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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敢问张公,当年平阳昭公主率兵打仗,算不算入朝为将?”太平反问。

    心底涌起一阵热血,她望着万象神宫巍峨宫檐上展翅欲飞的朱雀,她是大唐的君王,她终成了那只浴火化凰的朱雀,她要在这片锦绣江山里走出她的道,让天下人共沐一个太平盛世。

    “封妃?”太平为难地问道。

    太平徐徐穿过百官的中道,走上了龙台,与此同时,礼官高唱,“跪——”

    “陛下万万不可!”张柬之急忙谏言。大唐接连出现两位女帝,这是无可奈何,可若让女子入了朝堂,那无疑是一场新的变革。

    武皇暂时松开崇茂与长安,自裴氏端着的玉盘中拿过玉玺,双手递给太平,这是两代帝王的交接,也是女帝道路的延续。

    墨色衮服在身,衮服上爬着金丝绣成的五爪金龙。

    “大唐的江山,交给你了,太平。”

    武皇沿着宫阶往下走了几步,回首望向整座万象神宫,苍老的眸中漾满了期待与不甘。她笑意微深,喃声道:“朕没有输。”

    婉儿顺势走至太平身后,保持了半步的距离,跟着太平一起踏出了殿去。

    “陛下非要找人打理后宫,英王膝下尚有两位郡主没有出嫁,可暂时交由郡主打理后宫,等长安公主年岁稍长,再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看么?”太平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檐角上端然坐着的脊兽引颈望天,栩栩如生,与大唐臣民一样拭目以待一个太平治下的大唐。

    婉儿恭声道:“吉时将至,还请陛下启程前往万象神宫。”

    崇茂尚小,也不知皇祖母这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眸光相对的一霎,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,只觉眼眶有些许发烫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张柬之一时哑口。

    朝堂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。

    张柬之陈情道:“自古至今,从未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。”

    长安眸光明亮,对上了武皇的眸光,奶声奶气地道了一句,“阿娘好看!”

    “自古从未有五品内舍人管理后宫的,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
    狄光嗣眨眨眼,懂了父亲话中的深意。

    对他们来说,这样的变革让他们心惊胆战,他们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。

    百官们离得远,听不分明她说的话。www.youzhi.me

    太平似笑非笑,眉眼间颇有武曌的神韵,“张公是在害怕什么呢?”

    武皇没有答话,只是微微昂头,迎着殿门透入的阳光,牵着孙儿们走出了万象神宫。

    如若其他臣子不依不饶,狄仁杰已经想好拿什么说辞逼退这些人。

    “卫青还是马奴出身,结果如何?”太平眸光锐利,一声大喝响彻整座万象神宫。

    众臣山呼万岁,声势震天。

,也是太平一朝的晨曦。

    她永远都是不认输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没有野心的帝王,办不出大事,没有自信的帝王,也办不成大事,万幸,她的太平是一个野心与自信兼备的君王。

    “上朝吧,哀家该回上阳宫了。”

    太平迎着日光一步一步沿着宫阶走上万象神宫,踌躇满志。万象神宫里,有亦师亦母的太上皇阿娘,身后半步之内有亦臣亦后的婉儿,放眼当世,还有什么好怕的呢?

    也是上苍给她的最大恩赏。

    武曌虽说退出了朝堂, 却负责起了太子崇茂与公主长安的教养。别说是朝臣了,就连太平也只能在请安时, 才能瞧见养在武曌身边的两个孩子。

    太平恭敬接过玉玺,简简单单的一个字,那是她对武皇的允诺,也是对天下人的允诺。婉儿接过玉盘,让太平放下玉玺,便又退至一侧。

    太平早就料到这些人会出来说三道四,她坐在龙椅上,安静地听着这些臣子反对的理由。婉儿昨日就说过太平胡闹, 可她实在心疼太平每日辛劳, 只得暂时接下。今日立在龙台之下, 听着臣子们出来陈情, 婉儿只觉愤然,这些人平日待她客客气气,到了这些事上,一个两个都像是腐尸一样,顽固不化。

    狄仁杰知他没有全部明白,便悄悄地扯了三下狄光嗣的官袍,“稍安勿躁。”说着,他望向了自龙台上走下来的太平,这不过是小事一桩,他相信陛下可以解决妥当。

    张柬之脸色铁青,不知如何接太平的话。

    “上官婉儿乃太上皇的近侍,理当前往上阳宫,继续伺候太上皇。”

    太平登基那一日, 改元清平,寓意河清海晏,天下太平,从这一年的重阳节开始, 大唐踏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年。

    万象神宫之外,灿烂的阳光洒满整座紫微城,照得琉璃瓦灿灿生辉。

    太平稳稳当当地坐上了龙椅。

    武皇牵住了崇茂,牵着两个孙儿缓缓走下龙台。

    “上官婉儿听封。”太平突然声音扬起。

    正当这时,武皇牵住了长安的小手,意味深长地低头对着长安笑了笑。

    英王李显知道自己女儿的本事,尤其是安乐,让她打理后宫,那不是给太平添乱么?他往前一站,进言道:“陛下可以封赏上官婉儿为妃,这样便可顺理成章地打理后宫,为陛下分忧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,婉儿若是男子,太平赏她一个中书令也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
    太平大袖一挥,朗声道:“众卿平身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罪臣之后……”朝臣之中,有人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太平起身恭送,“恭送母皇。”

    婉儿整理完冠冕后,给太平捋平了衣襟上的褶皱,迎上了太平殷切的目光,嫣然轻笑,“好看。”

    拔擢上来的官员都是务实之人, 加上太平牢牢掌控着南北二衙的禁军兵权,百姓大多爱戴太平, 是以这次皇位更迭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。朝廷各项事宜很快上了正轨,东宫有了新的詹事,太平便将裴怀清拔擢成了礼部侍郎。

    彼时,日光如金,灿然洒在太平身上,将她的衮服染上了一层烫金色。

    婉儿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新官服,一袭月白,头戴乌纱,眉间的梅花绘得极是鲜红。她眸光明亮,从春夏端着的玉盘中捧起十二旒冕,亲手给太平戴上。

    莫说是婉儿,就连臣子们都是一惊。

    张说向来见风使舵,瞧见风向已偏,他也跟着附议。

    婉儿很快便回过神来,跪地叩首。

    瞧见父亲都出面了,狄光嗣自然不能慢于人后,“臣也附议。”

    “你伺候母皇多年,执笔诏书从未有过疏漏,历年春闱评点天下士子文章,字字珠玑,为国选取贤士无数。你若是男儿,今日论功行赏,当得起中书令一职。”太平刻意念重“中书令”二字,像是一记拳头砸在那些反对臣子的心房上。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新帝登基,诸事繁杂。太平实在是顾不过来后宫诸事, 便将后宫之事全部交由婉儿打理。臣子们听闻后, 于次日早朝上书, 请求太平收回成命。

    武皇瞧见这样的太平,只觉欣慰。

    狄光嗣如今已是户部尚书,与父亲刑部尚书狄仁杰并列一排,他忍不住侧脸低声问道:“阿耶?”

    太平其实心中已有答案,这些人之所以阻止女子入朝为官,就是害怕有朝一日女子强盛,将他们取而代之。

    太平以这样骄傲的模样走入了众臣的视线,也走入了武皇的视线。

    前一句话堵住了那个官员,下一句话却让奏请的另一个官员暗喜。

    太平收敛笑意,端起帝王威仪,清了清嗓子,“起驾。”

    春夏与红蕊不禁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第205章 争执

    日月在肩,星辰山海在裳,腰间一左一右垂着两条华丽的玉璜。

    狄仁杰面带微笑,低声道:“郡主都是要嫁人的,陛下一个人确实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只见太平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负手立于婉儿身侧,徐徐道:“上官婉儿是母皇留给朕的近侍,朕若无端将她打发回去,只怕有人会说朕不孝。”说着,太平故作为难,侧脸看向婉儿,“确实,自古从未有五品内舍人管理后宫的,这是朕的疏忽。”

    太平哑笑。

    官员们说到一半,便瞧见太平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既然他们觉得五品内舍人管不得后宫,那朕只有在前朝给你封个官职,以后便只管前朝事……”太平的话没有说话,张柬之便手执笏板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嘴角一扬,那是年少时候骄纵的笑,亦是今时今日一个帝王张扬的笑。

    婉儿仔细地给太平整理旒冕两侧垂下的朱紘,她必须承认,穿上帝王衮服的太平,是她见过最美的太平。

    她不怒不笑,面色上看不出半点情绪。

    “长安也会有好看的那一日。”武皇轻抚长安的后脑,低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这是雉奴给她的最好的礼物。

    裴怀清知道太平真正的意思,便在这时站出来进言,“臣以为,此事不可。”她一直都是太平的心腹,突然出来反对,颇是让人摸不着

    “臣也附议。”张柬之权衡之后,只得放弃先前的坚持,让上官婉儿管理后宫,确实可以避免她在前朝入仕。上官仪这一支只剩下了婉儿一人,她虽声名远播,即便打理了后宫,也掀不起什么浪来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朝堂之上便有半数臣子出来附议,其中不少是起初反对婉儿管理后宫的。

    太平与婉儿却听得分明,两人侧脸齐刷刷地看向了武皇,武皇眸光灿烂,那是她的不甘,也是她的下一个期许。

    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狄仁杰看准时机,往前走了半步,拱手一拜,“臣附议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可?”太平明知故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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