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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是的,是的…

    谁?

    无边无际的茫茫雪山上,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简直有点小的可怜,时间持续向前,他仍然蹲在那里一动不动,雪落在他的脸上,好像要把掩埋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蠢死你得了。”

    卡纳茫然回望。

    他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可以阻止杰伊,但是他没有,他留下了杰伊,他让他死亡……

    他也死了。

    幸好耳边的声音提醒了他,达米安狐疑地念叨,“杰森陶德?”!!!!

    最终卡纳闭上眼睛,轻轻一挥,血水浸湿了罪犯的制服,黑色衣服染上猩红,面具遮掩了面容,死去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呆滞地重复,大脑犹如遭受重击,空气切割血肉灵魂,喉咙发出痛苦呜咽。

    他还夸自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……

    他永远都是这么鲁莽,他离开他们,他让所有人失望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灵魂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拉扯回来,卡纳眯起眼睛,感受着头顶温柔的力道,被裁去半截绒毛的耳朵尖被反复揉捏,很熟悉的感觉…熟悉的……

    他有预感,拉萨路池水能让他回想起一切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

    谁夸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?????

    ——这是他第二次杀人。

    有本事再骂两句?看我给不给你踹死你!!!

    哎?

    卡纳立马谨慎点头。

    索性拉尔斯并没有在意这些,他挥挥手,很快就有三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向卡纳冲去,被收缴了武器的少年本身就是最大的武器。

    卡纳正在自我修复的消息得到了恶魔之首的关注,死而复生永远是绝佳的话题,在塔利亚的运作下,少年被赐予浸泡拉萨路池水的荣誉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喜欢?明明就很软,杰伊最喜欢这个了。

    拉尔斯看着卡纳以一敌三,飞快将联盟的精英刺客击败——只是击败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把烛台投射进去。

    卡纳握紧了匕首。

    小丑?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杀了他,你不但会活下去,还能真正醒过来。”

    偏头躲开对准面门射来的暗器,卡纳的视线慢吞吞从天花板移到达米安身上,最后委屈吧啦地喊,“大米,我要杰伊。”

    池水在拉扯他的神经,世界一瞬间变得朦胧,虚幻的空洞淹没了整个心肺,恍若灵魂也跟着消散。

    狗勾眨了眨眼睛,又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紧接着剧烈地疼痛从肉.体升起,新伤旧疤恢复如初,浓郁的生机被强行灌入身躯,大脑只留下了疯狂低语。

    达米安来通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就看到卡纳直挺挺躺在床上,双目无神地发呆。

    清脆的童音咬字清晰,夹杂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
    因此在面见祖父之前,达米安抽空和卡纳打了一场,一如既往的,他没能杀掉对方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达米安拔出了半截刀刃,清亮的刀身折射森冷光芒,卡纳无知无觉地坐在床上,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紧身衣,重复着男孩的昵称。

    ——还有你,卡纳加西亚,是你带杰森去了埃塞俄比亚,是你留下他独自面对小丑,是你害死了杰森,你让他死在了本该他生日的那天…

    他脑子里好像晃过什么,彩色的欢快的记忆一闪而逝,他慌慌张张想要抓住,却像水流般从指尖逃走。

    视线缓慢地望向倒地的男人,周围自发隔开大片空地。

    “杰森陶德早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他摸着自己缺了半截绒毛尖尖的耳朵,难过地垂下脑袋。

    他呆呆地重复,眼泪瞬间往下流,喉咙里发出小动物委屈的哽咽,他左右看看,被水雾遮掩的漂亮蓝眼睛里升起希冀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慢吞吞走了过去,沉默又谨慎地望着倒地的人类,但脑子里总有人警告他,这是错的,杀人是不对的,他不能这么做——

    “废物。”

    但是他不这么做,又怎么活下去?他不活下去,又怎么为杰伊报仇?又怎么拿回那些本该属于他的记忆??

    杰伊死了。

    卡纳猛地睁开眼睛,原本的蓝色瞳孔里升腾起绿油油的怒火,疯狂的恶念无限增长。

    原本缓和的氛围因为他一个动作紧张起来,很快场面上出现了更多刺客,一个两个他能对付,五个六个也不算难,但十个十一个…更多的人将他捉住,脑袋重重被按在地上,脸颊和粗糙的沙砾摩擦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爱我?

    利刃破开空气。

    我只是个笑话……

    他捂着头顶的白色兽耳,茫然抬头。

    ——小丑。

    ——没有人会爱你…

    他期待地望向另一个活人。

    仍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写满怒气,达米安阴恻恻地说,“母亲和祖父要见你,加西亚。”

    一把锃亮的长刀横在脖子上。

    卡纳呆呆地看着男孩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“杰伊!我要杰伊!”

    氤氲着绿气的池水持续发出低语。

    达米安额头崩起青筋,“别!这!么!喊!我!!”

    不喜欢这个吗?

    男孩鼻腔发出轻蔑的气音。

    “杰森陶德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会爱我……?????

    ——你甚至没有为他报仇,你可笑的行为没能杀了小丑,甚至还留下了蝙蝠,你让布鲁斯看着你死亡,你让他失去了两个儿子,你让他在崩溃的边缘挣扎,你让他失望…

    卡纳眨眨眼睛,慢吞吞地摇头拒绝。

    杰森陶德杰森陶德杰森陶德杰森陶德…

    “杀了他,你会拥有进入池水的资格。”

    男孩愤怒地瞪着他,无声开合唇瓣。

    你妈的什么玩意儿?

    “杰?”

    手里还捏着小狗耳朵的达米安眼底闪过惊讶,但他轻啧一声,毫不留情地扯开血淋淋的真相。

    他絮絮叨叨重复。

    于是达米安咬牙补充道,“蠢货,如果你还想给陶德报仇,就把握住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唰——

    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,他身后的深渊之下,泛着莹莹绿光的水面传来了诱惑的低语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卡纳如愿投入了拉萨路池水。

    想起他和杰森的回忆……

    他痛苦地咳出血块,飞快攥紧武器抬头,眸中印着大厅所有敌人和位置——直到他看见达米安。

    谁夸???

    卡纳被放开,一把小刀扔在脸旁。

    去而复返的男孩嫌弃地看着卡纳,最后脱去厚厚的手套,勉强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和兽耳,粗鲁的力道逐渐变得温和。

    “大米大米大米大米…”

    卡纳眼中神色逐渐空洞,偌大的悲哀从灵魂蔓延。

    卡纳欢喜的表情猛地凝固在脸上。

    旁边的达米安几乎有点恨铁不成钢了。

    他唯一不能原谅自己的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他不会杀人。

    ——杀了他们,你会记起一切,你会得到一切,你将重新拥有自由。

    ——你只是个笑话…

    卡纳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。

    ——杀了他们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于是残存的池水尽职尽责低语,窸窸窣窣在脑子回响,永远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是的,还有布鲁斯,阿福,迪克,芭芭拉…

    也不知道过去过久,他突然听到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卡纳眼中的怒火猛地凝滞,被戳中痛处后偌大的恐慌从胸腔蔓延,绝望和卑怯顺着血管注入全身。

    达米安毫不留情锐评。

    他收起袖箭,毫不留情地讥讽,“收起你虚伪的怜悯,加西亚,下次我会砍掉你的脑子。”

    ——有人诱惑他憎恨世界,美好的生活在那一天消失殆尽,有人引诱他痛恨蝙蝠,他没有保护好杰森也没有保护你,还有杰森,那个罪恶之源,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鲁莽,愚笨,自大,他罪有应得,他害死了自己,也害死了你…

    他还没杀了小丑!他还没给杰伊报仇!!他不能死去,他需要池水的力量!!

    高高低低的烛台,一如既往的森冷气氛,几百层台阶之上,塔利亚恭敬地站在刺客联盟真正的主人身后,拉尔斯居高临下地审视。

    “TT。”

    世界骤然发生颠倒,他呆呆地睁大眼睛,却看不清眼前的眼前的一切,胸腔中那颗鼓动的心脏剧烈收缩,恍若灵魂溺入深海,口鼻也感到窒息。

    啊,他想起来了…

    侦探信奉这个,侦探的门徒也信奉这个。

    卡纳呆呆地呢喃。

    达米安臭着脸,进门的最后一刻,警告道,“不想死就给我小心嘴巴。”

    艹

    ——一个因为他私念死去的无辜者。

    “死…死……死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卡纳一下就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于是恶魔之首想到一个好玩的。

    卡纳挣扎无果,拉尔斯仁慈地给出第二次机会。

    他摆摆手,就有人拖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歹徒,拉尔斯介绍他的罪名,关于贩卖人口,虐杀五十三名儿童,又利用军火维持他的商业统治,拉尔斯最后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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