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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蒋主任。”

    他也没管别人怎么看,出了寝室,就直接去了综合体育馆。

    陈清霁收回思绪,眼神无比清明地盯着终点。

    周飞闻一愣,“几个意思?”

    “这个视频叫,陈清霁光芒万丈,”梁逢雨仰头看他,轻声说,“你在我心里最棒了,陈小鸡。”

    站上这个赛道的,没人想籍籍无名,没人不想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不一定。”陈清霁说。

    不过,换个角度说,能挤破头考进来的,大多也不会将它当作第一志愿。

    “五、五点吧,我今天有点饿。”

    军训结束,陈清霁看到课表那一刻,感觉飞机上那句话还是说早了。www.wanshushi.com

    “短跑!”

    是个视频,剪了他所有比赛,和夺冠瞬间。不光暑假在中的,还有初中,甚至小学时期的,也不知她都从哪儿搜罗出来的。

    职业化程度比体大肯定要差一点,不过,实力在综合性大学里也是非常强劲的,每年都往省队输送不少人才,去年还让国家队挑走一个。

    他跑输了。

    第二句话,眉开眼笑,大力拍着他的肩,扭头和另一名教练说,“看看!看看!老曾!我给你挖了个多好的苗子!”

    “看田径队要不要我了。”陈清霁打开柜子,拿了套速干运动服出来。

    老梁那一通电话,只是块敲门砖,这扇门能不能开,还得看他自己。而且,这是一场没有重来的比赛,跑输了,他也不可能腆着脸去和蒋主任说,刚没发挥好,再来一次。

    以致人冲过终点后,一切记忆都模糊不清,只剩下那股凌厉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行了,那我们就走了啊,晚饭估计我们得挺晚的,你们先吃。”邶子明单肩挎上背包。

    在诸多运动项目中,百米无疑是高居金字塔顶端的一项,它是人类基因里为了生存、最原始的狩猎行为,也是一项对反应能力、爆发力、技术、灵活性都有着极高要求的运动项目。

    “陈清霁是吧?坐,”蒋宏邈端个保温杯,开会回来,老远看见个年轻人站在门口,点头致意了下,示意人进来,“基本情况我都听老梁说了,小伙子很出色啊,听说两年没系统训练,最好成绩是10秒78对吧?”

    他换完衣服,拾起手机,撇头问了句,“几点吃饭?”

    他刚说的话,还有这运动服,跑鞋,要出门的架势,无一不指向某个离谱的答案,周飞闻一下起身,惊愕地看着他,“哥,别告诉我你要转去体院。”

    这边几个人正七嘴八舌,押注押得不亦乐乎,那头,教练曾志耘一挥手,吼了声,“邵一成!”

    说来奇怪,这句话明明挺低姿态的,话里话外,他是被人“挑”的那个,但从他口中说出来,却没半点弱势感,反透着股少年的坦然。

    陈清霁走到起跑线后方,就感知到了其他运动员们无声、锐利而探究的视线。

    陈清霁就这么看着镜头里的自己,从一个“豆芽菜”,越跑越高、越跑越矫健,直至暑假里,创出最好记录的那一场。

    跑道上有人在跑1500负重,再远处是铅球场地,跑道两端,则是跳高,一道横杆架在两米高度,时不时腾起一个背跃式身影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。

    这次陈清霁过来,就提前联系了他,不巧的是,对方正在外地开会,今天才回来。

    配上BGM,燃到爆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跑的?”

    比如周飞闻,就和陈清霁参加过同一个集训。

    另两个室友一个叫赵齐,一个叫邶子明,都是调剂过来的,两个人打定主意大二转专业,所以课都没上就开始发力,这会边聊,边收拾书本,打算直奔图书馆了。

    一滴汗落在塑胶跑道。

    “破案了,百米。”有人兴奋地一锤定音。

    “卧槽,兄弟你什么来路?哪个省的?”邵一成惊愕的下巴都掉了,说真的,他爆发力足,但意志力不够,有个坏习惯,总是在后半程放速度,今天愣是一点没敢放,总感觉这人咬得死紧,立马就要追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一个地儿啊?”邵一成懵了,这么厉害的人,怎么可能省运会没碰上过,但也没纠结,惊讶一下就过了,倒是升上来一股空前绝后的危机感

    听了一会儿,也终于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两年真没系统练过?”没想到,蒋主任打量他半晌,第一句话是这个。

    校体委会蒋主任亲自带了个人过来,和主管径赛的教练说着什么,这一幕,远远的被很多正在热身的运动员看在眼中。

    曾教练打量着他,习惯性紧皱的眉头也有一丝舒展。

    “什么情况,这是从哪儿挖了个人来?”

    “预备——”裁判员高举发令枪。

    京大田径场,这个点正是训练时间,九月下旬,天空格外高远,云层像是被扯开的棉絮,一丝丝铺在湛蓝色幕布上。

    “那你先去。”

    “八月份。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陈清霁说。

    “不错,”蒋宏邈也是过来人,一眼就能扫出,眼前这少年是个短跑好苗子,身高这一点就能秒掉很多人,腿长,大小腿比例匀称,跟腱细长明显,废话也没多说,仰头喝了口枸杞水,杯子也没盖紧就迈开脚步,“走吧,去队里拉个吊车尾,和你比比。”

    两人前脚出门,后脚,他就往椅子上靠了靠,朝陈清霁一摊手,感慨道,“知道化学系跑路的人多,没想到这么多,你看,咱一个寝室就二分之一了,反正我还挺喜欢的,不管别人说天坑还是什么的,我就死磕化学了——”

    蒋主任个子不高,这样抬手拍他,也只够到肩胛骨那块,邦一下,邦一下,看在他是主任的份上,陈清霁忍了。

    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梁逢雨走了几步,停下来,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他跑了10秒75。

    陈清霁“嗯”了声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紧张吗?

    周飞闻挥挥手,“好勒。”

    原来,她每次举个相机不是瞎晃,是真的拍了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京大化学系,说它好么,打不过上头的建筑、经管之类,说它不好么,毕竟头顶TOP光环,也是A+学科,排名全国前列,高考时,众多考生挤破头也考不到它的分数线。

    她的课表他也有,本来还想对一下两人时间,看什么时候有空约会,现在是不用了,等周末吧。

    邵一成10秒71,这个水平已经超过很大一部分百米一级运动员了,他是以体测第一名的身份,被京大高水平运动队录取的,并不是蒋主任口中的“吊车尾”。

    发令枪盖掉了口令,世界是嘈杂却又无声的,京北的风格外干,呼啸从耳畔刮过,带着一股极强的力道。

    “跳高?标枪?”

    这个时间,吃晚饭早了点,但要正儿八经去个图书馆什么的,又不太够用,周飞闻一进寝室,就拿出手机,边玩,边和其他室友聊天。

    顿了下,心又有点悬,“你呢,清哥?”

    #64

    所以,化学系历年来占大头的都是保送生、调剂生,通过高考第一志愿录取进来的屈指可数。这就导致,报道那天,大家碰上头,谁看谁都有点眼熟。

    “各就各位——”

    京大其实并不设专门的体育学院,高水平运动员通过单招,分散在各个学院各个专业,由校体育委员会、各系主任、各辅导员等多个部门参与管理,兼顾学习与训练。

    “个子挺高啊,来赌来赌,练什么的?”

    京大是封闭式军训,从七号到昨天夜里,整整两周。

    “陈清霁,北江省的。”

    心口挺热,好像有什么情绪在横冲直撞,陈清霁喉头一滚,难得失态,将人抱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肩膀上。

    陈清霁深吸一口气,走到蒋主任那,一时,感到有些许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陈清霁点点头。

    全天下的运动场好像都一个样,铺红色塑胶,细细密密的硬质颗粒感,陈清霁双手撑地,踩上起跑器的那一刻,忽而想起两周前的那个夜晚。

    陈清霁把手机放回裤袋,拍了下旁边窝在靠背椅里,睡得快打出鼾声的周飞闻。

    他边起身,边截了个图,发给梁逢雨。

    所以,他和梁逢雨上一次见面,还是两周之前,两人吃了晚饭,像很多大学校园情侣一样,边散步,边闲聊。

    “陈小鸡,你入学是不是还得比一场才能进校队啊?”她拉着他的手,一晃一晃,忽然问。

    可与此同时,血液也是沸腾的,像这九月金秋的骄阳,充满了无限蓬勃、干燥的力量,呼吸加快到,分不清到底是兴奋,还是紧张。

    近年来,国家对百米非常重视,京大田径队这一批,可以说空前的优秀,算上新生,百米能出成绩的就有五个,加上今年五月钻石联赛、八月世锦赛半决赛上,苏炳添两次打开十秒大关,更是狠狠点燃了一把少年们的热血与期待。

    “跑!”

    老梁有个体校时期的铁哥们,退役后就在京北大学体委会工作,两人多年没见,却依然保持着联系。

    “开完了?”周飞闻迷迷瞪瞪地睁开眼,他人很瘦小,不到170,整个人能完美隐身在椅子里,所以睡得很肆无忌惮,这会儿悠悠转醒,费了老半天劲才从椅子里爬出来,推了下眼镜,“哎呀妈呀,总算能回寝室了。”

    这令他找回了当年比赛的感觉。

    也是真的很费心思,这样给他加油。

    周一到周五,他几乎满课,一张电子表,完美印证了刚才开学典礼上,系主任那一颗要将化学系做大做强、发展成一个院的勃勃野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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