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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赵冀舟把表戴上,告诉她再忍一会儿,饭马上就来。

    于胭皱了皱鼻子,屋内裹挟着烧鸡的香气。她迟钝地寻觅香气的来源,视线定格在茶几上纸袋撕开的烧鸡上。

    她大脑飞速反应,顿了顿,巧笑嫣然地说:“我当然喜欢您啊,我也不敢不喜欢您啊。”

    于胭挑着眼皮看了看他,“嗯。”

    翌日,于胭宿醉醒来,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,觉得头昏昏沉沉的。她睁开眼,卧室一片漆黑,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那一道光告诉她时候不早了。

    其实她觉得遇见赵冀舟前的自己挺像那几片落叶的,被命运裹挟走,毫无束缚之力。

    于胭很清楚这个道理,所以故意迎合他。

    她小的时候,这家店还不能称为“店”,老板推辆三轮车,每日不顾风吹日晒在街上卖烤鸡。

    你不喜欢我,可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了。

    于胭没敢看他,假装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游戏上,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赵冀舟垂眸,哄着她说:“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她静静地看着他,觉得他眼中的光慢慢黯淡,只剩下烟灰缸中残存的那一抹灰。

    于胭抬手把刮在脸上的碎发塞在而后,低头看了眼手机,犹豫两秒,找个人比较少的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
    空气中凝成一道寒冰,只有勺子和碗碰撞在一起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一刻,她已经恨死陈望洲了,但更狠她自己不争气。

    于胭点了点头,趿拉着拖鞋去找了瓶水,拧开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。

    她捂着脸靠在那,任由思绪发散了一会儿,呆滞地穿着拖鞋下床。

    于胭把头扎在他怀里,“您待我这么好,我怎么会不喜欢您呢?”

    赵冀舟轻笑一声,用指腹刮了刮她的脸,“想知道你说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他抬手把窗户关好,一道玻璃将他和雨水分割。他抬眸,看着落在窗户上的雨滴,晕染成层层水花, 顺势流下,形成一道雨幕。

    于胭盯着马路上那些被碾压过的残存的落英枯叶,那是经过雨水洗礼后干瘪的毫无生机的痕,不知怎么入了她的眼。

    等饭的时候,她盘腿坐在沙发上,拿着手机本想玩两把消消乐,可昨晚的记忆开始在大脑中回溯。

    于胭凑他凑得更近了些,手指蜷缩在一起,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赵先生,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?”

    于胭舒了口气,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不要命地说:“谢谢您昨晚照顾我。”

    无人窥见, 他的眼底多了分温柔, 像一泓潺潺山泉。

    赵冀舟眯了眯眼,打量着她的表情,似乎是在判断她是真忘了还是装忘了?

    于胭没仔细听司机师傅那些夸奖她的话,付过钱关上车门就走了。

困了就睡吧。”他帮她掖了掖被子。

    赵冀舟夺过她的手机,随意扔在一旁,手轻轻捻着她的耳垂,慵懒散漫地问:“醒酒了?”

    赵冀舟手点了点她的胸口,慵懒地说:“说你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就如她的那句“可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了”。

    她咬住唇,“我没喝醉过,头一次喝醉,我要是发酒疯了说了不该说的话,您多担待着我些,毕竟人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说的话都是不作数的。”

    赵冀舟坐在她身旁,揽住她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拉,于胭倔强地和他耗着,嘴上念叨着:“您先让我过了这关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雨越来越大, 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,发出有节奏的旋律。

    于胭眨了眨眼,明知故问:“您不希望我喜欢您?如果这样,那我就不喜欢您了。”

    雷声骤鸣, 狂风骤雨掀开窗帘的一角,抬眼间是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赵冀舟手轻捏着她的后颈,逼着她看自己。

    那顿饭吃得像是置气一般,他不愿多言,她也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她睡得正香, 暖昧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, 睫毛在眼底形成一团扇影。她一脸恬静, 侧着头, 胳膊环着被子。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
    于胭光速吃完饭,她起身收拾东西,说自己还有事儿,头也不回地躲了出去。

    赵冀舟似乎想要说什么,门铃在此刻响了起来,他轻瞥一眼,松开她,沉声说:“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天已经晴了,空气中夹杂着雨水冲刷泥土的味道,油柏路上碾着几片落英和枯叶。

    于胭报了个位置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,坚定地说:“不作数的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,去哪?”司机师傅是北城本地人,口音格外明显。

    出租车拐着弯进了胡同口,于胭让他附近找个路口停下就行,怕进去调头太难。

    “难受吗?”

    他眸色沉了沉,知道她此刻说的“喜欢”和昨晚所说的“喜欢”不是一层含义。

    于胭被这句话打得措不及防,她还以为他会拿她昨晚满口粗俗的话来调侃她。

    赵冀舟擦干手上的水, 折返回床边, 幽深的视线落在于胭脸上。

    于华良半仰着身子,闻声转着眼珠子看了看。他的眼睛本就浑浊,眼白上红血丝严重,看上去像是被人撕裂的虹膜。

    那一抹喜欢幻化成一支又一支烟,碾在玉石烟灰缸里。

    “手头有些工作要忙。”他没带什么情绪说。

    “你别走。”她拉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红灯变绿,身旁的人浑浑噩噩地通过马路,于胭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,视线不得不从那两片枯叶上离开。

    一阵风过,那几片落叶席卷着被吹到路边,堪堪沾在绿化带边的灰色砖石上。

    于胭一出门便嗅到一股烟味,她顺着味道,推开书房门,耷拉着眼皮去找赵冀舟。

    一个从尘埃里挣扎的灵魂,遇见拉自己走出泥沼的人,会没出息地控制不住心动,即使那个人她心知肚明不该喜欢。

    赵冀舟觉得风雨潇潇,有什么东西就这样润物无声渗进了他的心房。

    酒后吐真言,这话大概不是为了哄他开心才说的,他这样想。

    她尽力表现出随和的状态,以图碾压自己昨晚酒后乱言说出的那句喜欢。

    她时常感慨,老板生在了一个努

    赵冀舟闻声抬眸,把电脑合上,“醒了?”

    被油浸透的纸袋上印的字还能看清,是她小时候很喜欢的一家烧鸡店。

    于胭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发落,她摸不清他心中在想什么,只觉得他手上的力道渐渐增大,弄得她脖子疼。

    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她,由衷觉得她是个会设身处地替人着想的好姑娘。

    所以,她其实能理解自己昨晚醉酒对他说的那一点儿喜欢,那是她理智上无法控制的感情。

    赵冀舟隐约觉得窗户没关严,把手轻轻从于胭怀里抽出来, 起身去检查。窗户果然开了一道小缝, 他站在窗前, 雨滴扫在他身上, 清凉的,湿润的,密密麻麻的, 带着蓄谋已久的架势, 给他措不及防的一击。

    于胭也没多问,反正问多了他也不会说。她揉揉脖子,说:“饿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之间的关系停留在肉.体上刚刚好,若是掺杂了感情,给彼此都会带来麻烦。

    那晚,赵冀舟没怎么睡,始终惦记着她,也被她那句话消磨了心智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荡她的那句话,一圈一圈,阵阵涟漪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说喜欢他的人不少,虚伪的,奉承的,讨好的……只有于胭叫嚣着说她对他的喜欢只有芝麻大点儿。

    “不作数的?”他重复。

    赵冀舟起身,“我叫人给你送饭。”

    赵冀舟指腹覆上她的眉毛,轻轻描摹着她的眉形,觉得心中有什么念头在勃发。

    赵冀舟抬手摸了摸她的脸, 经过这么一阵折腾,她脸上的绯红早已褪去,素着一张脸。

    赵某被我胭拿捏得死死的,哈哈哈,等明天我胭醒酒了该不认账了

    “有点儿。”宿醉的感觉像是绑了两块大石头在身上,昏昏沉沉。

    胡同里满是被风雨洗刷过的落叶,还没人清理。于胭踏过这些落叶,往家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于胭忽然记起,于华良最爱看球赛了。

    “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?”他不顾她的挣扎,把她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说了什么?”她表现出一副极度好奇但又夹杂着几分忐忑的样子。

    于胭看见他左手旁的烟灰缸里攒了大大小小七八个烟蒂,她抿了抿唇,一开口觉得嗓子像吞了玻璃碴子一样,问他:“昨晚没睡?”

    她垂眸盯着手机,想起昨晚自己撒娇折腾人、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姿态,后悔得咬住自己的唇,耳根红得彻底。

    第27章 “我突然发现了赵先生的一个秘密。”

    因为一夜没怎么睡,赵冀舟的眼睛像是一块琥珀,周围凝结着红血丝。

    这句话带着讨好与虚伪,是她故意来哄他的,也不是他想听的。

    于胭眉头微蹙,似乎是在深思,她环住他的脖子反问他:“我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经过他这么一说,她似乎立刻被困意席卷,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她紧紧攥住他的胳膊,酒后吐真言,临睡觉之前留下一句,“可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左手,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,“芝麻大点儿。”

    突然,他轻嗤一声,笑自己多情,然后渐渐收起手中的力道。

    后来老板就在北城有了块门店。

    她到家的时候,于华良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体育卫视,正在播放篮球赛,讲解员的语速很快,夹杂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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