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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他神情诚恳，态度认真，又玩笑着自嘲以抬高在座进士。不少人感动不已，热血上头，好似已然看到未来的自己出将入相一般，纷纷出言应承。
朝廷的赏赐在祭祀之后便送到了各人居所，此时众人无需行大礼，只再一拜，以谢皇恩。
圣上无子，宗室凋零，在小皇子过继之前，忠义侯作为唯一的嬴氏子弟，也颇受关注，很多人都听说过他。
贺今行也猜测道：“或许是某一位考官？”
他说着再也忍不住，肆意地无声地笑起来。
雪色薄刃在月光下一闪，他神情随之一亮，“好锋利的匕首，谢谢啊。”
四人占了一张角落里临水的桌子，低调之意明显，故而没人上前来打扰。
顾横之点点头：“那是个很好的扳指。”
众人便齐声行拜礼。
“没听说啊，我前天问过我三叔，说还是裴大人来着。”
刚到中庭，便听诸人议论纷纷，显然感到震惊的不止他们。
却听大门那头响起内侍尖细的高唱。
顾横之抬手伸到他面前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。
很契合他的手指，帮助他赢下过好几次射赛。
他正要一起走，却听有人叫他：“今行。”
晏尘水是本地人，自小听过不少传闻，便靠着栏杆饶有兴致地介绍：“这儿本是皇家别苑，先帝曾赐给先楚王。先楚王常在此设宴出题，开宴时人人皆可入内尝试解题，无论解对与否，凡是能得楚王青眼者，皆可落座受享。荟芳馆因此别称‘楚王馆’，与‘秦王阁’一并名扬天下，成为无数凤泊鸾漂渴望藉以成名的舞台。”
别苑本就华丽，先楚王又凿池引水，寻奇石垒就奇山；每一块石头都是一座碑，刻的每一篇诗赋文章都是一道魂，千百道魂吟哦筑就先楚王的爱才之名。
顾横之只是笑，也不多说，加快脚步追上同伴们。
“就属这时候溜得最快。”贺长期摇头，又叫顾横之快点儿一起走。
正宴既开，一甲同坐主桌，在座几人都是“食不言”，奈何前来敬酒者众。安静的环境很快吵嚷起来，他便收敛思绪，专心吃席。有人要与他干一杯，他便抱歉地道一句“身疾忌酒”；有小侯爷与裴家小君子在，也无人刻意纠缠，甚至能收获一束同情的目光。
“啊？”贺今行懵了一下，迅速回忆，“小西山，那个扳指？”
“这是？”
可以投桃报李，琼玖换琚，永不终结。
“这就来了！”贺今行赶忙收了匕首，叫顾横之：“走。”
未至十五，不甚圆融的月亮从池边树梢冒出，挂在他肩头，清亮的光辉凝在他发簪流云上，蕴成一颗白露。
晏尘水直接坐下，“这边人少，空气都清新些，为什么不来？”
“那怎么忽然就变了，难道是陛下的旨意？”
然而后者不疾不徐。
贺今行穿着那身星蓝长袍，也笑道：“大哥在，我当然要来打招呼啊。”说罢又看向安静坐在另一边的人，打了声招呼：“横之。”
郎中随即让手下主事安排进士们入席，一面高声介绍：“诸位可是有口福了，今晚这宴席的主厨乃是飞还楼的老大厨，早就歇手回家饴儿弄孙的‘杜食翁’。”
“月出皎兮。”
贺今行停了手，寻声望去，两个人悠悠地走过来。
而现在，他靠自己在武举里赢了一把匕首，可以毫无负担地送给对方。
“你俩干嘛呢？”贺长期走到一半才发现后头根本没人，遂没好气地回来找他俩。
“这段渊源我也听过一些。如今斯人已逝，荟芳馆聚引天下贤才的作用倒是流传了下来。”贺今行看着水中倒映的山石轮廓与粼粼灯火，也有些感慨。
阿娘说承了情一定要还，他曾想过送弯刀或者□□，但那些都是军中的装备，不是他的。
裴明悯却笑道：“莫说我父亲并不会来，就算来，我也不能和他一起啊。”
“可我那是为了谢你在洪水中救了我啊。”贺今行哭笑不得，“你特意送我，我不应该拒绝；但我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收下，还得再给你回礼。到时候你若再回我，岂不是循环往复，没个终结的时候。”
“难道……”
侍从包围着他，想要挽留他的人也没有办法。
顾横之看着他弯弯的眼睛，就像一弦月牙，可以将他身后那轮凸月补成满月。
“什么？”
“无论求才还是求名，不冲突嘛。”贺今行伸指去捞抛至半空的花生，“况且结果是两全其美，有才又有名。”
无需多言，只要在京城待过的人便知他说的是谁。就连晏尘水都不由发出惊叹，小声同贺今行他们说：“这位大师可厉害了，以前在飞还楼掌厨时，皇帝想吃他做的菜都要提前两个月预订。”
未尽之言在两列佩刀侍卫涌进庭院时戛然而止，众人整袖以待，不多时，礼部仪制司郎中引着一人在侍从簇拥之下走来。
他看着对方可以称得上是柔和的脸色，纳闷儿地问：“你这心情怎么忽然就变好了？”
一寸秋波，千斛明珠未觉多。
“诸位请起。”嬴淳懿停下来答礼，拱手道：“陛下特命本侯替他前来向诸位道贺，恭喜诸位两榜登科，名扬天下。”
花厅桌椅妨碍，便奔至中庭。有人把酒当歌，有人趁醉吟啸，有人抢了伶人的琵琶、在漏夜里弹《阳春》；有人为琵琶喝彩，有人不服，抱着一面大鼓爬上台谢
鹿鸣宴是为新科进士专设，进士们不论文武，皆可称一句来日栋梁，皇帝为表重视，往往会派一位大臣代表他前来祝贺。这个人选地位不能低、名声不能弱、还要与陛下关系亲近，因宴会由礼部仪制司负责操办，皇帝尽几届都顺势点了礼部尚书裴孟檀。
江拙这些时日耳濡目染，也开始敢于讨论朝中那些大人物，“秦大人？孟大人？”
几人面面相觑，而后一齐站起来，前往花厅那边。
“……”贺长期无语：“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考文举。”
贺长期捏了两颗花生米，一面抛着玩儿，一面说：“这石头文章我不好评判，但可以说，先楚王是做名声的一把好手。”
觥筹交错几许，嬴淳懿接了一圈祝酒，该认的脸都认得差不多了，便借不胜酒力离了席。
于是他说：“可。”
？”贺长期抱臂挑眉，嘴角却带着笑。
少顷，一声轻笑打破沉默。
这人身材高大，戴玉冠，着圆领窄袖的赤色长袍，宽阔的肩背撑起一条以金线织就的四爪飞龙，系玉带，佩翡翠；行走间步伐有力，面不言笑，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。
“嗯？”他回身看去，惊讶盖过疑惑，打趣道：“难得听你主动说话。”
郎中又道：“若非借了小侯爷的面儿，还真请不来。”
他喝口水，又指着池塘中央形似宝塔的假山，“那就是荟芳塔，两边各一座。据说荟芳馆里每出一篇无可挑剔的诗词文章，楚王就会让人誊刻在他花重金寻来的奇石上，再供奉于此。前来求名者太多，以致刻文石竟垒成了山。可惜天色已晚，不然咱们可以乘着竹筏前去观赏一番，看看这一座宝塔是真遗珠还是混有鱼目。”
顾横之注视着他，微抿的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，两个梨涡久久不散。
“怎么会是小侯爷？”
“有事可以直说。”贺今行暼一眼走出丈远的同伴们，莫名有种特意撇下众人偷偷干什么事的感觉，遂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垂。
“忠义侯到——”
“原来你们躲在这儿。”
虽是便服，但也带着公侯的品级，身份不言而喻。
另两人看他俩打，也不再说话。
“咦。”晏尘水一边挪座，一边奇道：“你俩怎么不和裴大人一起来？”
鎏金鞘，青玉柄，一看即知价值不菲。
本是不算有辨识度的音色，但真听过一回，就很难忘记。
万里晴夜，明月当空。
晏尘水：“你爹不来？那今晚是谁？”
忠义侯一走，席上众人彻底放开，互相串场。拘谨的接连离席，剩下相熟的不相熟的都暂时卸了心防，一同寻乐。
“回礼。”
“鲜花着锦，烈火烹油，要得太多，不容易长久！”贺长期抬掌截住他的指尖，被他一缩一挑脱开，好胜心立出，干脆闭了嘴，专心在桌角过起招来。
众人入座，席面酒菜果真丰盛无比，只色香便令人食指大动。当即便有几人起身特意向小侯爷道谢。
贺今行顿时一惊，随即眉头皱起。
“我想起一句诗。”顾横之抬头看向浩瀚寰宇。
贺今行知道嬴淳懿手里握有飞还楼的地契，对此举倒也不算惊讶，只是仍然不解对方为什么会顶替裴孟檀出现在这里。
“叫我和阿拙好找。”正是将将赶来的裴明悯和江拙。
顾横之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，颔首回应。
顾横之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
贺今行也敛了笑，接过对方一直举着的匕首，正手握鞘，拇指轻轻一拨柄头，匕身便滑出两寸。
除了顾横之，没有别人。
来找人的大哥迎面作势要给他一记爆栗，他矮身躲过，快步跑向远处站着等他们的裴明悯三人。
“不过一席酒菜罢了。”嬴淳懿行至主桌，面向众人道：“本侯昨日才接到旨意，时间匆忙，未来得及给大家备礼，只能讨个巧。尔等皆是经世之才，只要用心，假以时日，必能再以官身名震大宣。到时登上崇华殿的元宵宴，别笑话本侯今日寒碜就是了。”
“陛下此举有何用意？”
] 他神情诚恳，态度认真，又玩笑着自嘲以抬高在座进士。不少人感动不已，热血上头，好似已然看到未来的自己出将入相一般，纷纷出言应承。
朝廷的赏赐在祭祀之后便送到了各人居所，此时众人无需行大礼，只再一拜，以谢皇恩。
圣上无子，宗室凋零，在小皇子过继之前，忠义侯作为唯一的嬴氏子弟，也颇受关注，很多人都听说过他。
贺今行也猜测道：“或许是某一位考官？”
他说着再也忍不住，肆意地无声地笑起来。
雪色薄刃在月光下一闪，他神情随之一亮，“好锋利的匕首，谢谢啊。”
四人占了一张角落里临水的桌子，低调之意明显，故而没人上前来打扰。
顾横之点点头：“那是个很好的扳指。”
众人便齐声行拜礼。
“没听说啊，我前天问过我三叔，说还是裴大人来着。”
刚到中庭，便听诸人议论纷纷，显然感到震惊的不止他们。
却听大门那头响起内侍尖细的高唱。
顾横之抬手伸到他面前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。
很契合他的手指，帮助他赢下过好几次射赛。
他正要一起走，却听有人叫他：“今行。”
晏尘水是本地人，自小听过不少传闻，便靠着栏杆饶有兴致地介绍：“这儿本是皇家别苑，先帝曾赐给先楚王。先楚王常在此设宴出题，开宴时人人皆可入内尝试解题，无论解对与否，凡是能得楚王青眼者，皆可落座受享。荟芳馆因此别称‘楚王馆’，与‘秦王阁’一并名扬天下，成为无数凤泊鸾漂渴望藉以成名的舞台。”
别苑本就华丽，先楚王又凿池引水，寻奇石垒就奇山；每一块石头都是一座碑，刻的每一篇诗赋文章都是一道魂，千百道魂吟哦筑就先楚王的爱才之名。
顾横之只是笑，也不多说，加快脚步追上同伴们。
“就属这时候溜得最快。”贺长期摇头，又叫顾横之快点儿一起走。
正宴既开，一甲同坐主桌，在座几人都是“食不言”，奈何前来敬酒者众。安静的环境很快吵嚷起来，他便收敛思绪，专心吃席。有人要与他干一杯，他便抱歉地道一句“身疾忌酒”；有小侯爷与裴家小君子在，也无人刻意纠缠，甚至能收获一束同情的目光。
“啊？”贺今行懵了一下，迅速回忆，“小西山，那个扳指？”
“这是？”
可以投桃报李，琼玖换琚，永不终结。
“这就来了！”贺今行赶忙收了匕首，叫顾横之：“走。”
未至十五，不甚圆融的月亮从池边树梢冒出，挂在他肩头，清亮的光辉凝在他发簪流云上，蕴成一颗白露。
晏尘水直接坐下，“这边人少，空气都清新些，为什么不来？”
“那怎么忽然就变了，难道是陛下的旨意？”
然而后者不疾不徐。
贺今行穿着那身星蓝长袍，也笑道：“大哥在，我当然要来打招呼啊。”说罢又看向安静坐在另一边的人，打了声招呼：“横之。”
郎中随即让手下主事安排进士们入席，一面高声介绍：“诸位可是有口福了，今晚这宴席的主厨乃是飞还楼的老大厨，早就歇手回家饴儿弄孙的‘杜食翁’。”
“月出皎兮。”
贺今行停了手，寻声望去，两个人悠悠地走过来。
而现在，他靠自己在武举里赢了一把匕首，可以毫无负担地送给对方。
“你俩干嘛呢？”贺长期走到一半才发现后头根本没人，遂没好气地回来找他俩。
“这段渊源我也听过一些。如今斯人已逝，荟芳馆聚引天下贤才的作用倒是流传了下来。”贺今行看着水中倒映的山石轮廓与粼粼灯火，也有些感慨。
阿娘说承了情一定要还，他曾想过送弯刀或者□□，但那些都是军中的装备，不是他的。
裴明悯却笑道：“莫说我父亲并不会来，就算来，我也不能和他一起啊。”
“可我那是为了谢你在洪水中救了我啊。”贺今行哭笑不得，“你特意送我，我不应该拒绝；但我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收下，还得再给你回礼。到时候你若再回我，岂不是循环往复，没个终结的时候。”
“难道……”
侍从包围着他，想要挽留他的人也没有办法。
顾横之看着他弯弯的眼睛，就像一弦月牙，可以将他身后那轮凸月补成满月。
“什么？”
“无论求才还是求名，不冲突嘛。”贺今行伸指去捞抛至半空的花生，“况且结果是两全其美，有才又有名。”
无需多言，只要在京城待过的人便知他说的是谁。就连晏尘水都不由发出惊叹，小声同贺今行他们说：“这位大师可厉害了，以前在飞还楼掌厨时，皇帝想吃他做的菜都要提前两个月预订。”
未尽之言在两列佩刀侍卫涌进庭院时戛然而止，众人整袖以待，不多时，礼部仪制司郎中引着一人在侍从簇拥之下走来。
他看着对方可以称得上是柔和的脸色，纳闷儿地问：“你这心情怎么忽然就变好了？”
一寸秋波，千斛明珠未觉多。
“诸位请起。”嬴淳懿停下来答礼，拱手道：“陛下特命本侯替他前来向诸位道贺，恭喜诸位两榜登科，名扬天下。”
花厅桌椅妨碍，便奔至中庭。有人把酒当歌，有人趁醉吟啸，有人抢了伶人的琵琶、在漏夜里弹《阳春》；有人为琵琶喝彩，有人不服，抱着一面大鼓爬上台谢
鹿鸣宴是为新科进士专设，进士们不论文武，皆可称一句来日栋梁，皇帝为表重视，往往会派一位大臣代表他前来祝贺。这个人选地位不能低、名声不能弱、还要与陛下关系亲近，因宴会由礼部仪制司负责操办，皇帝尽几届都顺势点了礼部尚书裴孟檀。
江拙这些时日耳濡目染，也开始敢于讨论朝中那些大人物，“秦大人？孟大人？”
几人面面相觑，而后一齐站起来，前往花厅那边。
“……”贺长期无语：“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考文举。”
贺长期捏了两颗花生米，一面抛着玩儿，一面说：“这石头文章我不好评判，但可以说，先楚王是做名声的一把好手。”
觥筹交错几许，嬴淳懿接了一圈祝酒，该认的脸都认得差不多了，便借不胜酒力离了席。
于是他说：“可。”
？”贺长期抱臂挑眉，嘴角却带着笑。
少顷，一声轻笑打破沉默。
这人身材高大，戴玉冠，着圆领窄袖的赤色长袍，宽阔的肩背撑起一条以金线织就的四爪飞龙，系玉带，佩翡翠；行走间步伐有力，面不言笑，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。
“嗯？”他回身看去，惊讶盖过疑惑，打趣道：“难得听你主动说话。”
郎中又道：“若非借了小侯爷的面儿，还真请不来。”
他喝口水，又指着池塘中央形似宝塔的假山，“那就是荟芳塔，两边各一座。据说荟芳馆里每出一篇无可挑剔的诗词文章，楚王就会让人誊刻在他花重金寻来的奇石上，再供奉于此。前来求名者太多，以致刻文石竟垒成了山。可惜天色已晚，不然咱们可以乘着竹筏前去观赏一番，看看这一座宝塔是真遗珠还是混有鱼目。”
顾横之注视着他，微抿的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，两个梨涡久久不散。
“怎么会是小侯爷？”
“有事可以直说。”贺今行暼一眼走出丈远的同伴们，莫名有种特意撇下众人偷偷干什么事的感觉，遂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垂。
“忠义侯到——”
“原来你们躲在这儿。”
虽是便服，但也带着公侯的品级，身份不言而喻。
另两人看他俩打，也不再说话。
“咦。”晏尘水一边挪座，一边奇道：“你俩怎么不和裴大人一起来？”
鎏金鞘，青玉柄，一看即知价值不菲。
本是不算有辨识度的音色，但真听过一回，就很难忘记。
万里晴夜，明月当空。
晏尘水：“你爹不来？那今晚是谁？”
忠义侯一走，席上众人彻底放开，互相串场。拘谨的接连离席，剩下相熟的不相熟的都暂时卸了心防，一同寻乐。
“回礼。”
“鲜花着锦，烈火烹油，要得太多，不容易长久！”贺长期抬掌截住他的指尖，被他一缩一挑脱开，好胜心立出，干脆闭了嘴，专心在桌角过起招来。
众人入座，席面酒菜果真丰盛无比，只色香便令人食指大动。当即便有几人起身特意向小侯爷道谢。
贺今行顿时一惊，随即眉头皱起。
“我想起一句诗。”顾横之抬头看向浩瀚寰宇。
贺今行知道嬴淳懿手里握有飞还楼的地契，对此举倒也不算惊讶，只是仍然不解对方为什么会顶替裴孟檀出现在这里。
“叫我和阿拙好找。”正是将将赶来的裴明悯和江拙。
顾横之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，颔首回应。
顾横之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
贺今行也敛了笑，接过对方一直举着的匕首，正手握鞘，拇指轻轻一拨柄头，匕身便滑出两寸。
除了顾横之，没有别人。
来找人的大哥迎面作势要给他一记爆栗，他矮身躲过，快步跑向远处站着等他们的裴明悯三人。
“不过一席酒菜罢了。”嬴淳懿行至主桌，面向众人道：“本侯昨日才接到旨意，时间匆忙，未来得及给大家备礼，只能讨个巧。尔等皆是经世之才，只要用心，假以时日，必能再以官身名震大宣。到时登上崇华殿的元宵宴，别笑话本侯今日寒碜就是了。”
“陛下此举有何用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