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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*

    “杀了他,你会拥有进入池水的资格。”

    世界荡开涟漪,无形的结界消失踪迹。

    他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可以阻止杰伊,但是他没有,他留下了杰伊,他让他死亡……

    “加西亚,现在你有资格成为我的狗了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把烛台投射进去。

    杰伊死了。

    狗勾大声逼逼,顺带慈祥地看着自家亲亲小弟,以及听到男孩屈尊降贵的声音——

    卡纳欢喜的表情猛地凝固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——没有人会爱你…

    仍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写满怒气,达米安阴恻恻地说,“母亲和祖父要见你,加西亚。”

    卡纳挣扎无果,拉尔斯仁慈地给出第二次机会。

    卡纳一下就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杰伊快看!

    卡纳立马谨慎点头。

    达米安矜持地点点头,举起一条镶满钻石的精致项圈,温柔地戴在他脖子上。

    狗勾骄傲.jpg

    怎么可能没有没人爱他啊?

    就算全世界都不喜欢他杰伊也会喜欢他的!

    啵一声——

    达米安拔出了半截刀刃,清亮的刀身折射森冷光芒,卡纳无知无觉地坐在床上,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紧身衣,重复着男孩的昵称。

    他还没杀了小丑!他还没给杰伊报仇!!他不能死去,他需要池水的力量!!

    偏头躲开对准面门射来的暗器,卡纳的视线慢吞吞从天花板移到达米安身上,最后委屈吧啦地喊,“大米,我要杰伊。”

    随后咧开整齐的利齿,发出威风凛凛地吼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卡纳控制不住陷入震惊和茫然。

    利刃破开空气。

    我只是个笑话……

    于是恶魔之首想到一个好玩的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侦探信奉这个,侦探的门徒也信奉这个。

    他有预感,拉萨路池水能让他回想起一切。

    达米安手指微动。

    他永远都是这么鲁莽,他离开他们,他让所有人失望。

    利刃挥下。

    你妈的什么玩意儿?

    他慢吞吞走了过去,沉默又谨慎地望着倒地的人类,但脑子里总有人警告他,这是错的,杀人是不对的,他不能这么做——

    拉尔斯看着卡纳以一敌三,飞快将联盟的精英刺客击败——只是击败。

    他僵硬地移动视线,看着他的好朋友,大名鼎鼎的联盟少主,恶魔之子,长着一张非常非常非常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是的,一个好朋友!

    入目就是熟悉的天花板,他想起他跟着塔利亚来了刺客联盟,以及他还在这里交了一个好朋友——

    他也死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卡纳茫然回望。

    ——杀了他们,你会记起一切,你会得到一切,你将重新拥有自由。

    狗勾眨了眨眼睛,又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小丑?

    他呆滞地重复,大脑犹如遭受重击,空气切割血肉灵魂,喉咙发出痛苦呜咽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爱我?

    卡纳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。

    索性拉尔斯并没有在意这些,他挥挥手,很快就有三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向卡纳冲去,被收缴了武器的少年本身就是最大的武器。

    干得漂亮!!

了。”

    有本事再骂两句?看我给不给你踹死你!!!

    高高低低的烛台,一如既往的森冷气氛,几百层台阶之上,塔利亚恭敬地站在刺客联盟真正的主人身后,拉尔斯居高临下地审视。

    卡纳如愿投入了拉萨路池水。

    紧接着剧烈地疼痛从肉.体升起,新伤旧疤恢复如初,浓郁的生机被强行灌入身躯,大脑只留下了疯狂低语。

    卡纳正在自我修复的消息得到了恶魔之首的关注,死而复生永远是绝佳的话题,在塔利亚的运作下,少年被赐予浸泡拉萨路池水的荣誉。

    这么聪明!

    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杀了他,你不但会活下去,还能真正醒过来。”

    于是残存的池水尽职尽责低语,窸窸窣窣在脑子回响,永远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一把锃亮的长刀横在脖子上。

    ——这是他第二次杀人。

    ——还有你,卡纳加西亚,是你带杰森去了埃塞俄比亚,是你留下他独自面对小丑,是你害死了杰森,你让他死在了本该他生日的那天…

    旁边的达米安几乎有点恨铁不成钢了。

    不是。

    卡纳发誓如果自己能活着回去,一定让阿福奖励布鲁斯两碟小甜饼,并让他别再催着老爹谈恋爱了——看看看看,这连亲生娃都有了,女朋友什么的也不急,说不定大米能比布鲁斯先谈上呢!!

    ——一个因为他私念死去的无辜者。

    男孩愤怒地瞪着他,无声开合唇瓣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

    啊,他想起来了…

    达米安臭着脸,进门的最后一刻,警告道,“不想死就给我小心嘴巴。”

    他唯一不能原谅自己的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,他身后的深渊之下,泛着莹莹绿光的水面传来了诱惑的低语。

    达米安额头崩起青筋,“别!这!么!喊!我!!”

    唰——

    狗勾小小的脑袋忽然冒出大大的问号,绿眼睛里露出澄澈的茫然。

    杰伊就是最爱他的那个!!!

    我真的变成狗勾啦!!

    你竟然有了一个亲生孩子!

    ——你甚至没有为他报仇,你可笑的行为没能杀了小丑,甚至还留下了蝙蝠,你让布鲁斯看着你死亡,你让他失去了两个儿子,你让他在崩溃的边缘挣扎,你让他失望…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摆摆手,就有人拖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歹徒,拉尔斯介绍他的罪名,关于贩卖人口,虐杀五十三名儿童,又利用军火维持他的商业统治,拉尔斯最后说道。

    ——杀了他们。

    他才不是没人要的小狗!

    卡纳眼中的怒火猛地凝滞,被戳中痛处后偌大的恐慌从胸腔蔓延,绝望和卑怯顺着血管注入全身。

    他突然回过神来,他妈的差点就被这个狗屁池子给忽悠了,怎么可能没人爱他呢?!

    没有人会爱我……?????

    ——小丑。

    大家明明都很爱他呀!

    还这么可爱!

    最终卡纳闭上眼睛,轻轻一挥,血水浸湿了罪犯的制服,黑色衣服染上猩红,面具遮掩了面容,死去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大米大米大米大米…”

    原本缓和的氛围因为他一个动作紧张起来,很快场面上出现了更多刺客,一个两个他能对付,五个六个也不算难,但十个十一个…更多的人将他捉住,脑袋重重被按在地上,脸颊和粗糙的沙砾摩擦。

    “死…死……死了?”

    但是他不这么做,又怎么活下去?他不活下去,又怎么为杰伊报仇?又怎么拿回那些本该属于他的记忆??

    唰——

    卡纳眼中神色逐渐空洞,偌大的悲哀从灵魂蔓延。

    他不会杀人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?

    卡纳被放开,一把小刀扔在脸旁。

    卡纳猛地睁开眼睛,原本的蓝色瞳孔里升腾起绿油油的怒火,疯狂的恶念无限增长。

    艹

    我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——怎么可能没人爱他!

    卡纳眨眨眼睛,慢吞吞地摇头拒绝。

    达米安来通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就看到卡纳直挺挺躺在床上,双目无神地发呆。

    于是达米安咬牙补充道,“蠢货,如果你还想给陶德报仇,就把握住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是的,还有布鲁斯,阿福,迪克,芭芭拉…

    “嗷呜——!”????

    ——你只是个笑话…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卡纳握紧了匕首。

    天呢!布鲁斯你都干了什么!!

    是的,是的…

    池水在拉扯他的神经,世界一瞬间变得朦胧,虚幻的空洞淹没了整个心肺,恍若灵魂也跟着消散。

    氤氲着绿气的池水持续发出低语。

    因此在面见祖父之前,达米安抽空和卡纳打了一场,一如既往的,他没能杀掉对方。

    爬!!!!

    卡纳敏锐地仰头回退,但仍避免不了近距离的攻击,他耳朵一疼,白色绒毛和着雪从天空飘落,打着旋儿坠入无边悬崖。

    他絮絮叨叨重复。

    视线缓慢地望向倒地的男人,周围自发隔开大片空地。

    他痛苦地咳出血块,飞快攥紧武器抬头,眸中印着大厅所有敌人和位置——直到他看见达米安。

    ——有人诱惑他憎恨世界,美好的生活在那一天消失殆尽,有人引诱他痛恨蝙蝠,他没有保护好杰森也没有保护你,还有杰森,那个罪恶之源,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鲁莽,愚笨,自大,他罪有应得,他害死了自己,也害死了你…

    布鲁斯阿福迪克芭芭拉,就连每周对着他成绩单叹气的霍普老师,也最喜欢他了好嘛!她抽屉里永远有自己自己喜欢的橙子味的水果糖!!!

    卡纳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想起他和杰森的回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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