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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贺楮成了她的创意检验机,而另外三个室友也被她纳为参考意见的样本。

    贺楮忽地放下笔,双手交叉,手肘撑在桌面上,手背上搁着下颌,眼眸一弯: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独.裁者,你不用紧

    夏沂尔继续坦诚从中学时期就困扰她的这件事情:“我总是习惯于把计划做得太满,实际上命运光怪陆离,每一天都在发生错轨和意外,我一旦某一步没有按照既定设想来,就觉得这份‘完美’被打碎了,然后我会告诉自己,明天再努力。那无数个‘今日’就变成了我理所当然荒废玩乐的借口。”

    夏沂尔也就是从这件事中知道,秦纤纤其实是一个人品不差的女孩子,只是原先她们充满壁障与隔阂,这是她们之间不同的背景、身份、性格造成的。

    “错过的已经逝去,‘本来’这个词会一遍遍加深你的懊恼,让你反刍那些已经失去的机会。”贺楮道,“你会更焦虑。”

    她会反复思考,这个创意点究竟是真的创意,还是她知识面太过逼仄而自以为的“创意”。

    焦虑。

    他还打算倾身帮她系安全带呢,

    夏沂尔正襟危坐,明白他是恢复到“上司”这个位置了,清了清嗓子:“差不多了,最后把细节的地方敲定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她以为有钱人都会买很贵的车来着……

    好吧,她还是不要登月碰瓷了。

    夏沂尔专注地看着贺楮画图,咖啡上来,卡布奇诺上的拉花是个完美的爱心。

    夏沂尔茫然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夏沂尔二话不说跟着他走到了停车场,随口问:“你车牌号是多少啊。”

    夏沂尔“啊”了一声,手忙脚乱地找后座的安全带,巴巴地就系上了,姿势正得堪比上课要得小红花的小学生,目光专注无比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贺楮抬了抬下颌,点着眼前看似平平无奇的学生宿舍,“你确定这一处全部都逛完了吗。”

    贺楮在这种时候就像是她的导师,她深知那个作品连自己这一关都无法通过,更遑论提交给他。

    她的手绘中会补充很多信息,还有几个创意点的缩写。

    “不要用含糊的用词。”贺楮不紧不慢地道,“从刚才起,我就觉得你非常着急。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吗。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低声骂自己玻璃心,可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并不完全是因为承受能力太差。

    贺楮这会儿从后视镜中看后座上的她。

    也就是这几天起,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,每个人都会放点小零食在大家的桌头,或者是一句两句激励的话。

    夏沂尔不断地把图纸填充得更完善,确定这一处还是学生宿舍没什么特别的之后,果断地道:“走。”

    贺楮今天穿得很闲适,燕麦灰的卫衣配上运动卫裤,卫衣的抽绳打了螺旋结而中底部发沉,整整齐齐地竖着,有一根上面还别了一枚猫猫徽章。

    他的语调很轻,夏沂尔却从中听出了属于他独特的谨笃,心中顿时一紧:“……也许?”

    秦纤纤一开始还会跟夏沂尔打听一些贺楮的事情,但很快就什么也不问了,甚至希望她不要主动讲起贺楮的事情。

    夏沂尔小心翼翼地瞅他几眼,手指在衣服上绞啊绞啊,吭哧吭哧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实话:“新闻上说这个位置是除驾驶座外死亡率最低的位置……我想着,要是真出什么事儿,那不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上车。”贺楮拉开车门,正坐下,夏沂尔就拉开驾驶座后头的左车门,迅速地关上了车门,坐得笔直笔直的,有一种坦坦荡荡面对长辈的拘谨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贺楮原来在学校里也会开车,她对他开的车有那么点好奇,尽管并不认识多少车标。

    夏沂尔没有注意到这等细节,略有些急躁地说:“我们先去西区7号楼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是的,她还是在焦虑。哪怕她不断地欺骗自己的大脑,焦虑还是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夏沂尔使用过一段时间这种方法,但其实这是一个漫长的时间段中的,并不是每个崭新的、以天为单位的计划,她觉得这样还不太能够说服她。

    贺楮沉吟了一会儿,示意她进旁边那家瑞幸,随意点单。

    她干笑了两声,发现贺楮并没有笑,识趣地闭麦了。

    贺楮画的线特别直,横竖徒手画丝毫不抖,“紧急且重要”“紧急不重要”“不重要不紧急”“重要不紧急”被填入四个象限:“这个方法挺有用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不是闹钟没响,是你太困倦了,三日的紧绷情绪让你的精神力在这一天早上终于支撑不住。”贺楮双手抱臂,桃花眼不露出笑意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冷然,“我建议,少使用‘本来’这个词。”

    创意点前所未有地频繁撞击她的脑海,以至于她半夜醒来眯着眼睛也要先把电子记在手机的便签本里。

    “我们快走。”夏沂尔扯一扯贺楮的袖子。

    是夏沂尔先开的头,她觉得这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头。

    不过这话说出来容易戳伤人自尊,夏沂尔很懂事地选择换个话题:“你这车牌号挺好,H1X12……最后两个数字特别像我的谐音呢。哈哈,我也跟着沾点光是吧。”

    虽然二十五万对她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了,她不知道要搬砖几年才能凑齐这个数字,但怎么想和他都不太相符合啊,难不成贺楮不是什么有钱人富二代?

    夏沂尔连着亢奋了三天,在第三天晚上意外失眠,第四天的清晨没能成功地六点就起。

    夏沂尔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的记性应该很好吧。”

    夏沂尔抛出了这个疑问,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礼貌。

    夏沂尔很少被他用这样的语气对待,心中微微一抽,难以言喻的疼痛蓦然淹没了她。

    夏沂尔三两下咽下了最后一口的面包,被噎得几欲翻白眼,贺楮适时递上了一杯豆浆,她大口大口地喝,终于解除了被噎死的危机。

    一般来说,居高位者都不会喜欢有人挑战权威,哪怕很多时候下属只是提出疑惑,还是会被归类到“挑战权威”一栏。

    她也开始变得早出晚归,和室友们相见的时候会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夏沂尔实在是很久没有这样忙碌了,夜间躺在床上的时候,脑海中当然会浮现焦虑,但那被稀释到几乎微不可见,更多的是充实。

    最初的委屈劲儿散了以后,她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:“我总觉得一天没有从开始就按部就班地照着我构想的那样去过,那一天就毁了。”

    她其实没有找到太多有创意的地方,唯一想到的一个备案有点难以启齿,因为觉得太不完善了。

    她们似乎意识到了夏沂尔也开始干正事了,不过她干的正事并不会妨碍到她们,保研名额仍然很有可能是她们的掌中之物。

    错过闹钟的她一时间已经九点半了,被打断一切的烦躁久违地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夏沂尔虚心估价:“这辆车是不是比我这个人还贵啊?一百万?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叩着,硬朗指骨叩击的声音特别清脆,敲得夏沂尔心慌慌:“这么有安全意识啊,把安全带系上。”

    贺楮示意她继续说。

    夏沂尔跟着他走到了车前,看到车标,恍然大悟:“这个我还是认识的,应该是保时捷吧!”

    大学室友只是四年的同居对象而已,这一段四年之旅结束,她们对彼此不会再联系心知肚明,干脆平静度过这一段时光,既不强求当好友,也不互相敌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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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后,他从纯黑的双肩包里取出了纸笔,给她画了一个坐标轴:“这是时间管理的四象限法,你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夏沂尔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从这里驾车到西区非常快,夏沂尔下车后开始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快步地走。贺楮双手抄兜慢慢悠悠跟在她后面,悠闲地仿佛不是DDL近在眼前,而是出门冬游。

    她不能败了他的口碑。www.yajing.me

    她迅速地洗漱,从储备粮里叼了一只法式小面包,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就打算出门,却在女寝门口见到了倚在墙面上的贺楮。

    贺楮要被逗笑了。

    贺楮扬眉斜了她一眼:“我是选择性记忆。”

    她把头慢慢垂下来,面上很乖地听他说话。

    贺楮晃了一下车钥匙:“我开车。”

    夏沂尔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,才大致将整个学校粗略地逛完一遍,然后开始自己手绘图纸。www.zilan.me

    贺楮睨她,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:“这是宝马。”

    夏沂尔呆呆地“啊”了一声,一时之间居然听不出来他究竟是讽刺还是真心实意。

    贺楮扯了扯唇角:“为什么刚好选这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危险警报解除,真心实意的笑容袒露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显而易见,她不觉得贺楮不知道答案:“今天过完必须得做出初步的创意提案了,可是我还有一大圈没逛完……我本来是可以逛完的,真的。但是早上睡过头了,不知道为什么闹钟没响。”

    绷了半天没绷住,他说:“夏沂尔,你怎么这么可爱啊。”

    贺楮眼眸深邃,盯着面前的方向盘,手骨节在上面敲了敲,没接这个话茬,反而换了一个话题:“现在进度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贺楮一下子点醒了她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贺楮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扯了扯唇角,你“新车,去年买的,没开过几回,车牌没怎么记住。”

    贺楮按了一下车钥匙,车灯一亮,他彬彬有礼地替她拉开车门:“你究竟是在低估你自己,还是在高估这辆车——二十五万。”

    贺楮眼皮一跳:“你坐这儿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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