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我不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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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紧接着，耳边箭声骤起。
一字一句都重重地碾进叶无痕心里，从未有过的钝拙的疼痛让他无措地抬起头，愣愣地看着顾泽渟。
血雨漫天，既有黑衣人的，亦有他的，染得天青色长袍一片刺目的殷红。
原来，他是不配叫阿欢的。
他心头一紧，疾步就往外走，却发现大门从外被反锁了，陈胜正坐在阶下守着。他立刻翻窗而出，直向皇宫方向奔去。
“带王妃回东苑，没我的令不得擅出！”
如雨般的利矢铺天而至，铮铮声不绝于耳，劲箭直射向顾泽渟的车厢。叶无痕反应极快，飞身而上，一柄长剑瞬间斩碎无数箭矢。
车夫还在犹豫不前，车厢内，只听得有人沉声吩咐：“季平，走！”
一路急追，总算看到顾泽渟的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。叶无痕刚想松口气，余光却瞥见街角后闪过一片寒光。
叶无痕愣怔的模样更刺痛了顾泽渟，他狠狠地喘了几声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身子摇晃着单肘撑在了几上，一时呛咳不止。
“可你知道吗，张大人，是我的启蒙恩师！我七岁时入张府，虽未正式行拜师礼，却得大人悉心教导，直至十一岁进军营。”
叶无痕被顾泽渟的眼神牢牢地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为首的黑衣人挥刀怒骂：“叶无痕，你疯了！”
顾泽渟应是派人留意着北堂渊的动静，所以张府的事才会那么快便知晓得一清二楚；而北堂渊也一定会派人监听监视顾泽渟。
“这是我们新婚之喜，不可撕。”顾泽渟眼角眉梢皆是温柔，“阿欢，你想想，若我们白发苍苍牙齿掉光的时候，这副喜字还在，那该多好。”
接着又笑眯眯地夸人：“阿欢以后老了，也一定会是个很可爱的小老头。”
只不过瞬间，已倒下了四五人。令人胆颤的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开来。行人吓得四下逃窜，空荡荡的街头只剩叶无痕与黑衣人对峙着。
箱笼上的喜字让叶无痕恍了一下神。记得婚典第二日他就想撕来着，却被顾泽渟拦下了。
直到听见马车向前疾驰之声，叶无痕才轻舒了一口气，他平举长剑，挡下了后面追杀的黑衣人。
几十个黑衣蒙面人迅疾围将了过来，直扑向马车。
他举剑用力一挥，将追上马车的黑衣人全数挡了回去，而后手腕一转，向其中一人小腹横刺过去，紧接着滑步向前，反手直削第二人咽喉，连挫二人后，狠辣剑势丝毫不滞，直直扎入第三人前胸！
陈胜惊疑不定：“是，那王爷您……”
那赶车的车夫腾地站起来，竟是个巨塔般的威武汉子，只见他临危不乱地反手拔出一把钢刀，作势就要护住马车。
“你就是趁这个时候去见北堂渊，然后替他杀了张大人，灭了张家满门吧！”
“叶无痕，你要反了祁安王、反了暗卫营吗？”有人尖声厉喝，“你不想要命了？！”
“我现在就入宫面圣。”他转向叶无痕，讥讽地笑了，“若要杀我，需得趁早，待我进了宫便不好下手了！”
哪怕叶无痕随便骗个蹩脚的理由诓骗也好，顾泽渟都会选择相信。可是叶无痕只是张了张嘴，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。
他冷笑一声挡住刀锋，突地跃起，长剑倏然递出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飞刺黑衣人心口！
叶无痕抬手抹了把脸，竟触到一手的潮湿冰凉。
“入暗卫营那一日我就已经没有命了！”叶无痕声音冷冽，“一生活过这一个月，足够了！”
叶无痕终是沉默了。
“叶无痕，”顾泽渟终于止住了咳，咬着牙念出他的名字，“你们想要找的，是那本账簿吧？若我告诉你，张大人早就将账簿交到了我手上，你又要如何？”
“也杀了我吗？”
“你在哪里？”
手指眷恋地抚着艳红的喜字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脑中混乱的片断被一一梳理清晰。
没有见北堂渊，没有听他的命杀张大人，还是没有焚尸灭迹？
叶无痕却比他更快一步，长剑当胸而立，横挡在街头，头也不回地朝车夫大喝一声：“走！”
他只是，叶无痕。
叶无痕刚想上前扶他，却被顾泽渟一掌推开，趔趄着连退了好几步。他呆立了半晌，扬在空中的手还在滑稽地举着。
没有什么呢？
话音未落，手中剑气如虹，人已冲了出去。
张大人的死确实与他无关，但以前那么多个李大人王大人陈大人周大人呢？
院内融融的阳光正烈，照得角落里那棵古桐苍翠欲滴；屋里床榻上还铺着大红的鸳鸯锦被，书桌上摆着顾泽渟尚未画完的《北雁南归图》，一切如旧，可又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“不过是做戏给人看的，撕了又有什么打紧？”叶无痕笑他。
“老大人这一生光明磊落，上对得起天地，下对得起黎民，从来无愧于心。更何况……张家十几口人里……还有个尚在襁褓的孩子！”
骤然间，他周身剑气猛然暴涨，似乎人也已化作了一柄利剑，带着森寒的剑锋直掠入包围圈，在刀枪剑雨中穿棱飞越。
那是痛惜、悲怆、愤恨、失望、自责……无数情绪近乎失控的交织，泣血地质问他——
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泽渟突然入宫，北堂渊自会联想到张童秋之死和那本催命符般的账簿，狗急跳墙，谁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些什么事来？
顾泽渟压下了唇角，冰冷的怒意在眼底燎原：“你每天夜里点了我的穴，然后偷偷出府，真当我不知道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叶无痕面色惨白，“我没有……”
看厅内情况不对，小厮丫鬟们哪里敢进，只有陈胜颤巍巍小跑着进来：“王爷。”
“来人！”
他从来没有一刻这样痛恨自己。
他趁着叶无痕耳尖绯红的时候，抬手轻捻左耳上那颗朱砂痣：“就算是做戏，我们也是要做一辈子的。”
叶无痕的脸上血色尽褪，他默默地垂下眼，跟在陈胜后面往东苑走去。
] 紧接着，耳边箭声骤起。
一字一句都重重地碾进叶无痕心里，从未有过的钝拙的疼痛让他无措地抬起头，愣愣地看着顾泽渟。
血雨漫天，既有黑衣人的，亦有他的，染得天青色长袍一片刺目的殷红。
原来，他是不配叫阿欢的。
他心头一紧，疾步就往外走，却发现大门从外被反锁了，陈胜正坐在阶下守着。他立刻翻窗而出，直向皇宫方向奔去。
“带王妃回东苑，没我的令不得擅出！”
如雨般的利矢铺天而至，铮铮声不绝于耳，劲箭直射向顾泽渟的车厢。叶无痕反应极快，飞身而上，一柄长剑瞬间斩碎无数箭矢。
车夫还在犹豫不前，车厢内，只听得有人沉声吩咐：“季平，走！”
一路急追，总算看到顾泽渟的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。叶无痕刚想松口气，余光却瞥见街角后闪过一片寒光。
叶无痕愣怔的模样更刺痛了顾泽渟，他狠狠地喘了几声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身子摇晃着单肘撑在了几上，一时呛咳不止。
“可你知道吗，张大人，是我的启蒙恩师！我七岁时入张府，虽未正式行拜师礼，却得大人悉心教导，直至十一岁进军营。”
叶无痕被顾泽渟的眼神牢牢地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为首的黑衣人挥刀怒骂：“叶无痕，你疯了！”
顾泽渟应是派人留意着北堂渊的动静，所以张府的事才会那么快便知晓得一清二楚；而北堂渊也一定会派人监听监视顾泽渟。
“这是我们新婚之喜，不可撕。”顾泽渟眼角眉梢皆是温柔，“阿欢，你想想，若我们白发苍苍牙齿掉光的时候，这副喜字还在，那该多好。”
接着又笑眯眯地夸人：“阿欢以后老了，也一定会是个很可爱的小老头。”
只不过瞬间，已倒下了四五人。令人胆颤的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开来。行人吓得四下逃窜，空荡荡的街头只剩叶无痕与黑衣人对峙着。
箱笼上的喜字让叶无痕恍了一下神。记得婚典第二日他就想撕来着，却被顾泽渟拦下了。
直到听见马车向前疾驰之声，叶无痕才轻舒了一口气，他平举长剑，挡下了后面追杀的黑衣人。
几十个黑衣蒙面人迅疾围将了过来，直扑向马车。
他举剑用力一挥，将追上马车的黑衣人全数挡了回去，而后手腕一转，向其中一人小腹横刺过去，紧接着滑步向前，反手直削第二人咽喉，连挫二人后，狠辣剑势丝毫不滞，直直扎入第三人前胸！
陈胜惊疑不定：“是，那王爷您……”
那赶车的车夫腾地站起来，竟是个巨塔般的威武汉子，只见他临危不乱地反手拔出一把钢刀，作势就要护住马车。
“你就是趁这个时候去见北堂渊，然后替他杀了张大人，灭了张家满门吧！”
“叶无痕，你要反了祁安王、反了暗卫营吗？”有人尖声厉喝，“你不想要命了？！”
“我现在就入宫面圣。”他转向叶无痕，讥讽地笑了，“若要杀我，需得趁早，待我进了宫便不好下手了！”
哪怕叶无痕随便骗个蹩脚的理由诓骗也好，顾泽渟都会选择相信。可是叶无痕只是张了张嘴，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。
他冷笑一声挡住刀锋，突地跃起，长剑倏然递出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飞刺黑衣人心口！
叶无痕抬手抹了把脸，竟触到一手的潮湿冰凉。
“入暗卫营那一日我就已经没有命了！”叶无痕声音冷冽，“一生活过这一个月，足够了！”
叶无痕终是沉默了。
“叶无痕，”顾泽渟终于止住了咳，咬着牙念出他的名字，“你们想要找的，是那本账簿吧？若我告诉你，张大人早就将账簿交到了我手上，你又要如何？”
“也杀了我吗？”
“你在哪里？”
手指眷恋地抚着艳红的喜字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脑中混乱的片断被一一梳理清晰。
没有见北堂渊，没有听他的命杀张大人，还是没有焚尸灭迹？
叶无痕却比他更快一步，长剑当胸而立，横挡在街头，头也不回地朝车夫大喝一声：“走！”
他只是，叶无痕。
叶无痕刚想上前扶他，却被顾泽渟一掌推开，趔趄着连退了好几步。他呆立了半晌，扬在空中的手还在滑稽地举着。
没有什么呢？
话音未落，手中剑气如虹，人已冲了出去。
张大人的死确实与他无关，但以前那么多个李大人王大人陈大人周大人呢？
院内融融的阳光正烈，照得角落里那棵古桐苍翠欲滴；屋里床榻上还铺着大红的鸳鸯锦被，书桌上摆着顾泽渟尚未画完的《北雁南归图》，一切如旧，可又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“不过是做戏给人看的，撕了又有什么打紧？”叶无痕笑他。
“老大人这一生光明磊落，上对得起天地，下对得起黎民，从来无愧于心。更何况……张家十几口人里……还有个尚在襁褓的孩子！”
骤然间，他周身剑气猛然暴涨，似乎人也已化作了一柄利剑，带着森寒的剑锋直掠入包围圈，在刀枪剑雨中穿棱飞越。
那是痛惜、悲怆、愤恨、失望、自责……无数情绪近乎失控的交织，泣血地质问他——
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泽渟突然入宫，北堂渊自会联想到张童秋之死和那本催命符般的账簿，狗急跳墙，谁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些什么事来？
顾泽渟压下了唇角，冰冷的怒意在眼底燎原：“你每天夜里点了我的穴，然后偷偷出府，真当我不知道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叶无痕面色惨白，“我没有……”
看厅内情况不对，小厮丫鬟们哪里敢进，只有陈胜颤巍巍小跑着进来：“王爷。”
“来人！”
他从来没有一刻这样痛恨自己。
他趁着叶无痕耳尖绯红的时候，抬手轻捻左耳上那颗朱砂痣：“就算是做戏，我们也是要做一辈子的。”
叶无痕的脸上血色尽褪，他默默地垂下眼，跟在陈胜后面往东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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