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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陆笙看她满脸愁容忽然一笑,

    “丰娘?”她尝试喊了一声,但没有回音。

    陆笙准备起床,手按在枕边,自己的身体撑起来时感觉到一点硌手。

    陆笙没有太多头绪,拍了拍额头把这事沉下去,然后对沈莲丰说:“丰娘,你可愿陪我去一趟上京?”

    崔息朝陆笙递一个安慰的眼神,然后走过去,左右忽然冒出许多士兵,有几个手里拿着木枷与锁链。

    元一力死死握住自己的剑柄,这一句话他说出来也觉得耻辱,但一山不容二虎,怪就怪他自己非要留着那枚牌。

    想到这事最坏的结果,崔息忍不住颤抖,自己最后还是辜负了母亲的期待。

    本来还想轻松地说两句话,可是被他抱住的时候只能抽噎两声。

    可又没办法更改之前的,太过拥挤和慌张会造成更大的灾难,所以唯一的机会就是用最小的单位给他们造成最大限度的破坏。

    有人认出来沈莲丰的身份,问她:“刚才瞧见县令跟着那位魁梧的将军走了,这是要去受封赏了吗?”

    只有陆笙,她摇摇晃晃地往外走,充满疑惑,充满不解,还有愤怒。

    昂摩和女儿一起把沈莲丰拖走。

    崔息紧紧抱一下陆笙然后忽然松开,他对陆笙郑重地说:“记得好好睡觉。”

    她问苍天:“可死路一条的不是我么?”

    张远清被拽过来的时候内心千言万语,但只化作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但她不要跪倒,绝不!

    自己的世界动荡,摇摇晃晃跑出去只能看到一点未尽的尘埃,每条巷子都有军士守卫,刚才逃跑的百姓又陆续回来。

    《成为县令夫人后》

    这也是自己来此地的最大顾虑,如今成真摆在眼前。可要问他后不后悔表明真心,他一点也不后悔,只为自己带来的动荡而愧疚。

    脚步声开始环绕周围,理性继续占领自己的脑海,她的剑反射出半开门窗里跃入的那一束光,它极其闪烁耀眼,敌人会第一时间发现自己。

    “娘子说东丰娘绝不往西!”沈莲丰知道陆笙是要去救崔息,心里感怀无比。

    外面号角声又起,一声又一声,比之前听到得都要近。

    张远清拿起针,有人送来火有人送来艾,他翻开针包为陆笙扎针。

    说完她道:“我猜阿郎是用它调的元将军,可这牌应该会被收走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元将军,走吧,回上京。”

    是崔息,他嘴唇干裂,绿色的官袍上满是尘土,看到他陆笙的眼泪顷刻决堤。

    沈莲丰问她哪里不对,陆笙思索片刻后说:“若是诬陷云尘谋反,那么元一力捉他的事明明可以在他掏出令牌以后才对。”

    陆笙想追却被元一力挡住,崔息脚步不敢停,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甚至,比蕃人留下的臭名还要久远,他会被记在史籍之中,千年万年反复鞭挞。

    到底有什么必要性,要让元一力走到永平县才抓崔息?

    陆笙提剑而上却又止步。

    心里的怒火像知道自己的成果被窃一样烧起来,就算是拼却了自己她也要用自己命问一个缘由。

    沈莲丰和阿木凌此时正在慌乱奔逃的人群里寻找陆笙,她说在这里相会的!

    “她,她不会……这个傻子,傻子!!!”阿木凌气得大叫。

    全部,陆笙想。

    “咚!”一声,门被人暴力推开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又忍不住笑,这朗朗乾坤,世间万象她怎么看出来是黑的,哪有这样空口污人的事,白的说成黑的。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”沈莲丰脸上有几分为难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最讨厌不听话胡乱来的病患,但对她能怎么办,有几分本事出几分本事吧,要治也只能把自己的心态自己治一治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枚黄金牌怎么会在这里?!”沈莲丰惊诧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,不只是嘱咐么?陆笙思维如冰冻一般,木愣愣地往前走了两步,太多东西堵塞在她的身体里,一时间什么都无法出口。

    “夫人,云尘还是来得太迟了。”崔息的声音接近气声,情绪让人哽咽,几乎要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路上的时候陆笙醒了一次,她闻到沈莲丰常熏的香觉得安心,这份安心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带来一丝困倦,疲惫感涌现,裹挟她的意识下沉。

    “军队已驻永平县,你不必担忧死守了。”元一力来到城中看了几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,对于这样血性的女郎他还是有惜才之心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

    只是有些事,没有希望也得去做。

    手往枕头下伸,硌手的感觉越来越明显,她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,疯狂地去翻崔息的寝具。

    她找到阿木凌和昂摩,将细软托付给她们。

    崔息不知为何固执地反复提起这一句话,陆笙记得他出行前就提过一次。

    沉甸甸的,一枚黄金牌出现在手心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沈莲丰努力笑着说,这时候哪能说真话呢,就算把永平县的人全部搭上去,有些事还是改变不了。

    陆笙正在布置火药,蕃人这支精锐进击的速度太快,比她想象得还要快,所以之前布置撤退的最后一批人大概率会被追上。

    点亮烛火,屋子里这一簇光燃烧得如此安静,她又拔出剑,冷静地告诉自己砍杀一两个才会遭到更多人的围攻。

    把罪名强加给崔息然后把人连同那一枚金牌齐齐送往上京,这难道不是最快的解法吗?

    可是剑断了,耳鸣又发作,断剑刺入木板几寸她才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陆笙觉得自己身体沉重。

    她知道公主必然会插手,但在上京行事掣肘处太多,此事又关崔氏,他们的态度并不容乐观,否则就可以请那位相公出手。

    沈莲丰愣住转身就要往她可能在的地方跑去,阿木凌抱住沈莲丰。

    “没大事,是睡死过去了。”张远清给她把脉。

    “陆笙傻了,你也要跟着去送死吗!陆笙最后那些时间都和你在一起,你死了谁知道她干了什么!”

    难道真的是所谓天命如此,陆笙抬头望望天。

    陆笙拔剑,睡知金银宝剑被他手里那一柄利刃直接一分为二!

    陆笙不服气,一点也不服气!

    “娘子?”沈莲丰叩门后推门进来,刚才似乎听到陆笙在呼唤她。

    自己的罪名一旦坐实就与那犯边的蕃人一个下场。

    许多双手接住了陆笙,最后沈莲丰把她背在后背。

    这次算不算舍命陪陆笙?他忽然笑了一下,她若被召贤会名留青史的。

    “只是得寻个由头。办这件事要见的人都身居高位,我们递帖子也未必能入对方管事的眼。”沈莲丰知道这件事很难,甚至她有点不抱希望。

    剩下的时间仿佛一段真空,她有点无措,自己开始分不清楚时间的长短,理性处理完所有工作开始退场,脑海之内压抑的求生本能和恐惧爆发出来。

    陆笙忽然打了个激灵,以为自己要沉到地狱,但醒来还是在退休居,屋子里的炉火在燃烧。窗台上还插着夏季风干的莲蓬,自己趟在崔息的床上。

    蕃人的号角声已然在耳边,除了死士这座城再没有别的人,县尉对陆笙施一礼后飞快奔了出去,再走慢一点,蕃人的刀就要砍到他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“记得好好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丰娘知道这块牌的来历?”

    “本将军有圣人口谕在身,便宜行事。如今本将怀疑永平县县令崔息有意谋反,特押解回京,听候圣人发落。”那位将军铁甲银盔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若他给元一力的黄金牌是假的,那么他身上的谋反罪其实并不成立。他可以说是为平蕃人犯边而迫不得已为之。

    “接住接住。”他刺最后一针时忽然说道。

    “崔县令,团聚得差不多了吧?”

    “不对!”陆笙总觉得还有哪里有问题。

    撩开木珠帘,看到她手指缠着一根线,直直的坠下去,它系着一枚黄金牌。

    陆笙这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崔息要让自己好好睡觉了,用意多半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以为是轮到撤退所以要开始准备,可陆笙却对他说:“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今天元一力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妙,虽没有给阿郎上枷锁,但一定不是好事,更不会是封赏。

    这时候元一力几乎要把他当成已逝的先皇,众皇子中确实只有他最像先皇,威严与锐利,与少年天子何其相似!

    陆笙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,又看看他身后的人。

    如今崔息依旧被安置在那辆车里,也没有戴枷锁。其实他拿出牌子的那一刻,就知道自己成了叛臣。

    县尉跟在陆笙身后,之前还弯弓搭箭的长官此刻已经不再动作。

    决定全部做完。

    “尔敢?!”崔息忽然怒目,脸上威严更盛。

    沈莲丰找到陆笙的时候她抱着一棵树,人不知道是昏死了还是睡着了。她周围有一群人护着,都不是医者所以没人敢妄动。

    凭什么,又为什么?

    他们拥抱时有个陌生的,好像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沈莲丰点点头,她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缓缓道来,说它的来历,说它与阿郎的渊源。

    陆笙控制呼吸,试图将这些东西全部摒弃。

    元一力摆摆手,军士们排列两队,崔息从两队人中间走过,那气派哪里是乱臣贼子,分明是班师回朝。

    “来呀,将乱臣贼子给我拷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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