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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北城的秋天和夏天的分界线很明显,一场暴雨过后,好像突然就迎来了一个秋。

    石敏推了推她的胳膊,红着脸说讨厌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东西, 觉得也没什么创新。这东西都大差不差,不值得他特意展开看一看,他也没有无聊到这种份上。

    石敏对她依依不舍,说:“你要是走了,以后我就要独自面对崔青青了,鬼知道有多尴尬。”

    于胭还以为上次他被那群人算计输了一大笔钱会长记性。

    可事后想一想他以前的脾气秉性,太过阴晴不定。于胭觉得,他既然能把房子过户给她,也可以把随时把这套房子收回来。

    “这你就不用管了。”

    “话别说的这么难听。”

    于胭拍了他的手一下,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小动作,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    于胭看着他手上的动作,才发现他今天穿的很端庄。

    于胭舌尖舔了舔唇,于华良好像永远都是这样,似乎有种选择性遗忘的能力,总能忘记自己做的那些不好的事,厚着脸皮亲切地叫她“闺女”。

    于胭没接那只烧鸡,垂眸问他:“最近有钱了?”

    搬宿舍那天,是宋疆来接的她。于胭看了看车里,问他:“赵冀舟怎么没来?”

    她话锋突转, “可您参加这项捐赠仪式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抛头露面、为了这面旗。”

    她把锦旗收好,一手拿着旗,一手拉着行李箱。她其实不是个矫情的人,一共三个行李箱,宋疆帮她拿了两个,剩下一个她自然不会让宋疆再跑一趟。

    “宋悦不是还在?”宋悦是另一个室友,性子比较冷,和大家的关系不咸不淡。

    其实只有于胭自己知道,她是在给她自己留后路。

    “这你就不用管了。”于华良从兜里掏出钱包,拿出一沓红色钞票往她手里塞。

    她会跟着他,但她不会一辈子跟着他。

    “那你去找程与翔呀。”于胭逗她。

    他知道于胭把自己常用的电话拉黑了,就用另一个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,说给她买了烧鸡。

    “你还和王立那群人混呢?”

    大概是在前几天,他来学校找她,想给她办理不住宿舍的手续,结果让她拒绝了。

    今天终于明白了,其实他那天是跟着她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觉得不可能,可现在忽然明白了什么,怪不得那天那么巧。思及此,她嘴角不自觉漾出一个笑。

    血缘这东西打断骨头连着筋,给点甜头就压制了心头的仇与恨。

    赵冀舟抬眼看了看她手中那面锦旗, 边缘黄色的流苏染着团状灰尘,锦旗红底黄字,上面的字体挥斥方遒。

    于胭轻笑, 举着手中的东西往前凑了凑,“赵先生当初给我们学校捐了一大笔钱,学校邀请您出席捐赠仪式。”

    于胭捂着鼻子轻咳一声,“我突然发现了赵先生的一个秘密,赵先生本人想不想听?”

    他们终有一天要结束这种关系,要把界限划清楚。

    “你爸爸有那么不靠谱吗?好东西都给你留着呢。”

    于胭美其名曰地告诉他,说她期末月的时候还要去图书馆复习,到时候住宿舍肯定比较方便。

    于胭低头,头发落在他的肩上、胳膊上,狡黠地说:“赵先生,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那天凑巧我替石敏当这个礼仪,不和您在礼堂遇见,您应该也会去找我的吧。”

    于胭看着那只烧鸡,抬腿离开。

    之前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,那天怎么就那么巧合,她出来抽支烟和霍宪说两句话的功夫就被赵冀舟撞到。

    “你爸爸是这样的人吗?”于华良拍了拍胸脯,“爸爸就是买了烧鸡想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于胭抬手,本来想帮宋疆接一下箱子,结果却在后备箱看到了一面锦旗。她伸手把锦旗拿出来展开,发现是捐赠仪式上她亲手递给赵冀舟的那面锦旗。

    很多抛头露面的活动赵冀舟都不参加,实在拒绝不了的甚至都会找人代替。

    于胭手摸了摸那面旗,突然想起庆典那天石敏问她赵冀舟是不是特意来找她的。

    门开,她拉着行李箱进去,一抬眼,看见赵冀舟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,手上捧了一本书。阳光不偏不倚打在他的侧脸上,那时于胭脑海中蹦出一个词——岁月静好。

    赵冀舟根本就不在乎这个“荣誉”。

    宋疆跟她解释:“赵总最近比较忙。”

    “嗯是什么意思?”她不依不饶, 拿出势必要打破砂锅追问到底的架势。

    赵冀舟另一只手撑住她的后背,以防她掉下去。

    于胭坐在车上,想起上次见赵冀舟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她挥了挥手中的锦旗, 然后它放下,坐在他腿上,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,带着狡黠与得意说:“是为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哪来的钱?”她可不信这钱是他幡然醒悟,扎扎实实打工赚的。

    于华良抬手把电视关掉,挺直腰板,抻了抻被压的褶皱的衣服。

    “吃剩下的东西给我吃?”于胭轻哂,看着被撕剩一半的烧鸡和垃圾桶里的骨头,转身就要走。

    于胭轻轻点头,心想他哪里是忙,以前再忙也会叫她去套房。分明是她那天早上惹到他了,他心情不顺,懒得搭理她。

    她不是馋嘴的小孩子了,早就不在乎这一只烧鸡。她回来,只是想确认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他大概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,便没干涉她的选择,见她没这个意思,他就离开了。

    于华良叫住她,拉开冰箱,翻出一只完整的烧鸡。

    于胭胡思乱想了一路,车停在别墅前,宋疆下车帮她把行李箱卸下。

    赵冀舟缄默不言, 依旧在笑,眸色渐浓。

    于胭见他不说话,举起手上的锦旗。这种布料易吸灰,扑开的瞬间尘土进入鼻腔。

    赵冀舟缄默不言,伸手去碰她腰间最敏感的地方,果然,他轻轻一捏,她立刻弓起后背往后躲。

    于胭环住他的脖子,“您能不能讲些武德,被我说中就耍小手段。就算我说中了又能怎么样,也不能少您一块肉。”

    于华良骤然变了脸色,把手里的烧鸡扔在茶几上,“于胭,你嘴里吐不出好话。”

    于胭脸垮下来, 指尖缠着自己的头发打圈玩儿, “您别不承认, 其实您那时候对我很感兴趣, 至少感兴趣到愿意抛弃自己的固有习惯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闺女,回来了。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哪句说得对,是说您小心眼儿,还是说您当初来我们学校那一遭就是为了我?”她边说边笑。

    宋疆解释说:“那天我问赵总这面旗怎么处理,他随口说扔在后备箱吧。”

    不过看着于胭挑衅的小表情, 他嘴角的笑意更甚, 顺着她问:“什么秘密, 你说说看?”

    赵冀舟始终没说话,听着她在这分析。

    得出这个结论,于胭发现一切都解释通了。

    她夺掉他手里的书倒扣在一旁,故意问:“赵先生不是很忙吗?”

力就有回报的时代。不像现在,选择比努力更重要,就如她选择了赵冀舟这条路。

    近几年,随着网络的发展,这家店被带火了,成了家网红店。

    说是搬家,不过是从学校宿舍搬到赵冀舟给她买的那栋别墅,她林林总总也就一些衣服,左不过三个行李箱就搬完了。

    不能少他一块肉,但却能滋长她的娇纵。

    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她,天天泡在图书馆。”

    于胭拉着行李箱穿过小路,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。

    “说吧,这次又欠了多少钱?”她挑着眼皮,眼底是说不出的倦态。

    宋疆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, 满意了吗?”他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,上面有股兰花清香。

    她现在甚至懒得在他面前掩饰,把得意明目张胆地挂在脸上,似乎只要他稍微一点头,她就可能肆无忌惮、恃宠而骄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轻哼。

    在那个上午,阳光洒进别墅,她确实被赵冀舟的话语和行动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他隐约想起最初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不是这样的,她的眼中全是凌厉与敌意,偶尔表现出的娇媚还是故意迎合。

    “您这么小心眼儿吗, 我当时不就是没要您给的那张卡么。”

    后来于胭就在想,她那天怎么就没发现端倪,她那天怎么就没耐下心来问一问于华良手里的钱究竟是怎么来的。

    第28章 “准备什么?把自己洗干净?”

    赵冀舟盯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,他觉得她的眼中有一汪泉,映着这个年龄的姑娘本该有的明媚。

    于胭有刹那的感动,她发现人永远是记吃不记打的动物,尤其是对于血亲。

    这几天,于胭一直都在忙着搬家的事。

    于胭挑了挑眉,“赵冀舟经常参加这种颁奖之类的活动吗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去找你算账的呢?”赵冀舟问。

    而现在,他似乎在她眼中窥探到了曾经那个她,那是他最初的兴趣所在、她的矛盾之下深深掩埋的另一面。

    于是,想买烤鸡的人都要大早起来去排队,还可能扑成一场空。

    “于华良我告诉你,你守好分寸,别跟着那群人做违法乱纪的事。要你哪天你进去了,我看都不会去看你。”

    于胭放下行李箱,也不顾跟在身后的宋疆,小跑着到赵冀舟面前。

    而且,万一在这期间,他们的关系出意外,她还能回学校住,不至于流落街头。

    于胭看着宋疆,“捐了那么多钱,这面旗就留在后备箱吃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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