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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哦哦,什么?如果能帮得上忙我很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窗外小雨又开始飘起,无声有声。房里的陶冶镛愣了一会,关了电茶炉。

    一辆车擦着身边越来越慢,夏雪赶紧往人行道里边让了让,车却停下来,车窗里探出的是陶冶镛的脸:“夏老师,坐我的车回家吧,快下雨了。”

    “夏老师喝茶。我和她妈妈离婚也快两年了。除了双休日,平时孩子和她妈妈住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,还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夏老师坐,我烧水,昨天朋友送来了一些正山小种,夏老师尝尝。”

    “陶主任别忙了,我睡眠不怎么好,下午过了三点就不喝茶了,我就看看作业吧。孩子和她妈妈呢?没在家吗?”

    “太感谢了,到时候我让她妈妈送孩子过来,行吗?”

    陶冶镛先进门打开灯,给夏雪拿了一双拖鞋,夏雪穿过暗昧的玄关,站在客厅入口,打量四周:

    “不说这个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都有自己的不得已。”

    “哦,什么事?”话已出口,夏雪就觉得不妥,家长去学校,多半被班主任约谈吧。

    “那,就谢谢了。”

    梅舒颖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,她望望窗外提醒:“老夏,算了,明天再干吧,好像要变天了,你看,是不是要下雨了?”

    陶冶镛转身看了看夏雪道:“真的抱歉,夏老师,先坐吧,水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夏雪其实还很享受这独行,何况快到了;可觉得拒绝人家的好意是不应该的,人家会扫兴的。她笑笑:

    “我没时间,她妈妈没文化,教不了,请夏老师看看孩子的成绩还能不能提高了?”

    再走不远,就是通向小区门口的马路了。风,吹起树上的铃铛,仿佛在警告夏雪:雨追来了。夏雪看看天,略略紧了紧脚步,走上了马路,路灯亮了起来,已经能看得到小区了。

    夏雪抬头看了看:“额嗯,好的,你先走,我把这几个家长联系方式拍个照回去再弄。”

    “夏老师?”夏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,忽听得陶冶镛的声音,回过神来,正对上陶冶镛探究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夏老师今天没开车?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陶冶镛探究的目光落在夏雪脸上,“那夏老师能不能帮我教教孩子?”

    “孩子跟她妈妈?”

    陶冶镛泊好了车就带着韩冬莲往前走。陶冶镛的家在三楼,东边套。打开门,光线昏暗,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,夏雪心里咯噔一下:他老婆孩子不在家吗?但都到人家门口了。

    夏雪边想边说:“可能是他飞得太高太快,我追不上,对,没追上。”

    房子不小,感觉有些凌乱拥挤,客厅围这一圈沙发,沙发上对着玩具布偶,还有些衣物,以至于看不到沙发的颜色;迎面落地窗的窗帘很厚实,拉的严严实实,窗前有一台跑步机,跑步机上也堆满了东西,旁边的桌子上面堆放着一张小桌子和一把小凳子。客厅中间是矮矮的茶几,上面有不少瓶瓶罐罐,大概装的是他家小公主的小零食吧,但夏雪无端的感觉那些食物可能有长毛的,还有一个红色绿色拼装的小算盘;客厅一边是餐厅,一张红木桌子,上面倒吊着酒具,倒显出几分情调,一盏可调节的餐厅灯正温柔的照射到红木方桌,光圈勾勒出一圈薄薄的暧昧。桌子上除了一个暖锅,摊放着些食品袋;再过去,木质玻璃移门半开着,看得出是厨房,地上堆满东西,旁边是一个硕大的三门冰箱;另一边应该是卧室,没开灯,黑漆漆的。这是有女主人的房子吗?

    夏雪笑笑:“小孩子可能上课走神没听懂,理解了就好了。小孩子贪玩是正常的,家长别着急,多陪孩子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学习,慢慢就会好了。”

    夏雪没走大路,拐个弯,穿过一片停车场,绕过一个小池塘,池塘边几棵杨柳袅袅,在水面画着小圆圈,另一边是几家农民的院落,院门敞开,有一家院子连着小土坡,种的豌豆大豆油菜,似乎前几周还看到紫红色的豌豆花,花瓣上有两只黑色眼睛,大豆花浅紫色,晚开的油菜花黄色的,连着墙角的映山红,也够的上姹紫嫣红,现在都已结果,豌豆荚看上去似乎透明,大豆似乎有一层绒毛。夏雪想,若开车,哪能看到这样的景致。

    “孩子学习不够好,我们家长被约谈过,呵呵,挺难为情的。今天正请夏老师帮忙看看作业。夏老师行吗?”

    “你爱人呢?孩子呢?怎么不在吗?”夏雪又一次问,难道母女俩这个饭点,不顾男主人出去是有更重要的事吗?

    表格发下去,还有三分之二的家长没有反应。夏雪着急上火,越希望赶紧完成,越不能圆满结束。不能怪别人没提醒,只怪自己动作慢。她挨个儿私信家长。

    “嗯嗯,好的,课堂上有问题可以问老师,回家作业有问题可以问我的,两三步路的事,你看呢?”

    “没事,不急,这个不是绿茶,不会影响睡眠的。”夏雪看陶冶镛不慌不忙开始泡茶。老梅干菜似的茶叶随着注入的水,在玻璃杯中忽上忽下,一会儿舒展开来,茶汤红的透亮。夏雪注视着茶叶翩翩起舞的样子,接过茶杯。

    “嗯,今天真不巧,下班碰到要下雨了。”

    夏雪轻轻地自语:“不用了,我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就到了。

    “我女儿的成绩不太好,你觉得她的智力——”

    坦白说,二年级作业写成这样,夏雪还真说不上子丑寅卯;但是任何家长的心里对自己的孩子都是满怀期待的,更何况自己也没见到孩子,孩子的智力状况学习能力,可不能信口开河的随便说。

    “不急,熟茶味道最好的是第二开,夏老师你喝喝看。夏老师你们为什么离了?”陶冶镛看起来自有一种不紧不慢的淡定。

    《桃李结》

    夏雪微微蹙眉不语。

    “是的,今天我到你们学校去过了,上午。”

    一本口算,一本生字抄写,夏雪没看对错,只看到字写得有些别扭,从字迹判断,果然是成绩不算理想:

    今天课多,来不及看钉钉,等空下来才发现有两项任务必须赶紧完成,一项是调查家长接送孩子是什么交通工具?有没有用到电动车或者摩托车,有没有佩戴头盔,学校下周开始就要纳入班级考评了。第二项是调查是否去过流行病区。有些任务,上面只是建议,到了下面,却变成一定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,对一个从政的人来说,选择江山还是美人,这是需要勇气的事。曾经那么轰动,如今居然也逃不过离婚的结局,是离婚太容易,还是结婚太轻易。

    “哎,小孩子学习问题。夏老师,今天真巧了,要不请夏老师到我家去看看我家女儿到底哪里要改一改,我是觉得孩子不笨呀,怎么就读不好书呢?夏老师能不能去我家里帮我看看孩子作业?”

    收拾了一下,夏雪关了灯走出办公室,看看天色昏魅,如一床灰色的被子盖下来,有些莫测;起风了,一丝丝的。夏雪想,不至于走在半道就下雨吧?早知道就开车的。早上出门的时候,看时间还早,就有了步行上班的念头。她安慰自己,就算下雨,应该也是微雨,初夏微雨无妨。想着,脚步已经迈出了学校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没追上?这话说的。”陶冶镛说着,淡淡的瞥了一眼夏雪。

    这会儿,办公室里只剩下夏雪和梅舒颖两个了。周一,学校提供简单的晚饭。夏雪早早地扒拉了两口,就回办公室继续手上未完的工作。

    “都二十多年了,才发现性格不合了!?”

    21、黄昏却下潇潇雨

    “哦,”夏雪有点尴尬,讪讪道,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不好意思,真对不起!”

    “也许吧。”夏雪放下杯子,她必须在眼泪落下来前离开,“陶主任我得走了,有问题下次再聊。”房门关上,夏雪挤进化不开的昏暗里,很快被暮色湮灭了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的,小孩子学习有些起伏波动,是什么作业?”

    是想问智力是否正常吗?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?别说夏雪不是检测专家,就算是,也不会直接说。夏雪笑笑:“每个人各有所长,成绩只是一个方面,你说对吗?这也许和兴趣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?”夏雪有些惊慌,“性格不合吧。”

    陶冶镛没有回答,他让夏雪坐下,从身边拿起两个本子地给夏雪:“夏老师看看,我女儿的作业。”

    “夏老师坐,坐,喝茶。也不是有意要瞒着谁,本身当时我就不想离婚,她和我结婚后没出去工作过,没文化,没技术,四十多岁了,我是担心她今后生活,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,我在家里一个人几乎不喝酒,能听她的都满足她,但她还是一定要离婚,民政局去了三次,我故意证件什么的不带全,希望她冷静。我也仁至义尽了,没办法,就只好顺了她的愿,离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!”夏雪想站了起来,感觉这不礼貌很失态,又坐好,煞是尴尬,不知道眼睛该不该看陶冶镛。

    “是的,生活费我出,每个月给她2200,车子给她,她说要再给她一笔钱,我也答应,但考虑到她只会花钱,不会赚钱,花钱总是大手大脚,所以我要求分6年给她,这样她也有点保障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孩子妈妈怎么不在家吗?你孩子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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