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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不论是哪一种可能,都够纪翎惊喜若狂了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什么!”程向安几乎是脱口而出,目光闪烁,脸上满是惊愕和慌乱,“我恨同性恋,我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盛亦扬拒绝,“我不久待,问个问题就走。污蔑纪翎的帖子,是不是你让人发的?”

    “纪翎同学,你最近的影响太不好了!”系主任开门见山,连纪翎问好的时间都不给,劈头盖脸就开骂。

    虽然他和程向安从十多岁就认识了,但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,他看不惯程向安在某些事上的做法,程向安对他的态度也算不上热情。

    “无风不起浪,正是因为调查过,院办才做出这样的决定!”系主任叩了叩桌子,“你这样严重影响学校声誉的恶劣事迹,按理说是要开除学籍,通知家长,予以退学处理的!念在你平时表现尚可,才从轻处罚,你不要不识好歹!”

    直到睡着了,在梦中,纪翎都是飘飘然。

    那些讨伐他的傻/逼们,更无足轻重、无关紧要了。

    盛亦扬皱起眉,向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盛亦扬静默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盛亦扬在该帖中实名制回复:同性恋?好巧,我也是。

    纪翎想,杜博容那脑子真是没救了。以为他混在众多的网络ID之后,他就不知道哪个是他吗。刚产出来的脏水,晚上就迫不及待往他身上泼。

    但是,纪翎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也有人明目张胆地偏爱。

    单是程向安,盛亦扬绝对不可能生出这种猜想。

    李茂正拿着手机低头发消息,被吓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重责压下来,纪翎呆了一瞬,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,仍咬住嘴唇倔强道:“我是被污蔑的,我没做过那些事!你们凭什么给我通报批评,凭什么扣我奖学金。”

    其一,纪翎又多了一个罪名。

    盛亦扬叫道:“衣云听雨。”

    关于纪翎的舆论,仍在持续发酵。

    盛亦扬真的是同性恋吗?

    他撼动不了院系领导,改变不了他们的决定,他的奖学金告吹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不知好赖。都说了已经是从轻发落了,你还敢还嘴!非要把你退学了你才满意是吧。真是的。”辅导员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,丢下纪翎走了。

    周律也深感无语:“这他妈的是找不到黑点了狗急跳墙了是吧。”

    对此,纪翎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程向安嗤笑一声:“不可能。要删你可以删,区区一个学校论坛,删帖不是盛少爷动动嘴皮子的事?但是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,你的纪翎,将永远背负着骂名。”

    密友都称不上,更何谈喜欢?

    纪翎遂一个人随辅导员去了院系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抄袭,作弊!?”李茂气得想顺着网络爬过去控一控那些个傻/逼脑子里的水,全球海平面上升,都他妈是从他们被驴踢了的脑子里流出来的!“这种话也编得出来!”

    程向安蔑然:“不恩断义绝,盛少爷还要留我一线生路吗?我不需要你的惺惺假意。”

    纪翎看着那简短的一行字,心里不住地冒甜腻腻的粉红泡泡,心情飞扬上天。

    他竟漠然至此。程向安凄然想到。连何时、因为什么对他产生爱意都不愿探究,便直接拒绝了。张口闭口就是纪翎!

    盛亦扬:“我不知道你从何时起对我有这种感情的,但我只把你当朋友。你不该对纪翎做这种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属于你,不属于任何人,无从谈起抢与不抢。”盛亦扬平静道,“从这一点上,我们的理念就相悖。”

    他更在意的是第二件事——

    一见纪翎,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你接受九年义务教育,又苦熬高中三年,幸幸苦苦考上大学,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什么?就是为了来干这种肮脏事吗!

    凌晨,有人登上论坛,又发了“爆料”。

    “盛少爷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第一反应是问这个?”程向安冷笑一声,“我之前说过,我恨同性恋,我恨他。诬陷?我不过是把他的真面目揭发出来罢了!”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楼梯口的家用电梯缓缓落下,门打开,程向安走出来,对上盛亦扬的视线。“去泡杯咖啡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错!”纪翎倔道,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,“凭什么扣我奖学金!”

    他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
    纪翎摇摇头:“没事。我一个人能搞定,你们安心上课。”

    程向安彻底爆发:“朋友?别说这么好听了!你真的有把我当过朋友吗?在你心里,我的位置连陆柯都不如!更别说那个被你宝贝的纪翎了!”

    班上哗然。幸灾乐祸、欢呼者居多,好似纪翎这一去,就是要被开除学籍,遂了他们的意似的。

    底下回了上百条问号与感叹号。

    平安夜,纪翎过得像做梦。他和盛亦扬一起吃了饭,看了电影。虽然没有明说这是约会,但这不就是约会的常规流程吗!

    “不成。”盛亦扬径直闯入,“你说别的理由我还可以听听,你说他现在睡了,那就绝对是借口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程,朋友一场,我不想走到恩断义绝的地步,你也不要把事做得太绝。”盛亦扬道,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删了那个帖子,澄清事实,还纪翎清白。”

    程家的佣人拦他:“盛少爷,我们家小安少爷已经睡下了,您明天,明天再来找他成吗?”

    但是,程向安还有衣云听雨这一重身份。

    程向安的身体猛然一僵。

    所以,哪怕盛亦扬再不可置信,他试着以这个理由代入到程向安身上,骤然发现,程向安对纪翎的敌意都能解释得通了。

    纪翎咬住嘴唇,忍完了系主任夹枪带棒、充满歧视的“训话”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!”纪翎失声道,事关奖学金,他无法再忍耐了,“那些事我没有做过,我是被污蔑的!你们作为学生领导,凭什么不经调查就给我安上罪名!”

    第二天,纪翎一觉醒来,事态的沸反盈天又上升了一个层级。发生了两件事——

    “我也是同性恋,你为什么不揭发我的真面目。”盛亦扬脸上没有表情,逼视程向安。

    程向安置若罔闻,仍叫佣人泡了咖啡,说道:“你不喝我喝。”

    黑夜滋生罪恶。网络后的发言似乎不需要负责。有人肆无忌惮地抹黑。

    纪翎愤然痛骂,不甘不愿地离开院办公室。

    系主任噼里啪啦一顿训,每次纪翎说他没有,想解释的时候,都被驳回来说他顶嘴,辅导员也让他好好听,都是为了你好。

    早上第一节课后,纪翎正打算找杜博容那傻/缺书呆子算算账,辅导员突然出现在教室里,叫他去一趟院系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综上。”系主任喝了一口茶,把茶梗呸回茶缸,“院里决定对你做出通报批评,以示惩戒。并且,重查你去年的成绩。今年的各项评优、奖学金,你也不用想了。”

    程向安没有回过身,仰起头,喃喃道:“我知道。我早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盛亦扬说他是同性恋……

    程向安说不下去了,慢慢没有了声音——他的反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欲盖弥彰。

    吃完饭,看完电影,盛亦扬把纪翎送回了寝室,道了晚安,见他上了楼,才开车离开学校,直接去了程向安的家。

    盛亦扬深深看着程向安的背影,倏然转身,大步离开了程家。

    此时是晚上十一点。

    傻/逼。

    他没有料到,这件事竟然会惊动校方。

    我校的校风开放包容,但也不是让你瞎搞!这样不遵道德、不知廉耻的事,害的是你自己!你倒好,还闹得满校风雨、人尽皆知。这对我校的名声都是巨大的损害!

    *

    “……”程向安别开眼睛,不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陆柯说,衣云听雨对小羽毛大打出手,是为了争夺他身边的正宫之位。这是什么,这就是爱啊!

    接见他的是系主任,一个“聪明绝顶”的地中海中年男,架着眼镜,嘴角下垮,一副和别人有血海深仇的模样。

    还是说,是为了他,才故意说自己是同性恋的?

    因为不可能。

    辅导员用蛮力把不肯走的纪翎拉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系主任他一眼,无动于衷:“网上有关的帖子校方会处理删除,你好好改改自己的行为,再被发现,绝没有第二次姑息你的可能!”

    盛亦扬一字一顿,说出了他的猜想:“老程,你是不是,喜欢我?”

    “真的是你。”盛亦扬喃喃。走到程向安面前追问,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你从那时候起就在计划诬陷他?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困兽一样来回走动,情绪激动:“我恨他!明明是同性恋,就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见不得光,凭什么他就这样嚣张张扬!?他还敢女装示众!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,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你的偏爱!你为了他连和我朋友都不做了!我恨他的张扬!我恨他抢走了你!他该死!该死!!!”

    放假之后要再多找一份工作了。

    哭有什么用。垃圾学校,狗屎院领导!

    程向安像被刺了一下,猛然顿住,狼狈地背过身,背对盛亦扬。

    纪翎红着眼眶回去上课,一到教室,扫了一圈,没看见杜博容,问李茂。

    “翎儿?”周律和李茂惊疑不定,担心地看着他,“要不要我们和你一起去?”

    纪翎一愣。

    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,滑落而下,被纪翎一抹,瞪大眼睛憋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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