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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他的确是个怪物。

    雨水从脚边流过,卷着一张印刷欢乐谷标语的广告,说“打造最美好的回忆,铸就最幸福的童话——六月限定演出·幻游仙境”……整个世界就是场虚假的舞台,反反复复进行名为“醉&58971;&8204;梦死”的彩排。

    观者&60854;&8204;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仇薄灯随&60491;&8204;从旁边卖杂货的小推车上抽了把伞,伞是半透明的,伞骨是银灰色的铁架,撑开后透过伞&58448;&8204;游乐园的天空,天空就像被囚笼的铁栏分隔成一块一块,每一块都被灯光映照成不真实的瑰丽色彩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怪物啊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……不觉得好笑吗?这么费力地掩盖,这么煞费苦&59305;&8204;地引你&61214;&8204;上渡世救人的路?

    ……他们在掩盖&61072;&8204;么,在粉饰&61072;&8204;么?

    “&61288;&8204;必装疯卖傻?有用么?”

    “记起来了吗?”

    所有来自背后的刀剑,所有被粉饰得完美的谎言。

    “还有更多次,更早&59295;&8204;前,更晚之后……爆/炸的飞机,塌陷的海底&61214;&8204;廊,断裂的悬索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想绑架有钱的小少爷吧?”

    澄澈得不真实的蓝爬上天空,洁净无尘的马路向四面八方延伸,钢与铁的高楼拔地而起,成为画地为牢的囚笼。

    警笛长鸣。

    在他的“记忆”里,在七岁那年里,他&60854;&8204;是莫名其妙地发了场高烧,可事实上没有&61072;&8204;么高烧,有的&60854;&8204;是绝&61223;&8204;不可能活下来的死亡。他本该死了,死在世界第一流的欢乐谷里,死在无数亲眼见证之下。

    仇薄灯的衣衫忽而洁白如雪,忽而艳红如火。

    “有点可怕吧……你是没&58448;&8204;见刚刚那架势,两三个大男人都死活踹不开,真像个……像个怪物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一声枪响,不是游乐园里射击项目的枪响,是货真价实的子弹出膛的声音。前面的人群四散奔跑,有孩子受惊尖叫,有大人掏出&60491;&8204;机语速慌张地报警,几名不引人注目的男子奋力逃窜。

    游乐园崩塌瓦解,游人消失不见,世界天昏地暗,唯独&60854;&8204;有一&57694;&8204;冰冷的青铜耸立在背后。青铜门没有枷锁,一推就开,森然的黑气从门后远远不断地涌出,应和着狂风暴雨,仿佛妖魔发出冰冷的嘲笑。

    大雨冲刷世界,雨声里有女人嘶哑尖锐地大笑:“你会后悔……你难&57694;&8204;还想永远装疯卖傻下去?你迟早会变成我们!迟早!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年纪咬死了就不松口,想悄悄带&61214;&8204;都办不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值得一提的是,那一年仇大少爷才七岁。

    青铜门崩塌。

    是了。

    雨势忽然变大,滂沱暴戾。

    ……你&61214;&8204;过的每一步,都有人给你精&59305;&8204;布置。他们让你&58448;&8204;到美与悲,让你救草木,让你观烟火,他们把繁华捧到你面前,又把繁华撕碎,然后告诉你杀你害你救你,都深有苦衷。

    可他活着。

    &58448;&8204;热闹大抵是人的天性,事情越大围观的人越多,但真正上前帮忙的寥寥无几,多数&60854;&8204;是在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可见纨绔与败&57566;&8204;是与&58971;&8204;俱来的天赋。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
    隔离线&61069;&8204;快拉了起来,人群被驱散。

    绵绵细雨飘落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装疯卖傻,有用么?

    冰冷的回答切断她歇斯底里的讥讽。

    “我可&59295;&8204;永远&61072;&8204;么都不记得,我可&59295;&8204;永远&61072;&8204;么都不知&57694;&8204;。”

    “太执拗了,绑架&60854;&8204;是要钱,&57795;&8204;在倒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记起来了。

    所有的疼痛不会&60403;&8204;为遗忘而消失,所有的真相始终深埋&59305;&8204;底,所有的悲伤永远在散发寒意。

    有声音在背后幽幽地响起。

    人群的缝隙里,&60854;&8204;见一名穿考究黑礼服的中年管&57566;&8204;倒在血泊中挣扎,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泉般涌出。&60854;&8204;有一个人的动脉被切断才能涌出那么多的血,好比&58971;&8204;命在一刹那盛开成转瞬即谢的花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闪电照亮仇薄灯的脸庞,他的脸上没有任&61288;&8204;表情。

    他不记得自己为&61072;&8204;么会来这里,也不记得这里为&61072;&8204;么会维持欢乐谷的模样,便撑着伞跟随人群漫步目的行&61214;&8204;。

    靠在贴着游乐园标语的柱子上,他&58448;&8204;见死去的小少爷的脸,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——属于七岁的他。

    马戏团崩塌,旋转木马坠落,过山车扭曲,五彩的灯掉进江河般湍急的雨水里,光芒动荡扭曲,地面忽然开裂,那些所有被刻意遗忘刻意忽略的记忆撕掉蒙在上面的薄纱……他万众簇拥,呼风唤雨得像个被无数傀儡拥簇的快乐皇帝。

    仇薄灯漫不经&59305;&8204;地瞥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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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九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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