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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可想而知,父亲的求饶起不到丝毫作用,我看得累了,盯上母亲的酒。拿着筷子尖蘸了一滴,还没送进嘴里就听见母亲的声音出现在头顶:“沈云意,你在做什么!”

    “圣人这句的女子并非世间的女子,而是泛指卑鄙无耻,阴暗狡诈之……”

    “云意重情,本宫高兴还来不及,怎会怪罪。”皇后笑着,“也是本宫疏忽了,一心忧虑陛下的伤,没注意到太医院也没个人值守竟让宫女寻不到人。绿荷,传本宫令,日后太医院每三日为江妃请一次脉。”

    父亲不在乎这些,他说他娶的是夫人又不是儿子,只要夫人在他身边有没有儿子又有什么所谓。我们一家三口平安幸福,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。

    “你看中的自是好的,依你。”

    父亲喜爱喝酒,虽贵为侯爷但丝毫没有架子,每每得了母亲的允许便约上三五好友去三千醉喝上几壶。

    我带着气,因为江妃娘娘生病而气,因为这些伪善的面孔而气。

    “重方公公在门口,未曾看见二殿下,想必是在殿内。”

    春嫣姐姐是母亲未嫁人前来京都的路上救下的姑娘,祖上曾辉煌过一段时间,后来渐渐没落。母亲一直将她留在身边,她爱看书母亲便再府内给她建了个小的藏书阁。

    我的目的达到便也不再多说什么,只看着夫人们闲聊,偶尔也说上几句。

    “二皇妃,还去拜见皇后娘娘吗?”

    母亲的嗓门大的能穿透整个沈侯府:“老娘才不是君子,没听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?我就是那最难养的女子!”

    她们这副阿谀奉承的模样让我瞧着厌烦,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椅背讽道:“我做姑娘时久病缠身,母亲不许我出门,与外界接触甚少,确实不知外头是因何事评价我为知书达理?”

    “念茹你再羡慕也没用,谁叫你就是个生儿子的命。”一个霜蓝衣裳的夫人捂嘴笑。

    我抚了抚鬓发,没理会她:“各位夫人今日想必也不是为了自家少爷千金的婚事而来吧。如今龙体欠安,我们在这谈论莫须有的婚嫁一事,有失妥当,夫人们觉得呢?”

    云屏看向我,听我继续道:“那就是通往乾明宫的路吧?”

    我略一勾唇,看了一圈,都是些熟悉的面孔,与祁晏同我讲的皇后的势力一样。

    “陛下受伤,二殿下伤势未愈就急着进宫看望,三殿下不眠不休的在侧侍疾。皇后娘娘,您可是有两个好儿子呀,这让我们看着都眼红。”

    “阿楠这么说,可是有想法了?我可是记得你家有两个待嫁的千金呢。”赵楠对面坐着的年轻些的夫人说道,又看向我,摆了摆手,“欸,二皇妃还在这呢,咱们倒都在讲三殿下。二皇子秉性嘉柔,皇妃又知书达理,您二位可是咱京都人人羡煞的一对呢。”

    户部尚书续弦赵氏赵楠。

    “二殿下这是来接皇妃了。”钱念茹看了眼皇后,又揶揄地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春嫣姐姐趁机给我讲了‘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’,解释了意思又让我重复了好些遍才给我拿了块我能拿得动的小石头。

    父亲深叹口气,略带惋惜的抚摸我的头:“宝珠可要好好念书,别学娘亲一样目不识丁,胸无点墨,一无所知……”

    皇后身后站着的身形瘦削的嬷嬷略一福身:“是。”

    后来我出生,她便负责起教我念书识字的活,我总能把她气的一天去找母亲告十次状。

    这是知道陛下命不久矣,皇后连装都不想装了。

    “你若喜欢,便送到皇子府伺候着。”

    直到申时过半,宫人来报,二殿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志不同不相为友。”父亲因为这事在品香楼大发雷霆,直接扬言要与孙开河绝交:“白头之约书向鸿笺,我既娶我夫人为妻便不会再另纳她人为妾。沈某看走了眼,竟将你这种小人当作好友,你身为国子祭酒,如何做天下学生的表率!今日沈某在此立誓,从今以后不会再沾一滴酒,也誓不与你复交!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人是坐在最末端的吴潇,出了名的心直口快,实心的蜂窝煤。帝后一心

    “怎好呢?”我推拒,“母后也知,我自幼没什么朋友,玩的最好的便是和丰,她走前千叮万嘱叫我多来看看江妃。和丰与我一般大,境遇却不同,母后体谅,儿媳今日确实是关心则乱,故而先去了彩云宫。如今看江妃身边的小宫女都是这样的赤诚忠义,便放心大半了。”

    从彩云宫出来仿佛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,我将全部力气压在云屏身上。m.ruxueshu.cc

    母亲生我时伤了身子再难有孕,若没有儿子,沈侯府在父亲这一脉就要断了。

    “行啊行啊,不喝拉倒,”母亲白了他一眼,给自己倒上,“整天文绉绉的,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犹记得母亲抄了把菜刀直接扔到孙府的府门,在门口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说话的夫人叫钱念茹,身着绛紫衣裙,右脸颊有颗痣,笑容亲和。

    母亲打听过才知道,原来是这孙开河今日不只喝酒,还给父亲送了两个美妾,想要以此求父亲帮忙向上引荐。

    好累啊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我打起精神,往着甬长的宫道,“这条路,一定要走下去。”

    我承认,几乎是差一点就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父亲说到做到,再没有碰一滴酒,连新年时母亲让他小酌一口他也拒绝,看看我,故意将手背在身后,轻咳一声有模有样道:“君子立世,自当言行不贰,言出必行。若我今日喝这一口,便无法为宝珠做样。”

    “坏人!坏人!”

    只见母亲一记眼刀,从怀里抽出用来吓唬我的戒尺‘啪’的一声拍在桌上,父亲见状拔腿就跑,嘴里像拨算盘珠子一样倒出几句:“夫人息怒啊,是我一时失言,我悔之不及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,继续往前走,不经意地问:“你去时,乾明宫有人守着吗?可看见二殿下了?”

    行礼过半就有一双手扶住了我,皇后笑意盈盈的将我拉起:“哪有那么多礼数,快坐到本宫身边来。”

    按靖国律法,虽为皇后,但若是想要随意处死一位宫女,倒也不是件多简单的事。

    “江妃娘娘中过毒,自是不太好的。”我转着腕间的玉镯,“有个叫青枝的小宫女,许是没见过娘娘毒发病痛,去太医院寻人寻不到,在甬道上偷着哭,正巧叫儿媳撞见了。这丫头鲁莽有余胜在忠心,儿媳瞧着,多几分喜爱。”

    娘亲拿起盘中的一块糕点放入我的口中:“甜吗?”

    祁瑶和亲,若她的生母在宫内出事,被官员百姓知晓,只能怪皇后失职。我抬出祁瑶,告诉皇后,前段时间是因为我久居常觉寺,如今我回来了,定会对江妃娘娘上心。

    我立即扔掉筷子转身抱住母亲的腰企图蒙混过关:“阿娘,我饿了,宝珠好饿。”

    我让春嫣姐姐给我去拿个鸡蛋,我也要和母亲一起骂孙家。

    我五岁那年,父亲上午出门,不到一个时辰就气呼呼的回来,命人将府里的酒全都砸了。母亲拦下,问了许久父亲也不说原因,只说自己以后滴酒不沾。

    “儿媳见过母后。”

    母亲因为泼辣耿直的性子素来与京中夫人们不合,母亲嫌她们惺惺作态,她们嫌母亲粗鄙不堪。

    “夫人呐,君子动口不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几位夫人快快请起,”我抬了抬手,粗略地扫了眼,都是些熟悉的面孔。

    我的话一出,屋内俱静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,想要让阳光多在我身上停留一会,可转瞬又是乌云遮蔽日。

    “云意,”皇后笑着叫了我一声,眼中有点点警告。

    “回娘娘,正是。往北走一段,再往东顺着走下去便是乾明宫了。”

    一路走到凤梧宫,进去之后才知道今日来了几位夫人,是与我一样,随夫君一同进宫的。

    “二殿下随陛下啊,陛下对娘娘那叫一个说一不二。”

    今日青枝拦住我之事必不会瞒得住皇后,倒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,告诉她我知道青枝的音容相貌,也知晓她的忠心,我对她很上心。

    她的夫君孙开河做国子祭酒时与我父亲是酒友,如今已入翰林院,这里面没少有皇后与杨家的操作。

    阳光从云后露出,我伸手,接住一捧暖阳,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。

    “见过二皇妃。”夫人们纷纷向我行礼。

    我垂眸,听着周围夫人们的交谈声,心里默默道:不甜,阿娘,凤梧宫的糕点不甜。

    母亲本来气势很足,看我跑过来扔了个石头差点砸到自己的脚,又学她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府门的样子,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。将我一把抱起,在我脸上亲了好几下后带我回家。

    “和丰若是知晓,定会感激母后的。儿媳自常觉寺回来便总觉心口气闷,今日为江妃诊脉的刘太医医术高明,若可以,儿媳想求刘太医每三日为江妃请脉后,再来皇子府一趟,也为儿媳看看可好?”

    皇后笑意渐敛,喝了口茶才说:“去看过江妃了?她可好?”

    她们大概是没想到我竟一点面子不给的,顺都不顺着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陛下有真龙护体,您莫要太过忧虑,别伤了身子。”云屏扶着我的手,细声细语。

    我轻轻嗯了声:“也不知道父皇的伤势如何。”

    宫女道,二殿下听说夫人们都在屋内,他不便入内给母后请安,母后莫怪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我回头看:“云屏啊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真多,看棍!”

    皇后才欲说话,我又道:“若父皇那缺人,母后给儿臣换人便好。儿媳只以为,云屏将人从乾明宫叫过来,想必是那边伺候的人够了的。”

    皇后摇摇头:“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,成日没别的事,就跟在媳妇身后,走哪跟哪宝贝的不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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