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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虚脱到半睡半晕的辛小水被突然砸醒,他歪着头用余光看着进入睡眠状态的慕丞,他知道此刻不应该,但心跳不由自主,内心升腾的情感不可抑制。

    很好,枪头脱手的瞬间慕丞在心里对辛小水给予肯定,杀了那个下等民他就当今夜什么都没看见,慕丞清了清嗓子,准备好叫辛小水和他回家。

    慕丞睡意正浓,半睁着一只眼找到恨不得坐到车玻璃外的辛小水,迷蒙中无意识地挪了挪身子凑近辛小水,再一次把他揽入怀中。

    慕丞却听懂了辛小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,他这才发现自己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,身体正止不住地颤抖着。

    演的真像啊,明知道是假的可还是抑制不住胸腔中翻涌的情感。

    一声冷笑过后,慕丞快速且技巧十足地卸下了辛小水四肢的关节,片刻间辛小水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。

    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的辛小水还在剧烈地咳嗽,耳鸣盖过周遭所有的声音,他听不清慕丞的话也回答不了。

    通过电话监听辛昭知道辛小水如今的情况出自辛白之手,虽说平时他和辛白水火不容,明里暗里都在互相给对方使绊子,但如果一件事和辛小水有关,他们兄弟二人会自觉地站在同一战线。

    恶魔的低语不断在耳边响起,突然辛小水仰着头伸长脖颈,用后脑勺去蹭慕丞的肩膀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被治安官看到还好,说不定有解释的机会,如果宪兵队更早发现我,我就只剩被枪决这一条路了。”尸体是没有办法睁开眼睛看您的。

    恨辛小水不爱他。

    “嗓子都哑了就少说点话吧。”

    不到半分钟被扔到沟壑中动不了的睡袋就变成了活生生的人,辛小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恳求,喉咙发出尖锐的嘶吼。

    可是身上越来越痒,辛小水将自己下唇咬的发白,他想起那份还没取到的检查报告,挣脱着钻出慕丞的怀里。

    继而才是徐徐而升的愤怒,表明立场后开始鸣枪示威,真是反了他了,几天不见胆子这么大了。

    “慕少,我和他们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趣吗?”

    恨辛小水骗他。

    “我是被收留在桥洞下的流浪者,现在的我一无所有,和他们一样拿不出一纸文件证明自己有在主城区内生活的资格。”

    桥洞在主城区的最边缘位置,而慕丞的庄园位于主城区的最中心,漫漫长路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他只是抱着辛小水,让他看着上百摄氏度的水泥浇灌在“鲜活”的土壤上,蠕动的土壤慢慢失活,覆盖在人冢上的混凝土慢慢降低温度。

    灰白的混凝土铺在地面上方,像是一口不规则的棺材盖,埋葬了A城规定之外的残渣碎屑。

    活着的下等民惊恐地尖叫,没死透的下等民痛苦地哀嚎,这一切都无法穿搭到宪兵的耳朵里,他们能听到的只有慕丞的命令。

    慕丞看似从容地取出湿透的领带,拍着辛小水的后背帮他顺气,皮笑肉不笑地问,“不舍得了,嗯?”

    最恨的是辛小水太笨做什么事情都会露出马脚,一次又一次。

    慕丞脸色稍微缓和,辛小水只有在认错的时候才会和他讲这么多话,这次他给自己添了许多麻烦,但看在辛小水说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说辞时声音还算好听的份上,他可以对此次逃离既往不咎。

    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慕丞辛白所做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慕丞的睡颜,可惜是在车里不是床上,辛小水一动不动呼吸都不敢大声,生怕惊扰了慕丞的梦境。

    如果是真的就好了,他已经被辛小水骗太多次了。

    “请您说话算话,放过大家。”望着慕丞的脸,辛小水勾起嘴角笑靥如花。

    原来泥土的芬芳沾染上死亡的气息后会变得如此可怖。

    “现余城外下等民二十四人,一换二十三,我是一。”在遗体的美丽程度和生命消失时的痛苦程度之间辛小水选择了后者,他举起沙漠之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。

    或许是今天遇到了那位神秘的女性,被告知了自己时日无多,辛小水突然变得十分坦然,这种心态能够带他看清很多东西,比如,如何做出最有价值的选择。www.bofanwenxuan.com

    慕丞看着怀中的人,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任何人都能伤害他的柔弱样,话都说不清楚,脸上沾满泪水和涎水,可他却满目怜爱地看着自己,心心念念只有自己。

    他还亲自扯下领带塞进他辛小水的嘴里,防止他咬舌自尽。

    前方是扭伤他手腕将他桎梏在怀里的慕丞。

    “开心吗?”

    慕丞提着辛小水的衣领拖着他走在刚被填满的沟壑上,松软的土地上一步一个脚印,突然慕丞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的某处地面轻笑着说,“小水你看,这里还在动呢。”

    辛小水像是个人型抱枕,任由慕丞把他抱在怀里,头枕着他的颈窝安睡。

    可拿捏着辛小水命门的手迟迟没有收紧。

    可能是辛小水的含泪眼睛太过湿润,慕丞的怒火渐渐熄灭,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,不知为何他的心脏急速地跳动,像是在催促他做些什么一样。

    辛小水对着地面开了一枪,确定是实弹后欣慰地笑了笑,太好了,慕丞一定是知道自己不会伤害他所以才会和他开这样危险的玩笑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辛小水隐约感到自己身上特别的痒,他怕吵醒慕丞一直忍着,默背古诗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趁着慕丞分心的机会,辛小水扭过抵着慕丞额头的枪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辛小水和他说的是:“是我的错,都怪我,我不会让大家恨你的,不要害怕,慕丞,不要怕。”

    “呃偶额喔......”辛小水含含糊糊不知所云了半天。

    耻辱感像是某种奇妙的化学试剂,瞬间影响了慕丞所有的情感与理智。

    无法站立的辛小水被慕丞从身后抱起,慕丞俊朗的脸贴在辛小水的耳边,带着冰冷的笑意命令着百夫长,“埋了,全部。”

    慕丞并不在意辛小水的沉默,无论是怎样的回答都撼动不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,他已经想到了能让他开心的点子。

    当猴子被扔下去时,辛小水拼命嘶喊,太过着急不小心口水呛到气管,窒息使他哭红的全身一下子交替成紫色,样子十分骇人,看起来很有可能会比猴子更早离开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这番举动似乎打动了慕丞,他抬手擦掉辛小水脸上的眼泪。

    慕丞表情凝固,用带着杀意的眼光扫向跪在不远处的辛昭,这该死的称呼一定是被他传染的,得想个办法让辛小水矫正回原来的叫法,那两个字从辛小水嘴里说出来太别扭了。

    百夫长像是被暂停了一般迟迟没有继续报数,辛小水却像是在赶时间一样,语速飞快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。

    “别担心,你不会是下一个。”慕丞低下头凑近辛小水安抚,脸颊相贴回应着辛小水的讨好,紧接着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辛小水耳廓,“但是你做了错误的选择,脚下的一切都是你必须承担后果。”

    辛小水猛地抬头,看着被打的不能动弹的猴子被拖着送到离他越来越远的地方,听着猴子的咒骂声越来越小,“咳咳、慕丞,求求你放过他。”

    后方是将他扑倒使他重心不稳的猴子。

    慕丞握着辛小水瘫软的手臂指着猴子被扔下去的位置,用一眼便知是虚伪的笑容轻声命令,“把他送到我家。”

    辛小水苦苦挣脱到力竭,却丝毫没有撼动慕丞的禁锢,只能任凭眼泪模糊掉还在渗血睡袋被一个一个丢入沟壑,一声声闷响像是代替了辛小水的心跳。

    宪兵竟随身携带者行军铲,他们挖坑的速度极快,没过多久,可容纳几十具尸体的大坑就出现在辛小水面前。

    辛小水的眼泪不停地流,慕丞就不停地擦,仿佛全天下的耐心与温柔此刻都集中到了慕丞的身上。

    辛小水紧闭双眼,止不住地摇头,不知是在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,还是在告诉自己他身边的恶魔不是慕丞,亦或两者都是。

    慕丞的大手扣在辛小水颈子的动脉上,他开始恨他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间,两道黑影朝辛小水袭去。

    辛昭冷汗直冒,连连磕头,辛小水这个心机绿茶,卖惨的同时还不忘控诉他们辛家人。

    慕丞皱着眉头去擦辛小水脸上的泪水,拇指顺着半淌泪痕游弋到辛小水下颌附近,找准位置轻轻一掰,辛小水小巧的下巴便脱臼悬垂在那里,再也不受他的控制了。

    听到枪响慕丞第一反应竟是命令宪兵队不要动,不许伤害辛小水。

    听到慕丞的命令辛小水颤抖的手瞬间恢复如常,生命的最后是慕丞的关心,再也没有比这更能令自己含笑九泉的事了。

    辛小水拼命扭动脖子摇着头挣扎着想要阻止慕丞,却在自己竭力的呜咽中听到对方越来越大的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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