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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大家需要些什么,只管与胜叔商量着办!”

    官兵不耐烦了:“京兆尹周大人下了令,今天衙门的兄弟们都归你宁北王府管!”

    “也是,昨天王妃确实……那一巴掌,哎哟,还有那一脚踹的!得劲!”

    叶无痕咬紧牙关,猛地飞身上马,如箭般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对了,还得再派一队人到西郊去,那边在修难民所,正缺人手!”

    “哦,还有,这煮粥的柴火也不多了,烦请官爷去郊外山上多砍些回来!一千多号人吃饭呢,用得快!”

    村落离西郊的宛溪只一里地,依着座无名的小山修筑而成,百余间屋子,清一色的木制结构,生活的基本物品也已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“还有我,今天用不上的米需得全部送到宁北王府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快!水不能停!快把水龙再加满!”

    阮幼琳听得兴起,插嘴道:“再开家小学堂!村里的孩子们都可以免费过来学习!”

    水龙里的水终于蓄满,巨大的水柱直射·进火场,水火疯狂地撕咬对方,挣扎着、纠缠着、搏斗着。

    聂枫沉着脸大吼:“老少爷们,都跟我走!把所有能盛水的东西全用起来!水龙呢?架起来!快!!!”

    灾民又以老幼妇孺为主,逃离速度慢,大部分人还被困在火海里。

    他问旁边的家仆:“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
    原来,这就是活着。

    “山下有近百亩空地,咱们把它开出来,种上蔬菜和粮食,秋后丰收,就有吃的了,再不会拖累宁北王府了!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好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。

    聂枫习惯性地怼她:“谁来当先生?可别告诉我是你啊,小短腿!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不行了?我会的可多了呢!我养了好多有趣的蛊虫……”

    一共163具。

    直至赶到城东,点收下了一百担精米,陈胜还在迷糊着。

    一粥一饭,老人脸上的褶子,孩子哭闹着叫娘,女人叉着腰骂自个儿的死鬼又不着家,一切都暖洋洋的,把他的心充填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身后,聂枫厉吼:“叶无痕,这个时候了,你特么去哪儿?”

    接着不好意思地指点:“喏,竹竿、遮阳布、麻绳……工具都在那,官爷们麻溜点儿啊!”

    傍晚时分,叶无痕站在村后的小山丘上,静静地看村口炊烟袅袅。

    整治了京兆尹衙门,难得的安宁了几天。

    陈胜捧着账本,招呼道:“来来来,大伙排个队,咱们把所需物品列个单子,再一件件地办。”

    “对,村尾空地也可以挖做鱼塘……”

    “快啊快啊!往水龙里加水!”

    他们或被烧焦、或被踩踏、或被压埋,看起来都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只是木然地看着军机营从坍塌的屋舍里,搬出一具又一具尸体,在村口排成长排。

    “大家加把劲啊!快!”

    “好主意啊!村子不远处就有条小溪,我想这边应该也有地下河,明天我们就开挖,在村里凿口井,以后大家伙用水就更方便了!”

    百余间屋子皆为木制,以一传百,火势发展迅猛,根本无法遏制。

    “主意都不错!”叶无痕赶紧打断了阮幼琳的话,怕这位姑奶奶当场就要展示她那些有趣的“蛊虫”。

    最后,他特别特别不好意思地扯着喉咙高喊:“我说乡亲们,今天官爷们过来帮忙,有什么事儿只管说啊!”

    满脸的红红火火恍恍惚惚。

    那些阴暗的、冰冷的、活得像个鬼样的过往,似乎都消融在了这一卷人间烟火里。

    那个官兵黑着脸走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家仆也有点懵,“莫不是……昨天咱家王妃猛如虎,把他们打怕了?”

    “不对呀,”陈胜疑惑,“昨天还打架,今儿就这么好心,给咱送米?”

    有了这难民所,灾民们便有了归宿,亦有了盼头,大家都围在一处兴致勃勃地讨论着。

    正说着话,领头的官兵过来,板着脸问:“哪个是管事的?还有什么活儿要干?”

    “还可以养些牛羊鸡鸭!”

    “不是做梦,胜叔,足足一百担呢,全是今年的新米,够灾民们吃一阵了!”家仆热泪盈眶,“这下王妃不用卖嫁妆了!”

    风中飘来叶无痕隐约的声音:“军机营!”

    七日后,西郊的难民所建好了。

    半夜,宁北王府的大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,门外的汉子衣裳被烧得焦黑,一碰便碎成了渣,露出满身血污,边拍门边哭嚎:“王妃!王妃!救命啊!难民所失火了!!!”

    他不好意思地指向城墙根下:“昨天你们把凉棚都掀了,要不这样,今天先把损坏的修好,然后嘛,再新搭上十个八个的!灾民多,都不够用!”

    人们沉默着,从昨夜到今晨,恐惧和痛苦已经让他们连哭泣都无能了。

    宛溪距离太远,村子里只备了少量的饮用水,在冲天的火焰面前,这可怜的一丁点水几乎等同于无。

    军机营到底训练有素,在赵焕成的带领下,有的救护,安置受伤灾民;有的运水灭火,纹丝不乱。

    火场内爆燃声不绝于耳,已有不少木屋轰然倒塌。火舌裹挟着热浪不断蔓延,逼得人无法靠近,只能在边缘地带无望地往里泼水。

    可凶猛的火焰如一条恶龙,生生把射·入的水柱吞没。只有一架水龙,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叶无痕和聂枫策马赶到时,火势正猛。

    不多会儿,赵焕成便率领着军机营数百人赶到,还带来了几台水龙和特制的加长水管。

    陈胜不由心中暗喜,却还要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,拼命压下翘起的嘴角,十分考验演技:“这样啊,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昨天还温馨热闹的村子,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,糅合着早晨清冷的空气,一起进入人的胸膛里,呛得肺里隐隐有种烧灼的痛感。

    直到天将大亮,火势才算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这边也需要帮忙!”

    一切都安置妥当。

    有人立马接话:“灾民们还差七百多张木床呢!烦请各位官爷……”

    整座难民所都陷在了烈焰之中,高温和浓烟,哀嚎和痛哭,让现场宛若炼狱。

    将所有灾民迁入难民所,施粥的地点设在了村口,旁边是聂枫的医馆和专设的物资发放处,再安排村里青壮男子两人一组,日夜换值巡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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