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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,居然记不清昨天到底流了多少眼泪。

    于胭摇摇头,轻轻把车探到窗外,感受着深秋清晨的风从指缝钻过去。

    “文献综述。”她嘟着嘴,觉得他不懂,就没再解释。

    吃过饭,赵冀舟要开车带她回北城。

    在蛰伏的夜里,他静静地等她回来,听着她窸窸窣窣拿了烟又走了。

    大三是英专生最繁忙的一年, 课排得满,课下作业多。口译课,笔译课, 文学课, 翻译课,任何一门课的作业都可以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“下周一之

    美好回忆定格在这一瞬间,也是于胭觉得以情儿的身份和他过得最开心的几个时刻之一。

    后来实在等不及,才起身出去看她。

    于胭脚踏在落叶上,发出莎莎轻响。她挽着赵冀舟的胳膊,巧笑嫣然地和老板说再见。

    赵冀舟把她抱回床上,将被子掖好,轻声哄着她。

    昨晚她一人坐在外面流泪,赵冀舟把她抱回去床上,本来都已经好了。可但她扎进他温暖的怀里,被熟悉的气味裹挟,她像是真的犯了梦魇,断断续续地开始委屈地落泪,眼泪止都止不住。

    “于胭……”

    引擎发动,车子缓缓驶离。

    “赵先生。”她闲得无聊,找茬儿似的开始和他盘逻辑,“可是你开车的时候接电话也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程艳娟的话还没说完,于胭就把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赵冀舟闻言, 倏地笑了。

    赵冀舟攥住她乱动的手,趁她不注意,故技重施,轻轻把毛巾贴在她的脸上,果然见她“呲”了一声,然后哀怨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于胭皱皱鼻子,“我才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倒也是卯足了耐心哄着她,仿佛告诉她不要怕。

    赵冀舟借着从窗外渗进来的自然光打量着她清纯的脸,低头间嘴角扬了起来,告诉她要吃饭了。

    于胭静静愣了会儿,溜到卧室翻到赵冀舟的烟,又回到客厅里抽烟。

    她明明是想见她的。

    她意识到他的到来,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,又把注意力放到作业上。

    程艳娟说要回来,估计是因为老太太生病。可于胭不知道,自己该不该见她。

    因为在她生日的第二天,程与翔来找过她一次,告诉她程艳娟周末就会到津城,问她要不要回去。

    赵冀舟走到她身边,抬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“怎么还哭了?”

    于胭侧眸看着沿途的风景,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,安静,带着禅意,却又热烈奔放,似地上燃成火的枫叶。

    于胭挑着眼皮看他, “你笑什么, 你当初没逃过课?”

    赵冀舟找人送来了冰块和毛巾,他挽起袖子,将球状的冰裹在毛巾里,轻轻帮她冰敷。

    赵冀舟推开门,声音中带着没睡醒的喑哑,“在这不冷?”

    赵冀舟打量着她熟睡的容颜,轻吻了吻她的眉心,腹诽她又和他撒谎。

    赵冀舟轻轻托住她的脸,细细打量,“这不是挺好看的?”

    “写什么呢?”

    于胭默认为他不好意思承认,玩笑着说:“那就是逃过。”

    赵冀舟也转移视线,盯着屏幕,放眼望去全是英文。她打了两个界面,看着Zotero里的文献,又切换到word界面敲下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明天要交?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烟,吐着烟圈,眼神麻木地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于胭犹豫了一晚上,还是硬不下心来。她很想见程艳娟一面,哪怕是吵一顿她觉得也好过这种停滞不前的关系。

    于胭冰敷了大概两三分钟,她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有没有效果,侧着脸照镜子,感觉眼周甚至被冰的有些红。

    两人又聊了两句,于胭的起床气也过了,便下床换衣服。

    那晚,她迷迷糊糊入睡,耳边全是他缱绻的声音,他说不怕不怕。

    穿好衣服,她站在梳妆镜前,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肿,左眼双眼皮都成了单眼皮。

    他卷起袖子,将指腹压在她的脖子上,微微用力,帮她按摩着。

    她今天还有课, 昨天叮嘱他一定要送她回学校。他玩笑着说再请一天假, 她义正言辞地告诉他, 再不上课她真要挂科了。

    他目光移向远方,似乎是在翻找压在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。最终模棱两可地说:“太久远了,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赵冀舟点头,侧眸看了眼专心踩树叶的姑娘,对老板说:“她若是想来,我再联系你。”

    于是,她订好了自己与程与翔周六回津城的高铁票。

    “不记得了。”她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在这地方住,适合养生。”于胭拉开车门,轻声说。

    于胭回眸,猩红的烟火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抹光。

    赵冀舟没吭声。

    刚刚他确实是睡着了,但他觉轻,她一动他就醒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于胭立刻拒绝,“我自己过得挺好的,您别来打扰我的好心情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惜了,我的生日在秋天。”

    于胭吸了吸鼻子,迟钝地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她是哭了。

    她静静地掐掉烟,一头扎进他的怀里,“做噩梦了。”

    因为周末有事,她便要趁着这两天把这周的作业都写完。

    “等夏天的时候过来,晚上山里的温度很舒适,看电影吃烧烤都很惬意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赵冀舟轻笑,安慰似的说:“又不是只有生日能来,等明年夏天,我再带你多来住些天。”

    他总觉得,眼前那层薄雾散尽,她的形象渐渐丰富起来,那些她刻意隐藏起来的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幼稚逐渐显露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赵冀舟平静地笑笑不说话,他怎会看不出她的眼睛肿了,但他是由衷觉得她这样子也挺好看的。

    赵冀舟忍了两秒她这个危险的动作,沉声提醒:“把手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早晨山间升起一层薄雾,放眼望去,秋意更浓,院内落满了秋叶。

    “赵先生,要注意安全哟。”她攥着安全带,带着顽劣地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总是叫你?”

艳娟叹口气,“于胭,妈妈过两天就要回国了,到时候去看你。”

    “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于胭满脸茫然,目光懵懂地问他怎么了。

    于胭回到学校连轴转忙了两天。

    言外之意说他眼神不好使。

    赵冀舟以为她还在看肿起来的眼睛,走过来用大掌包住她的指节,细细摩挲着,他牵着她去吃饭,“别臭美了。”

    “梦见什么了?”

    赵冀舟默默绕到她的身后,扶着她身后的椅子,看她在写些什么。

    她低头间,脖子上的项链露了出来,她摸了摸染了体温的吊坠,由衷觉得这条项链真美。

    老板看了眼赵冀舟,“赵总,再会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她坐了多久了,只见她累得锤了锤脖子。

    于胭记得,那把泡泡糖有很多草莓味的,淡淡的甜味混杂着微咸的泪水,在味蕾中晕开,只能难以下咽的苦涩。

    于胭夺过他手里的毛巾,蹬了他一眼,然后自己冷敷,冰块丝丝凉意传遍身体的各个角落。

    “起来了。”赵冀舟轻笑,又摸了摸她的头发。天气干燥,静电让她的头发飘了起来。

    于胭放下手,眨了眨红肿的眼睛,无精打采地去找赵冀舟,悲哀地说:“我眼睛肿了,没法见人了。”

    明明是早高峰的时间,可从山上通往北城的这条道路却一点儿也不拥挤。整条路上偶尔见到几辆车,路旁满是秋叶,被车卷起,又飘落。

    她瞥了赵冀舟一眼,把车窗放下来,冷空气灌进鼻腔,他偏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制止,只是问她:“不冷?”

    毛巾碰到脸的那一刻,于胭立刻缩了缩脖子,攥住他的手腕,“好冰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他哼笑一声,突然顿住口中的话。

    就那一次违规的情况还让她记住了。

    他叹口气,自嘲地说:“胭胭,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,嗯?”

    第42章 “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当个小三。”

    记忆开始复苏,于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扎进赵冀舟的怀里打盹, 嘟哝着说:“不想起床。”

    于胭抿了抿唇, 抱怨着说:“你是不知道教授有多可怕, 总是叫我起来翻译。”

    因为昨晚哭过的原因,她觉得眼睛有些肿, 有些发涩。

    她缓缓把手缩回来,也许是觉得凉,便把窗户关上。

    “嗯,那就是逃过。”他重复她的话。

    赵冀舟摸了摸她的后背, “不是还要回去上课吗?”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了程艳娟离开的那天,她哭着求程艳娟不要走,程艳娟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她很爱吃的泡泡糖,扯掉她的手,转身就走了。

    于胭眉头蹙起来,“赵先生,你平时也不戴眼镜呀。”

    她简单用簪子把头发盘起来,支着下巴,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认真学习。

    上次去接她的时候,岑凌给他打了个电话。念及她在场,他没说两句话便挂了。

    她在他怀里蹭了蹭, 懒懒地说:“因为我有前科, 当初逃课次数太多被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她攥住他的手,伸了下懒腰,满口怨言,“我都要写哭了。”

    傍晚,赵冀舟回家的时候,于胭正坐在书房电脑前写文献综述。

    翌日, 于胭是被赵冀舟叫醒的,他用指腹轻捻她纤长的睫毛,把她弄得不耐烦, 闭着眼起拍他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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