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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与大姐姐差着五六岁,并不算亲近,垚哥儿年级尚小,大姐姐心里忧虑,也是人之常情……

    好一会儿,解桢才哑声道:“抱歉,昨夜是我认错了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慎娘?”

    最后他只道:“去敬茶罢。”

    解瑨和汤婵早早就来到太夫人房里,正跟太夫人说着话,解桢夫妻到了。

    佛香袅袅,太夫人本想读读经书,却不自觉靠在榻上打了个盹。

    心里猛然划过一阵尖锐的酸涩,小于氏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新婚小夫妻跪在蒲团上,恭敬地给长辈敬茶。

    等众人散去,太夫人回到内室。

    小于氏身体一僵。

    夫君与长姐感情深厚,自然不会多么喜欢她,但无论如何,她要与他圆了房,才能在解家站稳脚跟……

    “诶,你慌什么,”太夫人倒是很平静,甚至嗔了她一眼,“人老了,总有这么一天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又要行礼,汤婵再次把她按回去,笑道:“以后就是一家人,不必这么客气。”

    不过没等她答话,太夫人就自己答道:“罢了,还是再等等罢。”

    茶有些浓了,咽下一口,就在舌尖留下一抹苦涩的余韵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解桢满身酒气,不知道喝了多少,连眼神都时不时地微微失焦。

    何妈妈手足无措,太夫人则是想了想,吩咐道:“唔,去把我嫁妆册子拿来罢。”

    小于氏用了些汤婵送过来的吃食,等用过膳,她换好衣裳,便坐在床边等着解桢回来。

    接下来要见礼的是徽音姐弟三个,小于氏特别喜欢孩子,看到几个堂弟堂妹,还有后面自己的继子兼外甥垚哥儿,便克制不住地露出喜爱之色。

    小于氏送给金姨娘一只金玉镯子作为见面礼,温和地让她起身坐下,“你是大姐姐留下的人,同我不必这样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刚刚又睡着了?”

    小于氏心中暖洋洋的,感激不已,“多谢小婶婶。”

    小于氏举止得体,性格稳重,太夫人十分满意,给了厚厚的见面礼。

    她头发绾起一个规规矩矩的圆髻,穿着秋香色缎面袄裙,打扮简单素雅却不简陋。

    翠喜跟她最久,能看出小于氏怕是因着昨日洞房身子不适,只是一直在忍耐,不由心疼道:“少奶奶歇一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金姨娘笑着应下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可看的,年纪大了而已。”太夫人淡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喜娘只当她是害羞,热情地张罗着完成了接下来的种种礼节。

    “少奶奶为人和善,奴婢却不能不懂规矩。”金姨娘恭敬接过礼物,搭在小锦杌边上坐了,笑着道,“礼不可废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看身上的毯子,问何妈妈道。

    “少奶奶,该喝药了。”李妈妈将手上端着一只药碗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药汁又酸又苦,但想到白白胖胖的宝宝,小于氏丝毫没有犹豫地把药喝了下去。

    小于氏羞涩应是。

    四下无人的时候,她才微微放松了脊背靠在大迎枕上,按了按略微酸痛的腰,神态间露出几分疲色。

    小于氏曾经见过画眉,脑中还有些印象,眼前身影和昔日那位在长姐身边服侍的丫鬟渐渐重合起来。

    李妈妈亲眼看着她喝完药,接过药碗,又递上漱口的温水,温和道:“大夫开方时不是说过,先喝个半年看看?不过,许是在那之前,您就能怀上身孕呢。”

    汤婵没有坐太久,给小于氏介绍了自己身边的人,告诉她有事直接去找之后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她不自觉摸摸小腹,希望她能早日有自己的骨肉……

    “我最近总是能梦到老头子,”太夫人心有预感,“想来他等我这么多年,也要不耐烦啦。”

    解桢醉酒后反应迟钝,还没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,他猛地抱住小于氏,“慎娘,我好想你……”

    何妈妈愣住,等反应过来太夫人话里的意思,她不由立刻神色大变,“太夫人……!”

    每年入秋以后,太夫人的精神头就会变得不太好,但今年的情况似乎尤其严重些……

    慎娘,是大姐姐的闺名……

    大姐姐是最后才决定要将画眉抬成姨娘的,留下一个人在大姐夫身边,是为了防着自己吧。

    第二天,解桢头痛欲裂地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但于夫人担忧小于氏受教导的时日尚短,嫁进解家后做事不周,特意指了李妈妈到小于氏身边帮扶指点,故而小于氏对待这位妈妈很是敬重。

    翠喜在身前摆上蒲团,金姨娘恭敬磕头敬茶。

    出嫁前,于夫人请大夫为她请了大夫看诊,大夫说她有些寒症,想要早些有孕,须得仔细调养,给她开了现在这个补药方子。

    解桢出去敬酒,小于氏坐在床边,神情怔然。

    解家女性亲属的夸赞声传来,小于氏回过神,袖子下藏着的双手紧握,抿起唇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看清来人,小于氏一愣,“小婶婶?”

    何妈妈还想说什么,外头通传,桓哥儿跟垚哥儿来了,何妈妈就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摆在桌上的有鸡汤面、小馄饨、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,都是方便好克化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也不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,还是算了。”她故作轻松地笑笑,伸手让翠喜扶她起来,“陪我看看新房吧,昨日嫁进来一直忙到现在,还没来得及仔

    何妈妈应了是,踌躇问道:“太夫人,要不还是请太医过来瞧瞧?”

    “见过大少奶奶。”

    小于氏听了这句吉祥话,不禁露出一点期待的笑意。

    两人聊了一会儿,金姨娘便准备告退,“想来大奶奶还有许多事情要忙,奴婢就不多留了。”

    等用完膳,两个孩子回去午睡,太夫人出了会儿神,突然问起何妈妈一件事,“你觉得,桓哥儿跟垚哥儿,是不是早点送到他们母亲那里比较好?”

    汤婵也对小于氏印象不错,等小于氏收了礼物,汤婵笑着对她道:“以后没事可以多来我这儿玩。”

    小于氏顺从应下,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桢哥儿还在宴宾客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,我来看看你,正好躲个懒。”汤婵对着身后的秋月摆了摆手,让她把手中食盒摆上了桌,“感觉怎么样?你一天没吃东西了,应该也饿了,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。”

    小于氏一怔。

    后院里只有一位姨娘,便是长姐身边的陪嫁丫鬟画眉。

    这时外边响起了敲门声,小于氏回过神来,连忙让翠喜去开门。

    何妈妈一怔,不知道太夫人为什么说起这个。

    何妈妈张了张口,知道自己不好在主子面前露出丧气,最后强行挤出一个笑,“是。”

    敬茶认亲后,解桢有事出门,小于氏独自回到了院里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一位二十上下,身形苗条,样貌清秀的女子进了门。

    解桢低声喃喃,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面颊。

    “姑……大少奶奶,李妈妈。”

    等再去祠堂拜过,敬茶认亲就算完成,太夫人笑道:“好了,昨日辛苦一天,我便不留你们了,都早些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见她这样,解桢欲言又止,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她眼中闪过不舍,“怕是也没有多少日子了。”

    回忆了一会儿,解桢才想起昨日发生了什么,不由蓦然坐起了身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出声,更没有拒绝。

快,他眼底的波澜消失,恢复了像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。

    她给二人行了个礼,随后对小于氏道:“金姨娘来敬茶了。”

    何妈妈轻手轻脚地为太夫人盖上毯子,神情闪过一丝忧虑。

    小于氏并不在嫡母身前长大,得了与解家的亲事后,于夫人才亲自带着小于氏,教她一府主母需要懂得的种种。

    她赶紧站起身来要行礼,汤婵笑着把她按了回去,“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第90章

    两个小的是来跟太夫人用午膳的,太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吃饭,童言童语逗得太夫人脸上的笑就没断过。

    小于氏温和笑道:“夫君,喝点水吗?”

    等金姨娘走了,小于氏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小于氏犹豫了下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门口终于再次传来了动静。

    何妈妈不明所以,太夫人露出一点浅淡笑意,对何妈妈这个堪称世上与她最亲密的人说起秘密。

    小于氏连忙接过,“有劳妈妈。”

    画眉娘家姓金,抬了姨娘后,府里便改称她为金姨娘了。

    小于氏攥紧了手中绣着鸳鸯的绣帕,新房初见时凉了一半的心此时已经冷得彻彻底底。

    一杯温水恰到好处地递了上来,解桢抬眼看去,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快到用午膳的时辰,太夫人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一位四十多岁嬷嬷打扮的仆妇打了帘子进来,小于氏见到来人,赶紧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小于氏赶紧上前服侍,却突然觉得手腕一紧,随即被人拉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小于氏没有多作挽留,只是邀请道:“以后没事可以多来正房,咱们一块做针线。”

    小于氏接过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二人正说着,丫鬟翠喜进了屋。

    “妈妈,”小于氏用帕子擦了擦嘴,将药碗递回给李妈妈,“这药我还要喝多久?”

    与此相比,第一次打开身体的疼痛好像都不算什么了……

    她打起精神,“快请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李妈妈。”

    小于氏心头一酸,但她神色如常,依旧是恭顺地道:“没关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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