妃会继续生事,赵骋如今住在东宫,他人或许对宫墙之内一无所知,他却知道,内宫之中的权谋不比外面少,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,自从登上太子之位后,也鲜少再有天真烂漫的时候……但他是太子,个中担忧便半点不能叫他人知晓。

    徵三低头看着匣中式样简洁,手法也有些拙稚的银钗。

    勾瑾见状还把门给带上了。

    赵燧出行前簇后拥,除了衣摆之外半点雨都没挨上,即便处理了一干人等也是风姿照旧。

    赵燧起身,找到勾瑾收拾好的衣服箱子,从里面翻出一套崭新的:“过来换上。”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无……咳……无事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影卫一只手扯着里衣的领子,露出里面因常年不见天日而泛起的苍白肌理,他肩背不厚不薄,刚刚好,宽肩收束到腰间却只剩窄窄一截,另一侧是脱掉的里衣,露出了包裹在其中半遮半掩的腰窝,以及左肩背后的一片刺青,那图案赵燧从未见过,却大约像是一只诡异的蝶。

    赵骋微微蹙起眉:“难在治水,难在物资,难在治疫。”他低声道:“难在安抚民心。”

    赵骋低头瞥了一眼,影卫的腿上到处都是淤泥,这可不像是在雨中浇出来的。

    窦缙抬眼瞧了瞧他:“你怎么那么严肃?懿王来这里不是好事么?你看,他一来,乔闻邑就吓的跟什么似的。”

    但窦缙才不管这个,他伸手就捏住赵骋的腮帮子,轻轻地往上一提:“笑一个嘛~”

    “师父你身上怎么都是水?”

    这驿站他也是第一次来,哪曾想到还有这等玄机?

    徵三敏锐的察觉到懿王殿下的口吻里没有一开始的生气,反而有些担忧和无奈,悬着的一颗心登时落地,但他还是蔫头耷脑的低声道:“……有绳子和定锚。”

    赵燧背对着镜子,面上的温度慢慢散去,不多时,徵三从屏风后出来:“……王爷?”

    徵三心道,下次换衣服得把鞋也一起换了!他捏着衣服走到屏风后去换了,赵燧坐到案边,端起茶杯刚想借热茶顺顺气,就看到屏风不远处的镜子将屏风之后的样子万万本本的展现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那,难在哪里?”

    轻柔的吻落下来,徵三忍不住伸手想抓住点什么,却被赵燧拦下,指尖捏着指尖,十指相扣,落到案边,桌上的茶盏还飘着余香。

    徵三一顿,道:“雨水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?”

    回了驿馆,赵燧本想叫赵骋过来,但一看到影卫那副明显是从河里爬出来的样子,便神色一僵,懿王殿下微微眯起眼,道:“骋儿,窦缙,先回房休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窦缙嘶了一声:“听起来就麻烦。”

    徵三往前迈了几步,把湿漉漉的围巾摘下,露出一张被冷雨浇的苍白的脸:“……您生气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赵燧起身,从一个箱子中拿出一个匣子,回到案边,打开那个匣子,放在影卫面前,低声道:“我在外游学时,有一次到了泸西,刚好遇到泸西一年一度的乞巧节,他们那里每个男子都要亲手给心上人打一根钗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赵骋气的甩开他的手:“我是太子,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关心则乱,即便是赵燧,一时也没察觉到影卫的小心思,听到这话下意识便回:“没有,先换上衣服再说话。”

    赵燧抿着唇,在思索着是继续假装生气给他一个教训,还是就这么算了之间摇摆许久,最后投降般的叹了口气:“……你怎么下去的?”

    “子午营重新入朝,即便是我,也不知以后局势会如何变化,但我希望……”赵燧微微倾身,将影卫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,低声道:“在我的簪送出去之前,保重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徵三一路上都未曾觉得哪里不对,但就在这一刻,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,往往他有这种直觉的时候,徵三都会深信不疑,并且这种直觉也无数次的救过他的命,但影卫纠结不过刹那,到底是乖乖的进去了。

    徵三凑过去,这身衣服像是新准备的,绛色,衣摆上是一片银线绣的木芙蓉。

    “是麻烦。”赵骋道:“换做他人来,光是和乔闻邑斡旋就要耗费不少功夫,连顾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到了这里,也只能安抚灾民,再谈其他。”

    窦缙刚想说话,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拉力,他当即道:“师父!”

    “去备姜汤。”这句是对勾瑾说的。

    赵燧闭上眼,但那一幕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赵燧道:“比子午营的衣服好看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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