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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老宋今天晚上本来没有课,但是不放心班里的学生,所以把上小学三年级的女儿留在家里做作业,自己骑车到班上看一眼。

    公子哥儿李健斌反倒没有任何鄙薄,对王桂东道:“桂东,你先喝吧!”

    老宋有些嫌弃,打开瓶盖轻轻抿了一点儿,润了润干燥的嘴唇,再没有喝。

    没想到这话被旁边的一个地痞听见了,阴阳怪气地回应:“哎哟喂!没想到在派出所遇到一位高素质成功人士!您这么有素质,咋还进派出所?”

    李健斌往那一站,虽然身穿校服,但是高高大大,矫健结实,那地痞已怯了三分,王桂东这么一说,他立刻主动找台阶下了:“哦,原来是一中的老师。一中的老师当然不一样了!别以为我怕你们,要是别的学校垃圾老师,出门我就找人砍你!”

    老宋道:“你老实待着吧!这地方能随便乱转?”

    王桂东在值班室窗户边墙上的“监督栏”,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
    监督栏里张贴着罗山派出所所有正式民警的照片、警号和名字。

    老宋辩解道:“我是老师,陪学生来的!”

    王桂东看了看满坑满谷的各色人等,道:“一时半会轮不到咱们吧?”

    一个值班民警正在接电话。

    王桂东道:“我转转。”

    原来老宋心里着急,忍不住发了句牢骚:“派出所越热闹,说明教育越失败。这些人都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吧,素质太差了!一丁点儿屁大的事就大打出手,害人害己!”

    九十年代,金都一中在社会上就是有这种口碑。

    老宋看了看手表,犹豫了下,道:“这样吧,我再陪你们一个小时。如果到九点半还轮不上我们,我先回家安顿孩子洗刷睡觉,再回来陪你们。”

    派出所的警力全派出去了,还是忙不过来。

    地痞道:“谁还不是受害人?我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受害人!不是你们这些光吃饭不办人事的老师,我能落到混街头的地步?你们除了吃、拿、卡、要,除了戴有色眼镜瞧不起人、冤枉人,还能干点啥儿?老师,我要是你的学生,不请你客,不送你礼,你是不是就要把我调到最后一排,是不是天天看我不顺眼、找我毛病,是不是闲着没事就想骂我几句、打我一顿?”

    地痞伸出大姆指道:“哟!老师把学生都教到派出所里了!您这老师,真优秀!”

    没想到好巧不巧遇上班里学生被砍,一耽误就是一个半小时,担心今晚回不去,夜深了女儿一个人在家睡不着觉,或者不安全,心里火急火燎的。

    铐在暖气片上的小偷把手铐拉得“咣当”作响:“冤枉啊!我是好人!冤枉啊!我没偷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老宋虽然学识高,但是碰上地痞,就像秀才遇到兵,根本发挥不出来,一时气急用手指着地痞喝道:“你、你血口喷人、凌辱斯文!”

    王桂东绕过身边两帮因为喝酒打架的地痞,避开铐在暖气片上的一个小偷,朝一对还在争吵的中年夫妻笑笑,走到值班室窗口前向里看了看。

    因为外面太吵,值班民警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大声喊叫。

    这时,王桂东也挤过来,道:“哥们儿,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!在派出所里闹事,你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?”

    老宋抻着脖子道:“我们是受害人!是受害人!”

    老宋不满道:“我说让学校处理吧,你们非得来派出所。现在这么麻烦,说不定等一宿也做不上。”

    今晚的值班领导是陈闯,职务是副所长。

    老百姓印象中都认为金都一中的老师都是好老师,金都一中的学生都是好学生。

    打架的地痞们也跟着起哄:“是他们先动的手,凭什么抓我们?放我们走!”

    看起来这个所的管理还比较规范。

    虽然金都市明年才开通110报警,但是罗山路派出所是城乡结合部的大所,辖区非常大,人员结构复杂。

    电话铃声传出,值班民警把值班室的门一摔,又进去接电话了。

    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王桂东仔细看了看陈副所长的照片,努力记住一些面貌特征。

    地痞一撸袖子,走过来:“你他m指划谁呢!你以为我还是个学生呢?说实话,我早就想干个老师了!”

    所以派出所的民警一般戏称上半夜出去“迎宾”,下半夜才有时间“待客”。

    李健斌道:“是!那俩民警一进门,说让我们等一会儿,就急三火四地忙活去了。刚才吵得动静太大,值班民警出来吆喝了一嗓子,又回去了,看都没看我们一眼。看眼前这阵仗,估计下半夜才能做上笔录。”

    李健斌站起来,挡在老宋身前:“你想干什么?这是我老师,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,我弄死他!我们金都一中的老师,是渣子能动的吗?”

    这时,值班民警又走出值班室,怒吼道:“喊什么!喊什么!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?再喊!今晚都不用走了!”

    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哭嚎道:“还有没有天理了!我被打成这样都没有人管!你们再不把他抓进去,我就吃住在派出所,让我走也不走!等上级领导来了告御状!”

    年轻辅警的名字不在监督栏里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骂道:“你要不要脸?我是推了你一下,我打你了吗?你自己摔成这样,咋还赖上我了?”

    王桂东刚回来,就远远看到老宋和人发生了摩擦。

    王桂东挤进去,找到老宋和李健斌,把金都本地产的高仿山寨矿泉水递给他们。

    老宋妻子在乡镇政府工作,因为要准备迎接上级检查,这几天天天没白没黑地加班,吃住都在单位。

    他有点脸盲症,一般人见上三、四遍也不一定能记住。

    去一中处警的民警叫马军良。

    王桂东道:“没事儿!”

    李健斌没再客套,打开盖“咕嘟、咕嘟”喝下大半瓶。

    王桂东道:“因为口渴,刚才在外面我已经喝完一瓶了。你喝吧!”

    王桂东和李健斌劝了几句,见老宋态度坚决,便不再劝。

    随着天气逐渐热起来,每天晚上在街头喝醉酒打架的地痞流氓越来越多,打到派出所的电话应接不暇。

    王桂东道:“宋老师,你先回家吧,我在这儿陪健斌就行。等做完笔录,我们自己回学校,反正离得也不远。明天早晨,再让健斌向你汇报情况。”

    然而,不到十秒钟,那对打架的中年夫妻冲过去:“警察同志,什么时候轮到我们?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等着我们回去照顾,我们不打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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