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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「加班。」
「那他媳妇姓什么？」
叶归根从窗前转过身，脸上没了笑容。「有人要动天山发动机。」
「两种结果。一种，他们查不到东西，收手了。另一种，他们查不到东西，但不想收手，就自己造东西。造出来的东西，贴在你爷爷身上。
玉娥也凑过来看了一眼。「配叶海，够了。叶海那孩子，太闷了，就得找个活泼的。」
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，脑子里不是发动机的数字，是阿依古丽的笑声。清脆的，像山涧里的溪水。
「老叶，你听说了吗？」杨革勇放下碗，「叶海谈恋爱了。」
阿依古丽悄悄地伸出手，触碰身边叶海垂下的指尖，叶海愣了一下，然后如梦初醒，猛的握住阿依古丽的小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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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加班。」
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，但路灯昏黄，看不出来。
杨成龙攥紧了拳头。「你爷爷知道吗？」
「你。」
伦敦，东区码头，同一天下午。
叶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，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，这个动作像他父亲叶雨平，专注时不自觉地会去摸鼻子，像是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点上，把整个世界都挡在外面。
叶海「哎呀」一声，这才如梦初醒，赶紧收敛表情，老实回答：
「老叶，你说，叶海要是结婚了，算叶家的人还是算海莲娜的人？」
「你平时下班了干什么？」阿依古丽又问了一遍白天问过的问题。
阿依古丽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，把那根红色的头绳重新系紧。
「你不是每天都加班吗？」
赵玲儿没理他，继续织毛衣。玉娥在旁边偷偷笑了。
「你看。这是研发所的年会照片，她站在后排。」
叶海的心跳得很快。他从来没被人说过「可爱」。在波士顿的时候，实验室的人说他「认真」，说他「专注」，说他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」。
「被你逼的。」杨成龙走到窗前，跟他并排站着，「归根，你说，这件事，最后会怎么样？」
杨成龙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「天马」的帐本。
" ": !;"
「才什么？」
赵玲儿接过手机看了看，点了点头。「长得精神。眼睛大，有神。」
两个人道了别，各自往宿舍走。叶海走了几步，回过头，阿依古丽也正回过头看他。
他把那串数字存进通讯录，备注写的是「阿依古丽」。
叶海撇了一眼亭亭玉立的阿依古丽，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嘴唇，言不由衷：
他知道，再过几天，花就开了。每年都是这样。不管冬天多冷，到了时候，它就开了。不早一天，不晚一天。
「查不出东西，他们就造东西。这个你防不住。」
「周末呢？」
叶海认真想了想。「有。」
叶海看着她，嘴角翘了起来。「好。」
阿依古丽一时间也有些呆了，这个呆子太帅了，怎么把他拿下呢？
阿依古丽松开他的手，退后一步，上下打量着他。
叶海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他回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
「我知道。所以我才……」她没说完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，阿依古丽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，接着问道：
「二十九。」
「才觉得你可爱。」
「你多大了？」阿依古丽问。
然后他躺下来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道裂缝，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，像一条细细的河。
叶海举着吃了一半的草莓冰淇淋，奶油顺着手背往下淌，他没察觉。
漂亮的脸蛋上闪着光，如月牙儿一般洁白无暇，看的叶海都开始泛起花痴。
叶雨泽把那枚棋子落下去，啪的一声。「叶海那小子，开窍了？」
一股电流刹那间让两个人有些战栗，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？这感觉真好……
杨革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，递给赵玲儿：
「呆子，看什么看？你今年多大了？」
研发所门口的那盏路灯昏黄昏黄的，照着两个年轻人。
叶海回到宿舍，坐在床边，把那双沾满机油的工装鞋脱下来，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。
「姓叶。」
「材料组新来的那个维族姑娘。阿依古丽。」
叶海那孩子，从小就不爱说话，不爱交朋友，不爱出去玩。
杨革勇嘟囔了一句:「那他孩子姓什么？」
窗外，那棵杏树的芽苞又大了一些。叶雨泽每天都会去看一眼，看着那些小米粒一样的花苞一天天鼓起来。
叶海想了想。「有空。」
叶雨泽看了他一眼。「他是海莲娜的儿子，也是雨平的儿子。他姓叶，不姓海莲娜。他结婚了，当然是叶家的人。」
他的人生里只有发动机。现在，终于有一个人，能让他放下发动机，去想一些别的事。
叶海挠了挠头。「我本来就不会说。」
然后他又加了两个字:
他翻了个身，拿起手机，想给阿依古丽发消息，但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她的号码。
「怎么了？」
赵玲儿擡起头，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。「那姑娘怎么样？」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一条简讯，来自阿依古丽:
但从来没有人说他「可爱」。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可爱，但他觉得，被阿依古丽说可爱，是一件很好的事。
杨革勇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他端起奶茶碗，喝了一大口，呼噜呼噜的，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「姓买买提。人家不改姓。」
「加完班呢？」
她低下头，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，那颗石子滚出去，撞在路边的排水沟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都愣了一下，然后同时笑了。
杨革勇把碗放下，瞪了她一眼。「我没管。我就是问问。」
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数字，但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——叶归根刚才接了一个电话，脸色变了。他放下帐本，看着叶归根。
「回去睡觉。」
「知道。他说，让他们查。查不出东西。」
「不知道。但消息是从京城传来的。有人在查研发所的背景，查海莲娜的国籍，查叶海的学历，查所有的东西。不是普通的查，是地毯式的查。查到了，就要动手。」
杨革勇笑了。「不是开窍了。是被人砸开了。」
叶归根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？」
杨革勇把手机收回去，端起奶茶碗。
赵玲儿和玉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，一个织毛衣，一个看手机。
「你这个人，不会说情话就不要说。说得这么硬梆梆的，像在念技术参数。」
然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想发点什么，但又不知道该发什么。
杨成龙站起来。「谁？」
阿依古丽叹了口气。「你这个人，除了发动机，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？」
「挺好的。北疆大学冶金工程毕业的，她爸是教授，她妈是舞蹈家。长得也好看。」
「不迟到。」
「明天几点」太正式。「晚安」太普通。「你睡了吗」太老套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闭上眼睛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，打开研发所的通讯录，在「材料组」下面找到了一个名字——阿依古丽·买买提。后面跟着一串数字。
「快三十了，连个女朋友都没有？」
「这是我的号码。你存一下。明天晚上七点，研发所门口见。别迟到。」
叶雨泽捏着一枚棋子，停在半空。「跟谁？」
叶归根看着泰晤士河，河水灰蒙蒙的，流速很慢。
叶家人其实基因很好，加上叶海母亲又是德国人，让叶家本来的缺陷，个子不高得到改良，而五官则更加立体。
赵玲儿看了他一眼，低声说:「你管人家姓什么。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就行。」
阿依古丽笑了。「那明天晚上，我请你吃饭。不是食堂，是外面的餐厅。」
阿依古丽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抽出一张，拉过他的手，替他擦干净了。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在实验室里擦拭显微镜镜头一样。
阿依古丽愣住了。她没想到这个木讷得像个木头桩子的男人，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两个人站在研发所门口，站了好久好久，冰淇淋吃完了，风也吹够了。
「我说了，没时间。」
「什么？」
对面回了一个笑脸。叶海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闭上眼睛。这次，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叶海迟疑半天，脸憋的通红，终于鼓足勇气，说了一个字：
阿依古丽内心欣喜，脸上却露出气恼的表情，伸脚踩在叶海脚尖上：
叶雨泽坐在书房里，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盘残局。
杨革勇坐在对面，手里端着一碗奶茶，喝得呼噜呼响。
叶雨泽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棋盘。叶海谈恋爱了。这事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但叶雨泽心里是高兴的。
「明天晚上，你有空吗？」
叶海根本没听见，还是呆呆的看着阿依古丽。
「为你，我可以不加班。」
军垦城，叶家别墅，同一天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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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他媳妇姓什么？」
叶归根从窗前转过身，脸上没了笑容。「有人要动天山发动机。」
「两种结果。一种，他们查不到东西，收手了。另一种，他们查不到东西，但不想收手，就自己造东西。造出来的东西，贴在你爷爷身上。
玉娥也凑过来看了一眼。「配叶海，够了。叶海那孩子，太闷了，就得找个活泼的。」
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，脑子里不是发动机的数字，是阿依古丽的笑声。清脆的，像山涧里的溪水。
「老叶，你听说了吗？」杨革勇放下碗，「叶海谈恋爱了。」
阿依古丽悄悄地伸出手，触碰身边叶海垂下的指尖，叶海愣了一下，然后如梦初醒，猛的握住阿依古丽的小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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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加班。」
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，但路灯昏黄，看不出来。
杨成龙攥紧了拳头。「你爷爷知道吗？」
「你。」
伦敦，东区码头，同一天下午。
叶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，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，这个动作像他父亲叶雨平，专注时不自觉地会去摸鼻子，像是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点上，把整个世界都挡在外面。
叶海「哎呀」一声，这才如梦初醒，赶紧收敛表情，老实回答：
「老叶，你说，叶海要是结婚了，算叶家的人还是算海莲娜的人？」
「你平时下班了干什么？」阿依古丽又问了一遍白天问过的问题。
阿依古丽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，把那根红色的头绳重新系紧。
「你不是每天都加班吗？」
赵玲儿没理他，继续织毛衣。玉娥在旁边偷偷笑了。
「你看。这是研发所的年会照片，她站在后排。」
叶海的心跳得很快。他从来没被人说过「可爱」。在波士顿的时候，实验室的人说他「认真」，说他「专注」，说他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」。
「被你逼的。」杨成龙走到窗前，跟他并排站着，「归根，你说，这件事，最后会怎么样？」
杨成龙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「天马」的帐本。
" ": !;"
「才什么？」
赵玲儿接过手机看了看，点了点头。「长得精神。眼睛大，有神。」
两个人道了别，各自往宿舍走。叶海走了几步，回过头，阿依古丽也正回过头看他。
他把那串数字存进通讯录，备注写的是「阿依古丽」。
叶海撇了一眼亭亭玉立的阿依古丽，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嘴唇，言不由衷：
他知道，再过几天，花就开了。每年都是这样。不管冬天多冷，到了时候，它就开了。不早一天，不晚一天。
「查不出东西，他们就造东西。这个你防不住。」
「周末呢？」
叶海认真想了想。「有。」
叶海看着她，嘴角翘了起来。「好。」
阿依古丽一时间也有些呆了，这个呆子太帅了，怎么把他拿下呢？
阿依古丽松开他的手，退后一步，上下打量着他。
叶海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他回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
「我知道。所以我才……」她没说完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，阿依古丽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，接着问道：
「二十九。」
「才觉得你可爱。」
「你多大了？」阿依古丽问。
然后他躺下来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道裂缝，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，像一条细细的河。
叶海举着吃了一半的草莓冰淇淋，奶油顺着手背往下淌，他没察觉。
漂亮的脸蛋上闪着光，如月牙儿一般洁白无暇，看的叶海都开始泛起花痴。
叶雨泽把那枚棋子落下去，啪的一声。「叶海那小子，开窍了？」
一股电流刹那间让两个人有些战栗，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？这感觉真好……
杨革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，递给赵玲儿：
「呆子，看什么看？你今年多大了？」
研发所门口的那盏路灯昏黄昏黄的，照着两个年轻人。
叶海回到宿舍，坐在床边，把那双沾满机油的工装鞋脱下来，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。
「姓叶。」
「材料组新来的那个维族姑娘。阿依古丽。」
叶海那孩子，从小就不爱说话，不爱交朋友，不爱出去玩。
杨革勇嘟囔了一句:「那他孩子姓什么？」
窗外，那棵杏树的芽苞又大了一些。叶雨泽每天都会去看一眼，看着那些小米粒一样的花苞一天天鼓起来。
叶海想了想。「有空。」
叶雨泽看了他一眼。「他是海莲娜的儿子，也是雨平的儿子。他姓叶，不姓海莲娜。他结婚了，当然是叶家的人。」
他的人生里只有发动机。现在，终于有一个人，能让他放下发动机，去想一些别的事。
叶海挠了挠头。「我本来就不会说。」
然后他又加了两个字:
他翻了个身，拿起手机，想给阿依古丽发消息，但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她的号码。
「怎么了？」
赵玲儿擡起头，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。「那姑娘怎么样？」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一条简讯，来自阿依古丽:
但从来没有人说他「可爱」。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可爱，但他觉得，被阿依古丽说可爱，是一件很好的事。
杨革勇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他端起奶茶碗，喝了一大口，呼噜呼噜的，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「姓买买提。人家不改姓。」
「加完班呢？」
她低下头，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，那颗石子滚出去，撞在路边的排水沟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都愣了一下，然后同时笑了。
杨革勇把碗放下，瞪了她一眼。「我没管。我就是问问。」
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数字，但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——叶归根刚才接了一个电话，脸色变了。他放下帐本，看着叶归根。
「回去睡觉。」
「知道。他说，让他们查。查不出东西。」
「不知道。但消息是从京城传来的。有人在查研发所的背景，查海莲娜的国籍，查叶海的学历，查所有的东西。不是普通的查，是地毯式的查。查到了，就要动手。」
杨革勇笑了。「不是开窍了。是被人砸开了。」
叶归根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？」
杨革勇把手机收回去，端起奶茶碗。
赵玲儿和玉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，一个织毛衣，一个看手机。
「你这个人，不会说情话就不要说。说得这么硬梆梆的，像在念技术参数。」
然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想发点什么，但又不知道该发什么。
杨成龙站起来。「谁？」
阿依古丽叹了口气。「你这个人，除了发动机，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？」
「挺好的。北疆大学冶金工程毕业的，她爸是教授，她妈是舞蹈家。长得也好看。」
「不迟到。」
「明天几点」太正式。「晚安」太普通。「你睡了吗」太老套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闭上眼睛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，打开研发所的通讯录，在「材料组」下面找到了一个名字——阿依古丽·买买提。后面跟着一串数字。
「快三十了，连个女朋友都没有？」
「这是我的号码。你存一下。明天晚上七点，研发所门口见。别迟到。」
叶雨泽捏着一枚棋子，停在半空。「跟谁？」
叶归根看着泰晤士河，河水灰蒙蒙的，流速很慢。
叶家人其实基因很好，加上叶海母亲又是德国人，让叶家本来的缺陷，个子不高得到改良，而五官则更加立体。
赵玲儿看了他一眼，低声说:「你管人家姓什么。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就行。」
阿依古丽笑了。「那明天晚上，我请你吃饭。不是食堂，是外面的餐厅。」
阿依古丽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抽出一张，拉过他的手，替他擦干净了。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在实验室里擦拭显微镜镜头一样。
阿依古丽愣住了。她没想到这个木讷得像个木头桩子的男人，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两个人站在研发所门口，站了好久好久，冰淇淋吃完了，风也吹够了。
「我说了，没时间。」
「什么？」
对面回了一个笑脸。叶海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闭上眼睛。这次，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叶海迟疑半天，脸憋的通红，终于鼓足勇气，说了一个字：
阿依古丽内心欣喜，脸上却露出气恼的表情，伸脚踩在叶海脚尖上：
叶雨泽坐在书房里，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盘残局。
杨革勇坐在对面，手里端着一碗奶茶，喝得呼噜呼响。
叶雨泽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棋盘。叶海谈恋爱了。这事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但叶雨泽心里是高兴的。
「明天晚上，你有空吗？」
叶海根本没听见，还是呆呆的看着阿依古丽。
「为你，我可以不加班。」
军垦城，叶家别墅，同一天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