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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一只貂兽背对陈曦坐在地穴中间,正不断拾柴往火里填,等火焰稳定后才转过身来:“巫曦,这么晚了还来找我,是你们部落出什么问题了吗?”

    貂茸将刚刚陈曦所说复述一遍,貂薇皱眉思考片刻答道:“最多的时候……应该是四十五只吧。”

    陈曦心中有了模糊的头绪,为确保自己推测的正确性,她开口问道:“紫貂部落从成立到今天,数量最多的时候部落内共有多少只貂兽?”

    不能因为土地没有给予她们部落回应,就觉得土地没用啊,土地对待万物的态度不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吗?

    “最多两个,部落内也有终身生不出幼崽的貂兽存在。”

    陈曦蹲下来顺着声音来源摸索半天,终于摸到了一只毛茸茸的手爪,以及一个半米宽的土洞。犹豫片刻,陈曦坐在地上,双腿伸进洞中丈量深度。貂茸久等不到干脆抓住陈曦小腿一拽,把她从地上拖了下来。

    闻言,陈曦也有些颓然。

    紫貂兽们越是动摇,陈曦就越有机可乘。紫貂兽们是因为生育困难长久得不到解决才会背弃土地,可要是这个困难能解决,土地不再失格的情况下,紫貂兽们是否会重燃信仰之火?

    《原始兽世种田实录》

    似乎是看穿了陈曦的想法,貂薇叹气道:“你能想到的办法我们都想到了。我的姆姆认为,既然没办法多生几个,那就尽量保住生出来的孩子们,而野外的一切都有可能导致幼崽生病。为了避免幼崽们接触野外后夭折,她规定所有幼崽在十岁之前必须待在洞中,由集体负责穿衣和饮食,再加以严密看护,防止幼崽们受伤或者生病。十岁之后可以出洞在附近采集野果野菜,但必须等到十四岁才能正式参与捕猎活动。”

    貂茸被这直白的否定激的眉头皱起,但仔细琢磨后,发现好像是这个理。

    紫貂部落的基础条件简直可以说差到了极点。最多的时候也才只有四十五只,而这四十五只里面还包含着不具备生育能力的小孩和老人,更不用说一只貂兽最好的情况是一辈子生两个幼崽,这跟灰狼部落比起来简直少的可怜。

    现如今紫貂兽们对土地神失去信仰,但陈曦就在刚刚坚定了自己顺应、尊重土地的立场。两个部落的信仰不同,暂时还可以解释成理念不合,但长时间相处下来恐怕会上升为政见不合,两个部落迟早会因为信仰的事打架,破坏联盟关系。

    貂茸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,最终一把拉起陈曦就往外边跑。

    要是为了幼崽而强迫新生的紫貂兽们结为伴侣,这种情况持续个几代,最年轻的一辈们极有可能相互之间都带有血缘关系,近亲繁殖生下的孩子畸形的可能性更大,夭折的可能性也更大,本来就难以生育,被这么一搞,更难怀孕生子了。

    这……这是否有些过于保护了?灰狼部落的小狼崽们十二岁都已经加入狩猎队训练了,两三岁的小娃娃遍地跑的也多的是,可紫貂兽们居然十岁后才允许从地穴中出来接触野外?不加以运动和训练,紫貂兽们的身体素质不是更差、更难怀孕吗?

    可陈曦等人在这里生存的资格就来源于结盟,要是结盟作废,到时候紫貂兽们翻脸,还不是把一脚把她们踹出这片土地吗?

    陈曦立马追问:“无论大小,这周边有没有其他貂兽部落存在?”

    这二十个孩子里面男女比例还不确定,有可能男极多,也有可能女极多,等这二十个孩子长大,恐怕都组不出十对伴侣来,更别说这些孩子还有夭折的可能了。

    貂和兔狲之间无法繁殖,那貂和貂之间呢?紫貂兽能否和石貂、黄喉貂一类的貂兽结合,从而生育幼崽呢?

    陈曦的部落与紫貂部落是盟友关系,二者住的极近,又没有护栏围档,两个部落内的兽人自由流通,难免会有思想和信仰上的影响。

    原始人数少也导致整个紫貂部落内的基因非常封闭。假设紫貂部落十男十女结为伴侣,最好的情况下能生出二十个孩子,最差的情况下甚至一个都生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土地并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好处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你们现在捕捞的鱼、采集的野果以及拿来换盐的蜜,无不由土地诞生。一旦土地失去力量,那么花不会开,蜜蜂没蜜采;树不会长,松鼠没得吃;草木不会生,一切吃草的野兽全部饿死,没了食物来源,你们也会随之饿死。”

    陈曦继续问:“一般情况下一只紫貂兽一生能生几个幼崽?”

    天黑洞洞的,连树冠间整天忙着囤粮的松鼠都消停下来,缩在树洞中睡觉。貂茸拉着陈曦在微微鼓起的土包之间七拐八拐跑动许久,最终在其中一个土包上停下来,跺跺脚,拨开地上的枯枝杂叶,咚一声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“紫貂兽的生育困难根本就和土地没有任何关系,你们从一开始就找错方向了。这个错误如果不及时解决,恐怕还会一直延续下去,紫貂部落出生的貂兽一年比一年少,最后整个部落只会走向灭亡。”

    好在貂茸一手搂腿一手扶腰,把陈曦接到了地上。不等陈曦站稳,不远处噌一下冒出了一束小小的火苗,适应了明暗交替带来的刺激后,陈曦才借着跳动的火苗看清自己身处一个地穴之中。

    陈曦一哽。紫貂部落现在的困境无非是提高出生率和降低死亡率两个解决办法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,现在第一条路已被堵死,只剩下降低死亡率这个办法了。

    正是为了扭重振紫貂兽们的信仰,陈曦才会如此主动地掺和一脚紫貂部落的内务。可说来道去,紫貂部落经不起大刀阔斧的改变,陈曦也想不出别的解决办法了。

    “可如今鱼还在游、鸡还在下蛋、野兽依旧繁衍生息。你们的吃穿用度全靠土地,这些不都是土地给你们带来的好处吗?”

    这个地穴并不算大,空间上整体呈圆锥形,从地穴中央迈步,估计仅需六步就能走到墙角。地穴最中间以方形立着六根笔直向上的木支柱,一些手臂粗的木头从支柱斜着往下搭着,组成了一个圆尖的“帽子”,帽子上和墙壁上都是坚实的土。

    陈曦愣在原地使劲挤眼睛,试图借此来调整视力,获得短暂的夜视能力。貂茸不知从哪伸出手来拍拍陈曦的脚踝:“这儿,往下跳,别怕,我接着呢!”

    怪不得来到这里这么久都没看到紫貂兽的住所,原来地面上那些拱起的土包就是紫貂兽们的屋子啊!

    “除此之外,我也没有别的办法。我知道每一代首领做出来的决策变动都很小,但一个错误的变动很有可能带来整个族群的覆灭,谁也没有勇气去承担改变的后果……”

    如果紫貂兽是人,那这件事处理起来就轻松多了。人类可以与其他部落结合来获得新鲜血液,但紫貂兽与猞猁、兔狲等兽人之间存在生殖隔离,无法通过通婚来改良基因。

    与立在地上的干栏式建筑不同,这种屋子完完全全嵌入地面,是标准的地穴式建筑,既方便抵御空中的飞禽,又能保暖御寒,,

    短时间内陈曦并不打算终止联盟关系,她和她的部族现在需要背靠紫貂部落这颗树乘凉。信仰不同,如果不想分家,那就一方归顺另一方。可陈曦既不想分家,又不想改变自己的信仰,这种情况下,她只能设法改变紫貂兽们的信仰。

    这个答案听的陈曦两眼一黑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偏偏只有她们部落被如此苛待呢?

    陈曦还记得在这里举行的第一次祭祀仪式上,紫貂兽们从一开始的远远围观,到最后陆陆续续来借火烤肉。如果真心排斥土地这个信仰,那她们应该躲的远远的才是,可她们一步步的靠近就已经表明了她们并没有彻底放弃土地。

    陈曦摇摇头:“不是我们部落的问题。我来找你,是听说紫貂兽们生育方面比较困难,所以来问问具体情况。我们已经结盟,两个部落亲如一家,有问题合该互相帮助,况且我毕竟是个祭司,说不定我能用祭司的办法来解决呢?”

    貂薇摇摇头道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之前的首领也曾想过用通婚或者部落联盟的方式来解决生育问题,她们曾经派出貂兽寻找其他貂兽,但是在两个月路程内没有找到其他貂兽部落,反倒是往东找到了你所说的海。”

    陈曦轻轻用指甲抠了抠墙壁,墙壁表面掉下一层带着草渣的土来,内里露出了紧密排列的木棍。

    可是如何才能避免幼崽们夭折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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