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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“懿王？一个王爷，怎么就越过皇帝去了？”苏灼怀无奈道：“只怕和亲之事木已成舟。”
平安从他胸口掉出来，掉在软垫上咕咕叫了两声，徵三伸出手指揉了揉平安的脑袋：“乖。”
他垂下眼：“凉山关一事，尸未覆雪，血尚仍热，居然要长公主来善后么，大尧自开国以来便没有公主和亲以求天下太平的先例，况且长公主从前开办门学，又广设安济坊……她怎可去北翟那苦寒之地？”
徵一笑了，道：“是么，逗小孩的，做不得真，还蛮丑的。”
等他好了，非得先把这威胁他的小胖墩揍一顿不可。
某子午营影卫一世英名，纵横捭阖，但因药劲未过，全身动弹不得，在大年初七，不得已跟六六和解了，承认那个丑丑的小人很漂亮威风。
“不可能，即便皇帝同意，懿王也不会同意。”徵一斩钉截铁道。
“公主和亲一事事关重大，你们只想着骨气与气节，也要想清楚大尧上下还有几个聂星州，几个定北军。”
羽十六更气了。
徵一夜里睡得不安稳，日头初升时才睡得沉些，待睁眼的时候，苏灼怀大抵是来过又走了，六六蹲在博古架下不知道在看什么，徵一扫了一眼，觉得他大概是在扣木头边边，徵三像他这么大的时候，就喜欢到处摸摸扣扣，看着人小手软的，但经常把他屋子里的东西都扣的乱七八糟，像个磨牙的小狗崽子。
六六抿唇一笑，露出两个小酒窝：“嘿嘿，那当然。”
“放心吧，哥。”羽十六见徵三不说话，笑了笑，道：“我没事呢。”
初七·六壬宫——
徵一扫了一眼，便没再看，倒是六六发现他醒了，又迈着小短腿凑过来，扒在他床边问：“你醒啦！”
苏灼怀看了眼徵一：“我今日下山，听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你得喜欢！”六六爬上床坐在他胳膊边上，道：“这个叫戴人胜！用彩纸和丝帛做的，我和苏师兄特意做了个拿剑的小人，本来应该贴在头上的，但是苏师兄说估计你不喜欢，才贴在那里的。”
平安咕咕了两声，看起来并不服气。
“我与师兄弟决定……”
苏灼怀眨眨眼：“你呀，疑心太重，我怎么会试探你呢？”
“若皇帝真的同意公主和亲。”徵一垂下眼：“护送她的前往北翟的人，也不会是寻常宵小。”
“不喝。”徵一道：“扶我坐起来。”
“你就不好奇？”
“好。”羽十六点头，看着徵三去赶车，待车帘撂下后，才闭了闭眼——一种从骨髓深处迸发的寒冷一直如跗骨之蛆缠绕着他，太冷了，尽管有大人配出的药做缓解，但还是太难熬了。
“不可以坐起来。”六六认真道：“你要是躺的难受，也没办法，早上苏师兄已经帮你翻过身了，不会生褥疮的。”
屏风上贴了个小人，有点丑，一手举着剑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
“……不喜欢。”
羽十六叹息着往后一道，看到平安在他面前跳来跳去，便伸出手指点他，小声道：“你呀，你也是个吃官饭的劳碌命，咱们同病相怜。”
羽十六：“……你还瞧不起我？我有俸禄的！嗯……虽然现在没有了，但是娶媳妇儿的银子还是有的！”
“着火了不是还有我么，到时候背着你跑出去不就得了？”苏灼怀笑吟吟道，但很快他便收敛神色，道：“我听闻，皇帝，允了和亲一事。”
“……”六六叉着腰：“你再气我，我就往你脸上画小乌龟！”
平安也不知听懂了没有，只转了身过去，用屁股对着他。
徵一挑眉，他就喜欢有酒窝的小崽子，羽贰小时候就有，脸上一戳就有个坑，可惜长大了就戳不了了。
昨晚和徵三在火堆旁烤火时，他看着徵三将捡来的柴火一一搭好，先下后上，先左后右，最后点火折子，一定用拇指搓一下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跟徵一从前做的一模一样。
徵一轻轻哼了一声，他分明看到苏灼怀背后的狐狸尾巴都翘起来了。
……可定北军最后传回的信上明晃晃写着：喻将军带兵从侧翼突围绞杀近万人，虽神勇无匹，但力有不逮，终万箭穿心，尸悬于城关，声息尽绝。
“嗯。”
徵一嗯了声。
“不好奇。”徵一懒洋洋的道：“便是着火了，我还能跑不成？”
徵三不知道孩子是哪儿来的，也不知道舅舅是哪儿来的。
六六被打发出去送火神，说是送火神，其实就是用秸秆绑扎的火把,在自家门前点燃,一直送到六壬宫外,意为驱除火灾,祈求在新的一年里,平安无事。六六也不是持火把的那个，只是叫他去凑热闹罢了。
羽十六的内力几乎所剩无几。
徵一的目光落到他身上，苏灼怀一直隐约觉得他的身份不同寻常，一个普通的定北军怎会被吊悬于城门之上，而他的眼神又如此凌厉和苍郁，盯着什么的时候，眼中没有半点温情，全是剑光似的冰冷，除了久经沙场的军中，还有哪里能养的出这样满含杀气的眼神？
他只是叹了口气，开始吃馄饨。
这种表面和谐的气氛直到苏灼怀回来后才被打破。
……
徵一：“……小小年纪，懂得还挺多。”
平安蹦了两下，跟羽十六依偎在一起，看的徵三心软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再坚持坚持。”他能察觉到羽十六最近越来越容易睡着，胃口也越来越大。
徵三在车外压了压斗笠，他看了看天色——天黑前，大抵能出江晋府。
他有时会梦见北疆，在他印象中，唯一感受过这样的寒冷的时候，便是在北疆——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徵一。
“我劝你不要。”徵一淡淡道，他微微转过头，眸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没有变得温暖，反而变得更加透骨锐利：“你试探我也好，不是也罢。但你既然救我一命，这些我都不计较。”
六六拍了拍他，一指屏风上的小人：“看！我和苏师兄一起做的！喜欢啵？”
徵一：“……”小兔崽子。
而他的底子并不薄，徵三蹙起眉毛，传内力并非一件易事，轻易做不得，如今只盼望羽十六能撑到他们到达玉渡山。
“喝水啵？”
吃过早饭，两个影卫回到马车里，徵三重新检查了羽十六的内力，他们到江晋府时已经是大年初七了，七天过去，快马加鞭，能走到江晋府已经非常快了，但距离玉渡山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。
他看了看六六，心道也就是他不能动，不然早就上手了。
明明越往南走，就越温暖了，路边的雪越来越少，叶子越来越多，可羽十六就是越来越冷。
] “懿王？一个王爷，怎么就越过皇帝去了？”苏灼怀无奈道：“只怕和亲之事木已成舟。”
平安从他胸口掉出来，掉在软垫上咕咕叫了两声，徵三伸出手指揉了揉平安的脑袋：“乖。”
他垂下眼：“凉山关一事，尸未覆雪，血尚仍热，居然要长公主来善后么，大尧自开国以来便没有公主和亲以求天下太平的先例，况且长公主从前开办门学，又广设安济坊……她怎可去北翟那苦寒之地？”
徵一笑了，道：“是么，逗小孩的，做不得真，还蛮丑的。”
等他好了，非得先把这威胁他的小胖墩揍一顿不可。
某子午营影卫一世英名，纵横捭阖，但因药劲未过，全身动弹不得，在大年初七，不得已跟六六和解了，承认那个丑丑的小人很漂亮威风。
“不可能，即便皇帝同意，懿王也不会同意。”徵一斩钉截铁道。
“公主和亲一事事关重大，你们只想着骨气与气节，也要想清楚大尧上下还有几个聂星州，几个定北军。”
羽十六更气了。
徵一夜里睡得不安稳，日头初升时才睡得沉些，待睁眼的时候，苏灼怀大抵是来过又走了，六六蹲在博古架下不知道在看什么，徵一扫了一眼，觉得他大概是在扣木头边边，徵三像他这么大的时候，就喜欢到处摸摸扣扣，看着人小手软的，但经常把他屋子里的东西都扣的乱七八糟，像个磨牙的小狗崽子。
六六抿唇一笑，露出两个小酒窝：“嘿嘿，那当然。”
“放心吧，哥。”羽十六见徵三不说话，笑了笑，道：“我没事呢。”
初七·六壬宫——
徵一扫了一眼，便没再看，倒是六六发现他醒了，又迈着小短腿凑过来，扒在他床边问：“你醒啦！”
苏灼怀看了眼徵一：“我今日下山，听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你得喜欢！”六六爬上床坐在他胳膊边上，道：“这个叫戴人胜！用彩纸和丝帛做的，我和苏师兄特意做了个拿剑的小人，本来应该贴在头上的，但是苏师兄说估计你不喜欢，才贴在那里的。”
平安咕咕了两声，看起来并不服气。
“我与师兄弟决定……”
苏灼怀眨眨眼：“你呀，疑心太重，我怎么会试探你呢？”
“若皇帝真的同意公主和亲。”徵一垂下眼：“护送她的前往北翟的人，也不会是寻常宵小。”
“不喝。”徵一道：“扶我坐起来。”
“你就不好奇？”
“好。”羽十六点头，看着徵三去赶车，待车帘撂下后，才闭了闭眼——一种从骨髓深处迸发的寒冷一直如跗骨之蛆缠绕着他，太冷了，尽管有大人配出的药做缓解，但还是太难熬了。
“不可以坐起来。”六六认真道：“你要是躺的难受，也没办法，早上苏师兄已经帮你翻过身了，不会生褥疮的。”
屏风上贴了个小人，有点丑，一手举着剑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
“……不喜欢。”
羽十六叹息着往后一道，看到平安在他面前跳来跳去，便伸出手指点他，小声道：“你呀，你也是个吃官饭的劳碌命，咱们同病相怜。”
羽十六：“……你还瞧不起我？我有俸禄的！嗯……虽然现在没有了，但是娶媳妇儿的银子还是有的！”
“着火了不是还有我么，到时候背着你跑出去不就得了？”苏灼怀笑吟吟道，但很快他便收敛神色，道：“我听闻，皇帝，允了和亲一事。”
“……”六六叉着腰：“你再气我，我就往你脸上画小乌龟！”
平安也不知听懂了没有，只转了身过去，用屁股对着他。
徵一挑眉，他就喜欢有酒窝的小崽子，羽贰小时候就有，脸上一戳就有个坑，可惜长大了就戳不了了。
昨晚和徵三在火堆旁烤火时，他看着徵三将捡来的柴火一一搭好，先下后上，先左后右，最后点火折子，一定用拇指搓一下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跟徵一从前做的一模一样。
徵一轻轻哼了一声，他分明看到苏灼怀背后的狐狸尾巴都翘起来了。
……可定北军最后传回的信上明晃晃写着：喻将军带兵从侧翼突围绞杀近万人，虽神勇无匹，但力有不逮，终万箭穿心，尸悬于城关，声息尽绝。
“嗯。”
徵一嗯了声。
“不好奇。”徵一懒洋洋的道：“便是着火了，我还能跑不成？”
徵三不知道孩子是哪儿来的，也不知道舅舅是哪儿来的。
六六被打发出去送火神，说是送火神，其实就是用秸秆绑扎的火把,在自家门前点燃,一直送到六壬宫外,意为驱除火灾,祈求在新的一年里,平安无事。六六也不是持火把的那个，只是叫他去凑热闹罢了。
羽十六的内力几乎所剩无几。
徵一的目光落到他身上，苏灼怀一直隐约觉得他的身份不同寻常，一个普通的定北军怎会被吊悬于城门之上，而他的眼神又如此凌厉和苍郁，盯着什么的时候，眼中没有半点温情，全是剑光似的冰冷，除了久经沙场的军中，还有哪里能养的出这样满含杀气的眼神？
他只是叹了口气，开始吃馄饨。
这种表面和谐的气氛直到苏灼怀回来后才被打破。
……
徵一：“……小小年纪，懂得还挺多。”
平安蹦了两下，跟羽十六依偎在一起，看的徵三心软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再坚持坚持。”他能察觉到羽十六最近越来越容易睡着，胃口也越来越大。
徵三在车外压了压斗笠，他看了看天色——天黑前，大抵能出江晋府。
他有时会梦见北疆，在他印象中，唯一感受过这样的寒冷的时候，便是在北疆——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徵一。
“我劝你不要。”徵一淡淡道，他微微转过头，眸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没有变得温暖，反而变得更加透骨锐利：“你试探我也好，不是也罢。但你既然救我一命，这些我都不计较。”
六六拍了拍他，一指屏风上的小人：“看！我和苏师兄一起做的！喜欢啵？”
徵一：“……”小兔崽子。
而他的底子并不薄，徵三蹙起眉毛，传内力并非一件易事，轻易做不得，如今只盼望羽十六能撑到他们到达玉渡山。
“喝水啵？”
吃过早饭，两个影卫回到马车里，徵三重新检查了羽十六的内力，他们到江晋府时已经是大年初七了，七天过去，快马加鞭，能走到江晋府已经非常快了，但距离玉渡山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。
他看了看六六，心道也就是他不能动，不然早就上手了。
明明越往南走，就越温暖了，路边的雪越来越少，叶子越来越多，可羽十六就是越来越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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