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白日像人，夜里做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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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叶无痕心头一热：“大家都挺……”
陈胜还在继续：“王妃腰酸不酸背痛不痛腿抽不抽筋？哎呀那个谁，快去给王妃搬张椅子来！”
他还在絮絮叨叨，后面人人都望着叶无痕，一脸姨母笑。
“胜叔，我没事。这荷塘既是为我开筑的，我出份力也是应当。你便让我同大伙儿一块干吧。”
他笑着就一锹下去，然后仰脖喊一声：“开干啦！”
他再看那个挖了一半的大坑，有些好奇：“你们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他上了岸，连鞋袜也懒得穿，拎在手上晃悠着回了东苑。
“王爷说要为王妃建座荷塘，现下春日里正好开挖、引水、下种，等到了六七月，王妃便可以赏荷摘莲子了！”
那些冷绝狠厉都不见了，披着一身人间暖阳。
陈胜：“王妃还需要什么？哎我记得你们谁会胸口碎大石来着？给王妃来一个助助兴……”
张童秋一脸悲戚，半晌不语，只颤抖着枯瘦的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。
叶无痕满脑袋黑线。顾泽渟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这句话啊？
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一身锦服跪趴在张童秋面前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：“老师，您就饶了学生这一次吧！学生是您一手教导提携的啊！”
力大无穷的叶王妃一脸的若无其事，只是耳尖通红，衬得左耳珠上一颗小痣如血般，殷红一点。
哪知小丫头立刻羞红了脸，眼神躲闪着说王爷上朝去了，走前就吩咐过，王妃夜间辛苦，叫她们莫要吵醒他。
话语里带着说不出的小嘚瑟。
见是叶无痕过来，众人赶紧行了礼。陈胜笑呵呵的：“我们可是吵着王妃了？王爷上朝前就吩咐了，王妃夜间辛苦，莫要吵着……”
叶无痕无语，这不足腰际深浅的一个泥坑，里面是有妖怪咋地？还能吃了他？
他接了毛巾随口问道：“这么晚了，你怎么没早点叫醒我？王爷出去了吗？”
顾泽渟迎出去，接过他手里的鞋，笑他：“怎么玩成只泥猴了？”
所有人俱是一惊，几个反应快的着急忙慌地去搀他，陈胜更是在坑边急得跳脚：“王妃您怎么掉下去了？哎呀，快救王妃上来！”
“干活啦！干活啦！”
夜深。
于是热热闹闹一通，叶无痕目瞪口呆。
“也是，怪血腥暴力的，别吓着王妃了！”陈胜又要招呼，“那要不来个……”
叶无痕潜伏在屋顶，透过天窗冷眼看着屋内。
“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有一天会变成这样！贪赃妄法、以权谋私，甚至与祁安王勾结一气，置数十万条性命于不顾！”
竟让人挪不开眼睛。
自衣柜角落里拣出久违的软剑，他飞身融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唉。
一阵鸡飞狗跳，几个人居然给叶无痕抬来了一张堪比床铺的贵妃榻。后面还跟着几个小丫鬟，奉茶的、端糕点的、上水果的，甚至还有人不知打哪搬来了一顶硕大无比的遮阳棚。
叶无痕心血来潮，也脱了鞋袜，卷起裤腿就跳了下去。
黑压压的街巷空无一人，只听见更夫的梆子声回荡。
张童秋猛地一拍桌子：“你……你啊……”
“仁德。”
顾泽渟便又笑着夸他：“王妃力大无穷，真是可爱！”
不知不觉天将黑了，出了一身大汗，却让叶无痕觉得轻快极了。昨夜北堂渊留在他身上的那股子粘腻得几乎令人发疯的感觉，都随着汗水散尽了。
城西，泰安胡同，张府。
回想刚刚的唱跳表演，他把那个“好”字又咽了回去，拐了个弯道：“热情哈！”
张童秋一行浊泪流了下来：“你十三岁入我门下，跟着我习圣人文，十九岁你便一朝中第光宗耀祖，确曾是我最得意的门生，可你还记得授业第一日，我便教了你哪两个字吗？”
“那些银子你怎么下得去手？”他怒极痛极，拿起桌上的茶盏就摔了过去，“你怎么下得去手啊？”
“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——”
叶无痕看她那副样子，觉得她应该是想歪了。
吃过早饭，他心里压着事儿，无意间走进后园里，老远就看见管家陈胜带着人在一大片空地上挖坑。
叶无痕又点了顾泽渟的翳风穴，换上黑色劲服。望着铜镜中人一身肃杀眉目凌厉的样子，他不由自嘲地撇了撇嘴角。
顾泽渟盯着那朱砂小痣，眸色深黯。
叶无痕赶紧拦着：“不用不用不用！”
他痛心道：“那是朝廷的赈灾款，是汝州数十万灾民的救命钱啊！我收到汝州传回的消息，三月余滴雨未下，万亩良田成了废土，百姓啃树皮、吃草根、扒观音土，有的地方甚至易子而食……”
顾泽渟午时就打宫里回来了，听说叶无痕在后园里挖坑，只是笑笑，便进了书房。这会子见他打院外进来，身后夕阳如虹，他赤着脚半身泥，拎着鞋荡荡悠悠，脸上还带着未退去的红晕，说不出的闲散惬意。
他站起了身，决然道：“你不必再求我了！你我师生情份到此为止！”
有了叶无痕在，一群人干劲十足，还有人挖得兴起，边干边唱起了调子，大半日下去，荷塘竟已初具模样。
年纪轻轻的。
没想到他竟睡得这样沉，醒过来的时候，已经日上三竿了。一直候在门外的小丫鬟赶紧端了温水进来伺候他更衣洗漱。
他怀念白日里像个人样的叶无痕，却终究只能做个夜鬼。
“李大人，请回吧！”
下面有人毛遂自荐：“我会扭秧歌！”
叶无痕：……
陈胜笑得合不拢嘴：“有了王妃就是好啊！以前王府里冷清着呢，您来了以后才有了人气儿！”
“老师，学生只是一时糊涂啊！我、我……我立刻把所有的银子都还回去！再将平生积蓄全部捐赠给汝州灾民！老师，您给我一次机会！老师……”
男人闪身躲过，往前跪行两步，一把抱住了张童秋的腿，哭道：“老师，我知道错了！我日后定会改过自新，以国家黎民为先，再不会犯这等糊涂事了！老师，求您了，您把那些账薄给我！我、我是您最得意的学生啊，老师！”
说着便招呼一群人跳进了泥坑里，吭哧开挖。
叶无痕皱了皱鼻子：“哪有玩啊？干了一天力气活儿呢！我挖了好大一片荷塘！”
] 叶无痕心头一热：“大家都挺……”
陈胜还在继续：“王妃腰酸不酸背痛不痛腿抽不抽筋？哎呀那个谁，快去给王妃搬张椅子来！”
他还在絮絮叨叨，后面人人都望着叶无痕，一脸姨母笑。
“胜叔，我没事。这荷塘既是为我开筑的，我出份力也是应当。你便让我同大伙儿一块干吧。”
他笑着就一锹下去，然后仰脖喊一声：“开干啦！”
他再看那个挖了一半的大坑，有些好奇：“你们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他上了岸，连鞋袜也懒得穿，拎在手上晃悠着回了东苑。
“王爷说要为王妃建座荷塘，现下春日里正好开挖、引水、下种，等到了六七月，王妃便可以赏荷摘莲子了！”
那些冷绝狠厉都不见了，披着一身人间暖阳。
陈胜：“王妃还需要什么？哎我记得你们谁会胸口碎大石来着？给王妃来一个助助兴……”
张童秋一脸悲戚，半晌不语，只颤抖着枯瘦的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。
叶无痕满脑袋黑线。顾泽渟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这句话啊？
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一身锦服跪趴在张童秋面前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：“老师，您就饶了学生这一次吧！学生是您一手教导提携的啊！”
力大无穷的叶王妃一脸的若无其事，只是耳尖通红，衬得左耳珠上一颗小痣如血般，殷红一点。
哪知小丫头立刻羞红了脸，眼神躲闪着说王爷上朝去了，走前就吩咐过，王妃夜间辛苦，叫她们莫要吵醒他。
话语里带着说不出的小嘚瑟。
见是叶无痕过来，众人赶紧行了礼。陈胜笑呵呵的：“我们可是吵着王妃了？王爷上朝前就吩咐了，王妃夜间辛苦，莫要吵着……”
叶无痕无语，这不足腰际深浅的一个泥坑，里面是有妖怪咋地？还能吃了他？
他接了毛巾随口问道：“这么晚了，你怎么没早点叫醒我？王爷出去了吗？”
顾泽渟迎出去，接过他手里的鞋，笑他：“怎么玩成只泥猴了？”
所有人俱是一惊，几个反应快的着急忙慌地去搀他，陈胜更是在坑边急得跳脚：“王妃您怎么掉下去了？哎呀，快救王妃上来！”
“干活啦！干活啦！”
夜深。
于是热热闹闹一通，叶无痕目瞪口呆。
“也是，怪血腥暴力的，别吓着王妃了！”陈胜又要招呼，“那要不来个……”
叶无痕潜伏在屋顶，透过天窗冷眼看着屋内。
“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有一天会变成这样！贪赃妄法、以权谋私，甚至与祁安王勾结一气，置数十万条性命于不顾！”
竟让人挪不开眼睛。
自衣柜角落里拣出久违的软剑，他飞身融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唉。
一阵鸡飞狗跳，几个人居然给叶无痕抬来了一张堪比床铺的贵妃榻。后面还跟着几个小丫鬟，奉茶的、端糕点的、上水果的，甚至还有人不知打哪搬来了一顶硕大无比的遮阳棚。
叶无痕心血来潮，也脱了鞋袜，卷起裤腿就跳了下去。
黑压压的街巷空无一人，只听见更夫的梆子声回荡。
张童秋猛地一拍桌子：“你……你啊……”
“仁德。”
顾泽渟便又笑着夸他：“王妃力大无穷，真是可爱！”
不知不觉天将黑了，出了一身大汗，却让叶无痕觉得轻快极了。昨夜北堂渊留在他身上的那股子粘腻得几乎令人发疯的感觉，都随着汗水散尽了。
城西，泰安胡同，张府。
回想刚刚的唱跳表演，他把那个“好”字又咽了回去，拐了个弯道：“热情哈！”
张童秋一行浊泪流了下来：“你十三岁入我门下，跟着我习圣人文，十九岁你便一朝中第光宗耀祖，确曾是我最得意的门生，可你还记得授业第一日，我便教了你哪两个字吗？”
“那些银子你怎么下得去手？”他怒极痛极，拿起桌上的茶盏就摔了过去，“你怎么下得去手啊？”
“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——”
叶无痕看她那副样子，觉得她应该是想歪了。
吃过早饭，他心里压着事儿，无意间走进后园里，老远就看见管家陈胜带着人在一大片空地上挖坑。
叶无痕又点了顾泽渟的翳风穴，换上黑色劲服。望着铜镜中人一身肃杀眉目凌厉的样子，他不由自嘲地撇了撇嘴角。
顾泽渟盯着那朱砂小痣，眸色深黯。
叶无痕赶紧拦着：“不用不用不用！”
他痛心道：“那是朝廷的赈灾款，是汝州数十万灾民的救命钱啊！我收到汝州传回的消息，三月余滴雨未下，万亩良田成了废土，百姓啃树皮、吃草根、扒观音土，有的地方甚至易子而食……”
顾泽渟午时就打宫里回来了，听说叶无痕在后园里挖坑，只是笑笑，便进了书房。这会子见他打院外进来，身后夕阳如虹，他赤着脚半身泥，拎着鞋荡荡悠悠，脸上还带着未退去的红晕，说不出的闲散惬意。
他站起了身，决然道：“你不必再求我了！你我师生情份到此为止！”
有了叶无痕在，一群人干劲十足，还有人挖得兴起，边干边唱起了调子，大半日下去，荷塘竟已初具模样。
年纪轻轻的。
没想到他竟睡得这样沉，醒过来的时候，已经日上三竿了。一直候在门外的小丫鬟赶紧端了温水进来伺候他更衣洗漱。
他怀念白日里像个人样的叶无痕，却终究只能做个夜鬼。
“李大人，请回吧！”
下面有人毛遂自荐：“我会扭秧歌！”
叶无痕：……
陈胜笑得合不拢嘴：“有了王妃就是好啊！以前王府里冷清着呢，您来了以后才有了人气儿！”
“老师，学生只是一时糊涂啊！我、我……我立刻把所有的银子都还回去！再将平生积蓄全部捐赠给汝州灾民！老师，您给我一次机会！老师……”
男人闪身躲过，往前跪行两步，一把抱住了张童秋的腿，哭道：“老师，我知道错了！我日后定会改过自新，以国家黎民为先，再不会犯这等糊涂事了！老师，求您了，您把那些账薄给我！我、我是您最得意的学生啊，老师！”
说着便招呼一群人跳进了泥坑里，吭哧开挖。
叶无痕皱了皱鼻子：“哪有玩啊？干了一天力气活儿呢！我挖了好大一片荷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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