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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众人或沉思,或交谈,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再看他手上的信物,的确是江若亭贴身之物。

    坐在主位的赫百益嘴角含笑,语气歉然道:“诸位莫怕,待鄙人将此间事情了了,便将诸位平平安安地送出岛去。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青年眸色不动地看着她,未说一字。

    浣溪国的王爷问:“此话怎讲?”

    不过此时,他们的面色并不算好。

    赫百益道:“事急从权,还请殿下见谅。”

    食月并不打算多管闲事,敏锐的耳力听到这二人鼻腔中还有呼吸,便随手扔下一把匕首和一包金创药,任他们在岸边自生自灭了。

    为首那艘巨船,甲板上站着一个釉蓝锦袍的青年。

    她略显拘谨地搓了搓手心。

    他们不敢同赫百益正面刚,何尝不是怕对方狗急跳墙?命只有一条,今生又投得好胎,一出生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他们可舍不得死。

    一句话打开了新思路。

    若之前的话只是动摇人心,这最后一句,却是直接击中了命门。

    不过玉佩毕竟是死物,也可能是他人强取……

    赫百益面露难色,踌躇片刻,才道:“最迟七日后。”

    兰寻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少年,他的身姿虽然飘逸俊秀,但身上原本应是一件素白布衣,而不是此刻沾了尘土后的灰衣,仔细看他的眉眼,还隐约可见疲倦之色,若说他是一路从云梦泽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而来,倒真有几分可信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要软禁我等?”浣溪国的一名王爷性情暴烈,当即气怒而起,“不立即放我等走,你是何居心?”

    此人

    桑重敏不再同他虚与委蛇,起身拂袖离去。

    几息后,一名原本在昏迷中的男子蓦地睁开了双眼。

    刘宏谦逊道:“不敢谈指教,只是一些见地罢了。”

    她继续循着信鸽要去的方向逆风而去。

    看着甲板上的主仆二人捉住信鸽,并朝她看来,食月骤然回神。

    不明不白受了这等暗算,有的人明明已经气极,却不知什么原因隐忍不发。

    去年九月底,她初到月亮城,江家姐弟邀她同乘一船,不想此船在夜间遭到强盗袭击,她一时多管闲事救下江家姐弟,还砸毁了半艘强盗的战船。她不愿掺和进这趟浑水,加之又暴露了武功,索性断然抽身离去。

    霖国的郡主轻声道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同赫百益合作?”

    90章

    众人客气相送:“殿下慢走。”

    信鸽一身羽毛白白软软的,十分好薅。

    食月又疾行了一夜,终于在黎明将至时,望见了兰寻的船队。

    “本宫缺一句准话。”桑重敏脸上虽笑,眸中却没有分毫笑意,“敢问赫家主,本宫何时能归国?”

    食月仗着艺高人胆大,朝着密集的箭头迎面掠去,眨眼间便要掠上甲板了。

   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倒也忽然可信了起来。

    江若亭自然不会骗她,他不可能拿一岛的性命开玩笑,他给自己的路线图,或许在他拿到时就已经是假的,又或许是兰寻后来改了路线。

    刘宏温润一笑,起身道:“本宫坐得有些乏,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战船上下,如鬼魅般出现一圈手持弓箭的黑甲士兵,冰冷锋锐的铁制箭头齐齐对着她。

    食月的双足踏在湖泽之上如履平地,她日夜兼程地赶路,终于在次日深夜赶到了云梦泽八大水道口之一。www.linghunshuxuan.com

    命令未下完,便被釉蓝锦袍的青年伸手阻住:“让他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莫急。”赫百益宽慰道。

    她放开手中的信鸽,从山林中飞掠向前,绕到船队的前方,双眸望向远处朝自己快速行驶而来的船队。

    那时他是笑着的,她瞧着有两分熟悉。

    众人侧目,见说话的是君国的大王子殿下,他是在场身份最贵重之人,有已经起身者心念一转,又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行出水道口一里处,食月偶然瞥见有两个人落了水,正在幽黑的河水中艰难扑腾,眼看着扑腾的水花越来越小了,她犹豫了一瞬,顺手将二人捞起来。

    “郡主聪慧。”刘宏笑道,“敌人之间尚且能化敌为友,我等同赫百益非敌非友,为何不试试看?”

    青年正侧着身,听身旁的黑衣下属禀报事情,他的眉眼清俊疏朗,不笑也不怒,棱角分明的薄唇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矜淡。

    一切,还是得问当事人。

    箭头和人都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她,食月拿出一枚乳白色暖玉,抱拳行了一礼,就开门见山地说:“兰寻公子,在下平月,受江小公子之托,特来传话。”

    这二人离去后,其他人也欲离去,一个身穿姚黄锦衣的青年突然出声道:“诸位何不听本宫一言?”

    “殿下说什么傻话呢,这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赫百益的目光看向一名锦衣墨袍的少年,关心地问询道:“殿下可还住得舒适?是否缺少东西?缺什么您尽管示下,鄙人一定有无不献,无而力寻。”

    这二人是两个男子,仔细看能看出来身上有箭伤,长长的箭柄约莫是在水中挣扎扑腾时折断了,只剩下一截刺进肉中的铁制箭头。

    霖国的郡主恍然道:“如此一来,赫百益不给我等解药,限制我等的自由,对我等反而是有利之事。”

    刘宏又道:“我等与赫百益并非敌人,他没有理由将我等置之于死地,我等也没有必要同他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云梦泽这般大,没有罗盘极易迷失方向,亏得她灵机一动,中途抓到了一只给兰寻送信的信鸽。

    如今他不笑,却又觉得陌生。

    黑衣下属道:“放——”

    她这是怎么了?赶了一昼夜的路赶到头都昏了?陌生也是应该的,毕竟算上这次,她也只见过此人两面而已。

    釉蓝锦袍的青年诧异之下,抬起了头,恰是黎明破晓,食月对上了他的眼眸,和他眼底乍破的天光。

    兰寻:“……”

    食月翩然落在甲板上。

    □□确实是乱世常有的事,浣溪国的王爷虽然相信了他的说辞,却还是狐疑道:“有□□之事明说就是,你为何要用今日这等下作的手段暗算我等?”

    她此时十分庆幸自己福至心灵捉了一只信鸽,否则若是按照江若亭画的路线图去找,只怕会扑个空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”桑重敏的视线望向园厅外的侍卫,“有赫家主派来的人‘保护’,为何本宫连所住的院子都出不得了?”

    “有如何,没有又如何?”刘宏镇定自若地笑了笑,“事已至此,本宫还怕多上一样吗?”

    “云梦泽八大世家此时正在博弈,若是赫家一方胜,与赫家合作当可获利;若是江家一方胜,即便知晓了我等曾与赫家合作,明面上我等还是受过赫百益软禁,江家没有证据,不敢拿我等怎么样。”她眸色一暗,左右看了两眼,压低声音说,“最重要的是,同赫家合作可以保住性命。”

    一张脸,一番话,做足了恭敬卑微之态。

    赫百益愧然地拱了拱手:“鄙人先去理事了,请各位贵人好生歇息。”

    黑衣下属无意间瞥见她,脸色骤然一变:“主上,那里是不是有个人?!”

    食月认得这张脸。

    浣溪国的王爷道:“大王子殿下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厅中摆放的二十余张黑檀木椅上,坐满了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女,他们无一不是在本国拥有尊崇地位的王亲贵族。

    平日里这个年纪的少年他都唤小兄弟,但面前这个少年身负不凡武艺,他也还不清楚对方的性情,便不好以此招拉近关系,最终达到笼络人心的目的。

    “事态紧急,茶我就不喝了。”食月一脸憨纯地摆了摆手,“若是兰寻公子实在有感谢之意,我也不好推辞,只要给在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能否平安归国?”

    桑重敏随意地笑笑:“缺啊。”

    赫百益的脸色严肃起来,凝重道:“因为宴会上也混入了暴民,我不知是谁,只知有数十人之多,所以才不得不用这等手段防范于未然。”

    园厅中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末了,他又歉然道:“实在是鄙人思虑不周,冒犯了各位贵人,还请见谅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想,是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离去前,她于滚烫的火光间瞥见过一眼此人。

    众贵族男女一向养尊处优,虽然赫百益事出有因,但今日之事难免不会郁结于心。

    辰时,在鲲鹏园某处园厅。

    周旋一番后,桑重敏便知道再多的话他必是不会说了,每次赫百益不欲正面回答时,他就会来上一句“还请见谅”。

    姚黄锦衣的青年一路走出园厅,有侍人在前带路,引他穿过庭院,七拐八弯地绕到一处屋舍前,刘宏走进去,里面已经候着一人。

    他叹了一口气,方徐徐道:“王爷有所不知,云梦泽近日□□迭起,不慎就会被暴民袭击,若是我让王爷走了,王爷在云梦泽的地界内出了意外,浣溪国岂不是要问责于我?”

    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众人见他竟然敢喝这园厅中的茶,脸色俱是一变,出声提醒道:“殿下莫喝,殿下就不怕这茶中又加了东西?”

    去你娘的还请见谅。

    兰寻客气回礼后,说:“阁下一路辛苦,不如到屋中喝口热茶?”

    她在夜中的目力当真极佳,不然也捉不到那么小的信鸽。

    黑衣下属沉声吩咐:“保护主上!”

    怕对方不明白,嘴上又继续“暗示”道:“这样,一点表示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缺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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