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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我来我来!我以前在乡下就是筑土房的,力气大着哩!”

    回答他的,是叶无痕的一串小呼噜。

    “我会垒灶台!”

    不多会儿,粥棚重又搭好,土灶里炉火滚滚,架上铁锅,香喷喷的米粥又熬起来了。

    周成举见叶无痕故意装傻,心里一团火腾地就窜起来了,但一想到自己的独生子还在人手里,不得不强压着:“下官京兆尹周成举。周征乃是犬子。”

    陈胜心里直犯嘀咕,刚走出东苑,就撞上了跑进来禀事的小僮。

    他本只想着拿狠话吓一吓叶无痕,逼叶无痕交人出来,却没想到一拳打到了棉花上。

    “前有宁北王私派军机营万余部众,奔赴汝州,后有王妃在京中集结灾民,意图闹事,哼哼!宁北王到底有何图谋?怕不只是赈灾这么简单吧!”

    “你!”周成举气得咬紧了后槽牙,“王妃,我看在宁北王的面子上亲自上门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
    “倒是都尉周征,对我淮安县君无礼之极,数千人皆可为证!”

    叶无痕懒洋洋躺在床上,半梦半醒地打了个呵欠:“没事!大家继续睡觉!”

    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是!”小僮慌忙拉住他,“是那些官兵,他们……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人不必紧张,”叶无痕轻笑,“很简单。第一,今日小周大人一番打砸,坏了我不少事,明日烦请京兆尹衙门修复所有棚户,再送一百担精米给灾民,以做补偿;第二,以后不许再插手宁北王府的赈灾事宜。”

    “王妃,不好了,京兆尹的那些官兵一大早又到东城门那儿去了!王妃,我这就去把府上的男丁都叫起来!嘿,我就不信了,咱会干不过他们!”

    叶无痕心中冷哼一声,慢吞吞地踱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否则如何?”

    “胜叔!”小僮的鼻梁也被陈胜撞得通红,酸爽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,一脸委屈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来,干起来!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周成举冷汗都下来了。

    陈胜见他那要哭的模样,心里一咯噔:“完了,东城是不是打起来了?不会出人命了吧?!他娘的!去叫人,抄家伙!”

    只一句话便拿住了周成举的七寸,他脸色乍青乍白,半晌,才点了下头:“是。王妃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气冲冲地走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其实周成举深知自己儿子的德性,见到叶无痕的第一眼,便晓得那兔崽子必是又动了色心,精·虫上脑,惹着了这位太岁爷。

    “我倒想开恩呢,”叶无痕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袖口,“毕竟,我猜周大人也不想与宁北王府为敌,只是受人之命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叶无痕点头,“周大人倒是个明白人,犬子二字真真用得妙极了。你儿周征确实如疯狗一样,喜欢乱咬乱吠。”

    “哼哼,”叶无痕笑笑,气定神闲里带着一寸不让的强势,“若是公事,我宁北王府自会全力配合,可若有人借机惹事,只怕是,找错了对象。”

    周成举瞪着他,勉为其难地拱了下手:“宁北王妃,你总算回府了!下官在此已等了快两个时辰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成举眼底划过一丝慌乱:“你…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京兆尹衙门接到了举报,说宁北王府在城东私自搭建棚户,还聚集上千乞丐,危及京城治安,所以本官才派了都尉周征前往察看。”

    “周大人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是北堂枭派你来的?还是北堂渊直接下的令?”

    “周大人说起皇上,那敢问,我家王爷在汝州平乱赈灾,为皇上分忧,你京兆尹衙门做了些什么?我奉王爷之命,倾尽家产施粥赠药,安顿数千难民,你京兆尹衙门又做了些什么?”

    叶无痕的声音不急不缓,却让所有的人心都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看灾民们含着热泪又要跪,叶无痕忙后退了一步,陈胜立时明白,大手一挥拦住众人,笑呵呵地招呼道:“大家也别愣着啦,快来帮忙吧!咱们一块儿把粥棚再架起来!”

    周成举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,刚刚还嚣张不可一世,此时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,他狠狠地瞪视着叶无痕,好一会子,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来。

    “他们送米来了!”

    语气咄咄逼人。

    “王妃……”

    叶无痕笑了笑,语调既轻且慢:“周大人快五十了吧?这个年纪想再生一位小公子,恐怕有点难。要不……未雨绸缪着,我给大人先介绍个大夫?”

    “蛤?睡觉?可是王妃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若不答应呢?”

    他哪敢真闹到皇帝跟前?无凭无据指证一位王爷图谋大宝,那是砍头的罪。

    叶无痕听他颠倒黑白振振有词,凉凉地笑了一笑。

    “对!把粥棚架起来!”

    翌日天还没亮,陈胜就慌张地跑进东苑。

    周成举被他噎得无语,脸涨成猪肝色,却不回答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几个出城去山上砍些柴火回来,待会熬粥用!”

    周成举见他不吭声,以为拿到他痛处,于是更加跋扈:“宁北王妃,放我儿出来,今日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,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终于软下来:“王妃,开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叶无痕冷笑:“你是?”

    叶无痕不轻不重的反问,反倒将了他一军。他不由气急:“否则,我便与你上无极殿,请圣上做主!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都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灾民们都聚拢过来,有位大娘拉着叶无痕的手哭道:“王妃,您与王爷的大恩我们都记在心里了,可我们不想给您惹上祸事啊!您……就别管我们了吧!”

    “是谁都无所谓了。只要周大人答应我两件事,我保证令郎毫发无损,过不了几日便会平平安安地回到大人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,你慌什么?”陈胜揉着胸口叫唤。

    叶无痕轻描淡写:“我听说,周征是你周家三代单传?”

    薄暮时分,叶无痕才往府里去,可刚到门口,就看见周成举一脸煞气地杵在那儿,跟一对石狮子大眼瞪小眼,眉宇间的专横与粗蛮展露无遗。

    “可没想到,你倚仗权势拒不守法,还殴打、扣押朝廷命官,锁了我京兆尹十余衙役!你如此猖狂做派,看来莫说我一个小小的京兆尹,便是当今圣上,只怕你也没放在眼里!”

    “大家放心,我宁北王府粥照派,药照施,西郊的难民所一修好,大家就都可以搬进去,再不会像现在这样颠沛流离。总之,有宁北王府在,便没人敢欺负你们!”

    “至于周大人所说的‘图谋’,我倒想听不太懂。敢问大人,是何意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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