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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周六，那天有些阴，从早晨起来天就朦胧一片，不知是雾还是霾。
陪老太太聊了会儿，于胭从病房里出来，程艳娟拉住她的手，亲切地叫她“闺女。”
老太太攥住她的手，说话还是不清楚，带着抚慰又欣喜地情绪说：“胭胭，你妈妈回来了。”
不知道住院区的哪个病人出事了, 整个楼道里突然被一阵悲痛的哭声席卷，凄惨又荒凉。刹那间，整个住院区除了悲鸣只有彻底的寂静。
“津城。”她补充说，“去看海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的，他照顾不好我。”
于胭笑笑，“和石敏出去玩儿。”
程艳娟的眼中终于有些波动, 混浊的眼球只剩一片灰。她抬了抬手, 似乎是想安慰于胭, 手指颤了颤，但又把手放了下来。
老太太见到她，迟缓地抬了抬手。她的精神状态显然比于胭上次来的时候要好，听程与翔说，老太太过两天就要出院回家养着了。
于胭垂眸，见他离开，松了一口气。
“可我就是不理解，也很好奇，你为什么当初要出轨？”她敌视地看着程艳娟，“毁了自己的家庭，也破坏掉别人的家庭，你就这么有成就感是吗？”
她呼了口气，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可还是止不住颤抖，“所以，四五年来，那张卡里也算是有一笔金额不小的钱。”她抬起眼，满眼红血丝，“你知道那笔钱被于华良发现了吗？你知道他为了这笔钱要我做什么吗？”
于胭拂开他的手，想继续说出那个让她极为窒息的一晚。她嘴唇翕张，努力了良久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更让她难以接受的细节, 那些丝丝入骨却又难以言说的细节。
可惜没有。
程与翔扫了眼虚弱无力坐在楼道蓝色塑料椅子上的程艳娟，还是抬步去追于胭，和她保持一段距离，跟在她身后。
她发现, 原来人真的是怂的。她甚至已经想好把一切都说出来, 她想看着程艳娟懊悔、愧疚的表情, 进而享受报复了抛弃自己的母亲的快感。可事到临头,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, 她又成了缩头乌龟, 把脆弱的自己伪装在坚硬的外壳之下。
于胭低下头，她觉得程艳娟回来这一趟不是毫无意义的，至少于姥姥而言见到多年未见的女儿，是开心的。
她承认，自己不是什么好人。她可以堕落，可以腐烂，但绝不允许自己走程艳娟走过的旧路。
程与翔站在一旁，从满脸不可思议转为满眼心疼。他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她性格的变化, 那是被现实毒打之后的变化。
“什么事啊？”
“她什么时候走？”于胭偏过
“我永远不会。”于胭条件反射地反驳，语气却平淡得可怕，“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当个小三。”
程艳娟揉了揉眼睛，给了个让于胭大为惊叹的理由，她说：“胭胭，爱情来了，你根本没办法控制住你自己的选择，你甚至愿意为了他去委屈自己。”
于胭把手上那片叶子碾碎扔在地上，随意拍开程与翔的手，带着鼻音说了句：“别可怜我。”
“津城就那一小片海域，这个季节风这么大，有什么好看的？”他觉得她要是想去看海，可以直接去滨海城市。
她抬起眼皮，那滴泪砸下来，“他说要不我就拿出这笔钱帮他还债。”
于胭舔了舔唇，把眼角的泪抹干，自嘲地说：“你说我怎么没遗传到你的狠心？”
于胭从包里掏出一块纸，收拾起脸上的狼狈，缓步踏着楼梯离开。
脚步声熙攘中，于胭眨了眨眼，把满口的委屈憋回去，推开病房的门。
可能是因为路途颠簸，程艳娟满脸疲倦，妆容甚至都有些卡粉。
于胭嘴唇都在颤抖，“因为我不想欠你的，因为我想证明不用你的钱我也可以过得很好，所以那张卡里的钱我没动过。”
于胭犹豫了下，抿唇对他说：“我周末有事，就不回来了。”
等她反应过来，才觉得自己真是无聊，又集中注意力写文献综述，终于熬了个大夜写完了作业。
于胭和程与翔坐高铁回了津城，在医院老太太病房的门口见到了程艳娟。
于胭拂了拂手上的灰尘，站起身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艳娟，“我告诉你，我现在也不在意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了，我真不在意了，但是我也不会原谅你。于华良是可恶，但至少，他清醒的时候还记得我是他女儿。我就是这么可怜可悲，因为这点儿仅仅能抓在手里的亲情，一直宽容于华良。”
是她不该抱有无望的期待。
于胭似乎是为了哄老太太开心，点头说：“知道了，不记恨。”
于胭眼波流动，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，想等待着她再说些什么，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“胭胭，这么多年，我一直惦记着你。我刚去美国状况也很艰难，可当我情况好起来的时候，我就坚持给你打钱了。”
于胭故作镇定地甩开她的手，“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？”
“那现在着什么急？”
“好。”
这也是她当初进了赵冀舟的书房，一定要问他结没结婚的原因。
她丧失了力气般垂下肩，继续说，“要不我就嫁给他的债主，他欠下的钱就当是嫁女儿的彩礼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原来他一直不理解于胭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无名无份地跟着赵冀舟, 现在好像有些懂了。
如果不是她抛不下这仅有的一点儿亲情，她可能在高考报考的时候就挑个远一点儿的学校，即使当时的代价可能是和霍宪分开，她也不介意。
当年程艳娟费尽周折托人偷偷塞给了于胭一张银行卡，定期往里面打钱。因为知道于华良嗜赌成性，便一直瞒着于华良这件事。
第43章 “赵总出了个小车祸，人在医院。”
“胭胭，你是个好孩子，妈妈从小就知道。”程艳娟拉住她的手，眼中盈满了泪，“这些年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医院走来里人来人往，许多人停下脚步看了两眼结怨已久的母女，又匆匆离开。
于胭有些失望，轻嗤一声，偏过头对程与翔说：“我们还是进去看姥姥吧。”
他眸色深了深，觉得她这种时候也这么要强，于是把手收回来，捏了捏身下的木制椅子。
生理现象，她想起来就控制不住落泪。
她以为，见面后，至少会等来她的一句道歉或者是美其名曰的解释。
“蠢事做一次就够了，这次我不会再因为你的三言两语给自己徒增麻烦了。但我警告你，姥姥身体不好，你最好不要和她说什么，在她面前把咱们母慈女孝的戏演好了。等过一阵子，你走了之后，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于胭像只刺猬，甩开她的手，“你别给我发好人卡，我也不稀罕做个好人。我只知道活着比什么都好，只知道谁欺负我我就要报复回去，我不好过，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于胭舔舔唇，自我防备地说：“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你回不回来，因为对于我自己来说，我妈妈早就死了。”
她看了眼于胭，缓步向她走来，开口却是一惯的语气，“胭胭。”
“在你心里，爱情好伟大，露水情缘好伟大，伟大到抛弃丈夫和孩子。”于胭攥紧自己的手，“当年你走的时候我年龄小，什么都不懂，现在倒是想明白了，其实你根本就不在意我，因为你可以把当年的我抛弃给渐渐堕落的于华良。”
程艳娟拉住她的手，却发现她一直都在抖。
赵冀舟垂眸，摸了摸她的头发，“快写吧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她嘴角露出个笑。
听到程艳娟口中的那笔钱，不好的回忆漫上心头，于胭被回忆裹挟，眼框渐渐湿了起来。
程艳娟觉得，于胭本质上还是那个善良的小姑娘。即使她们的关系到了这个份上，她也愿意为了老太太委屈自己。
“你妈妈是爱你的，你不要记恨她。”
于胭的肩膀在轻微颤抖, 一耸一耸的，她眼神呆滞地盯着楼道里的瓷砖缝隙，恍若一道分界线, 把她自己完全隔绝, 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。
老太太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于胭依稀分辨出，她大概是在笑。
他抿了抿唇，伸出手轻轻揽住她拍了拍她的肩。他觉得自己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“姥姥。”于胭蹲在床前。
于胭咬牙，后悔补充这么一句，她说：“女孩儿的心思你别猜。如果我挖到螃蟹，我给你带回来哦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满脑子是酒臭味、王立恶心的嘴脸和于华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。
她盯着满屏密密麻麻的理论分析，叹口气，觉得写不下去。于是拿出程与翔送她的手账本，翻到他写给她的那页祝福语，无聊地在后一页模仿他的字迹。
“胭胭。”程与翔觉得口中像吞了玻璃渣子，涩涩地疼。
写完一个，她看了看，觉得不太像，便又写下一个。
于胭走到医院的花园里，踏过小路，坐在长椅上。长椅上落了片半黄半绿的叶子，她捡起来，拿在手里把玩。
如果她足够狠心，没有在次日因为于华良口中的那些话心软，那她这两年也不用这么累。
前交。”
程与翔坐到她身旁，他们之间隔了一段不长的距离。
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很多年, 她不曾与任何人说过, 包括曾经关系最亲密的霍宪。如今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出来，反而觉得放松。
她就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，永远以自己为主。可大概是因为没有亲情，她不愿抛弃和于华良的父女情。
那一刻，她真的很后悔，把年幼的女儿扔下。
] 周六，那天有些阴，从早晨起来天就朦胧一片，不知是雾还是霾。
陪老太太聊了会儿，于胭从病房里出来，程艳娟拉住她的手，亲切地叫她“闺女。”
老太太攥住她的手，说话还是不清楚，带着抚慰又欣喜地情绪说：“胭胭，你妈妈回来了。”
不知道住院区的哪个病人出事了, 整个楼道里突然被一阵悲痛的哭声席卷，凄惨又荒凉。刹那间，整个住院区除了悲鸣只有彻底的寂静。
“津城。”她补充说，“去看海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的，他照顾不好我。”
于胭笑笑，“和石敏出去玩儿。”
程艳娟的眼中终于有些波动, 混浊的眼球只剩一片灰。她抬了抬手, 似乎是想安慰于胭, 手指颤了颤，但又把手放了下来。
老太太见到她，迟缓地抬了抬手。她的精神状态显然比于胭上次来的时候要好，听程与翔说，老太太过两天就要出院回家养着了。
于胭垂眸，见他离开，松了一口气。
“可我就是不理解，也很好奇，你为什么当初要出轨？”她敌视地看着程艳娟，“毁了自己的家庭，也破坏掉别人的家庭，你就这么有成就感是吗？”
她呼了口气，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可还是止不住颤抖，“所以，四五年来，那张卡里也算是有一笔金额不小的钱。”她抬起眼，满眼红血丝，“你知道那笔钱被于华良发现了吗？你知道他为了这笔钱要我做什么吗？”
于胭拂开他的手，想继续说出那个让她极为窒息的一晚。她嘴唇翕张，努力了良久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更让她难以接受的细节, 那些丝丝入骨却又难以言说的细节。
可惜没有。
程与翔扫了眼虚弱无力坐在楼道蓝色塑料椅子上的程艳娟，还是抬步去追于胭，和她保持一段距离，跟在她身后。
她发现, 原来人真的是怂的。她甚至已经想好把一切都说出来, 她想看着程艳娟懊悔、愧疚的表情, 进而享受报复了抛弃自己的母亲的快感。可事到临头,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, 她又成了缩头乌龟, 把脆弱的自己伪装在坚硬的外壳之下。
于胭低下头，她觉得程艳娟回来这一趟不是毫无意义的，至少于姥姥而言见到多年未见的女儿，是开心的。
她承认，自己不是什么好人。她可以堕落，可以腐烂，但绝不允许自己走程艳娟走过的旧路。
程与翔站在一旁，从满脸不可思议转为满眼心疼。他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她性格的变化, 那是被现实毒打之后的变化。
“什么事啊？”
“她什么时候走？”于胭偏过
“我永远不会。”于胭条件反射地反驳，语气却平淡得可怕，“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当个小三。”
程艳娟揉了揉眼睛，给了个让于胭大为惊叹的理由，她说：“胭胭，爱情来了，你根本没办法控制住你自己的选择，你甚至愿意为了他去委屈自己。”
于胭把手上那片叶子碾碎扔在地上，随意拍开程与翔的手，带着鼻音说了句：“别可怜我。”
“津城就那一小片海域，这个季节风这么大，有什么好看的？”他觉得她要是想去看海，可以直接去滨海城市。
她抬起眼皮，那滴泪砸下来，“他说要不我就拿出这笔钱帮他还债。”
于胭舔了舔唇，把眼角的泪抹干，自嘲地说：“你说我怎么没遗传到你的狠心？”
于胭从包里掏出一块纸，收拾起脸上的狼狈，缓步踏着楼梯离开。
脚步声熙攘中，于胭眨了眨眼，把满口的委屈憋回去，推开病房的门。
可能是因为路途颠簸，程艳娟满脸疲倦，妆容甚至都有些卡粉。
于胭嘴唇都在颤抖，“因为我不想欠你的，因为我想证明不用你的钱我也可以过得很好，所以那张卡里的钱我没动过。”
于胭犹豫了下，抿唇对他说：“我周末有事，就不回来了。”
等她反应过来，才觉得自己真是无聊，又集中注意力写文献综述，终于熬了个大夜写完了作业。
于胭和程与翔坐高铁回了津城，在医院老太太病房的门口见到了程艳娟。
于胭拂了拂手上的灰尘，站起身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艳娟，“我告诉你，我现在也不在意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了，我真不在意了，但是我也不会原谅你。于华良是可恶，但至少，他清醒的时候还记得我是他女儿。我就是这么可怜可悲，因为这点儿仅仅能抓在手里的亲情，一直宽容于华良。”
是她不该抱有无望的期待。
于胭似乎是为了哄老太太开心，点头说：“知道了，不记恨。”
于胭眼波流动，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，想等待着她再说些什么，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“胭胭，这么多年，我一直惦记着你。我刚去美国状况也很艰难，可当我情况好起来的时候，我就坚持给你打钱了。”
于胭故作镇定地甩开她的手，“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？”
“那现在着什么急？”
“好。”
这也是她当初进了赵冀舟的书房，一定要问他结没结婚的原因。
她丧失了力气般垂下肩，继续说，“要不我就嫁给他的债主，他欠下的钱就当是嫁女儿的彩礼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原来他一直不理解于胭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无名无份地跟着赵冀舟, 现在好像有些懂了。
如果不是她抛不下这仅有的一点儿亲情，她可能在高考报考的时候就挑个远一点儿的学校，即使当时的代价可能是和霍宪分开，她也不介意。
当年程艳娟费尽周折托人偷偷塞给了于胭一张银行卡，定期往里面打钱。因为知道于华良嗜赌成性，便一直瞒着于华良这件事。
第43章 “赵总出了个小车祸，人在医院。”
“胭胭，你是个好孩子，妈妈从小就知道。”程艳娟拉住她的手，眼中盈满了泪，“这些年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医院走来里人来人往，许多人停下脚步看了两眼结怨已久的母女，又匆匆离开。
于胭有些失望，轻嗤一声，偏过头对程与翔说：“我们还是进去看姥姥吧。”
他眸色深了深，觉得她这种时候也这么要强，于是把手收回来，捏了捏身下的木制椅子。
生理现象，她想起来就控制不住落泪。
她以为，见面后，至少会等来她的一句道歉或者是美其名曰的解释。
“蠢事做一次就够了，这次我不会再因为你的三言两语给自己徒增麻烦了。但我警告你，姥姥身体不好，你最好不要和她说什么，在她面前把咱们母慈女孝的戏演好了。等过一阵子，你走了之后，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于胭像只刺猬，甩开她的手，“你别给我发好人卡，我也不稀罕做个好人。我只知道活着比什么都好，只知道谁欺负我我就要报复回去，我不好过，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于胭舔舔唇，自我防备地说：“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你回不回来，因为对于我自己来说，我妈妈早就死了。”
她看了眼于胭，缓步向她走来，开口却是一惯的语气，“胭胭。”
“在你心里，爱情好伟大，露水情缘好伟大，伟大到抛弃丈夫和孩子。”于胭攥紧自己的手，“当年你走的时候我年龄小，什么都不懂，现在倒是想明白了，其实你根本就不在意我，因为你可以把当年的我抛弃给渐渐堕落的于华良。”
程艳娟拉住她的手，却发现她一直都在抖。
赵冀舟垂眸，摸了摸她的头发，“快写吧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她嘴角露出个笑。
听到程艳娟口中的那笔钱，不好的回忆漫上心头，于胭被回忆裹挟，眼框渐渐湿了起来。
程艳娟觉得，于胭本质上还是那个善良的小姑娘。即使她们的关系到了这个份上，她也愿意为了老太太委屈自己。
“你妈妈是爱你的，你不要记恨她。”
于胭的肩膀在轻微颤抖, 一耸一耸的，她眼神呆滞地盯着楼道里的瓷砖缝隙，恍若一道分界线, 把她自己完全隔绝, 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。
老太太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于胭依稀分辨出，她大概是在笑。
他抿了抿唇，伸出手轻轻揽住她拍了拍她的肩。他觉得自己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“姥姥。”于胭蹲在床前。
于胭咬牙，后悔补充这么一句，她说：“女孩儿的心思你别猜。如果我挖到螃蟹，我给你带回来哦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满脑子是酒臭味、王立恶心的嘴脸和于华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。
她盯着满屏密密麻麻的理论分析，叹口气，觉得写不下去。于是拿出程与翔送她的手账本，翻到他写给她的那页祝福语，无聊地在后一页模仿他的字迹。
“胭胭。”程与翔觉得口中像吞了玻璃渣子，涩涩地疼。
写完一个，她看了看，觉得不太像，便又写下一个。
于胭走到医院的花园里，踏过小路，坐在长椅上。长椅上落了片半黄半绿的叶子，她捡起来，拿在手里把玩。
如果她足够狠心，没有在次日因为于华良口中的那些话心软，那她这两年也不用这么累。
前交。”
程与翔坐到她身旁，他们之间隔了一段不长的距离。
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很多年, 她不曾与任何人说过, 包括曾经关系最亲密的霍宪。如今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出来，反而觉得放松。
她就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，永远以自己为主。可大概是因为没有亲情，她不愿抛弃和于华良的父女情。
那一刻，她真的很后悔，把年幼的女儿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