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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敖钦老弟,这是鹿觉王的长子宁涅里。”诺温说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聊‘公认’!照你这么说,那我觉得谁都比不上多龙。”诺温立即反驳。

    “真遗憾,佛多霍再没有比我更漂亮的人了。”敖钦说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到那娘们儿要干什么,你们看到了!”敖钦咆哮出声。

    敖钦不搭理多龙,多龙也不搭理敖钦。鸦弥与鹰青本可井水不犯河水,各自相安无事,但锦王对天女的厌恶是无休无止的。鹰青部顺从锦王,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叫姜嬅姬?”锦王问:“姜是锦国王室的姓氏,岂容得你这种妖婆玷污?”

    锦王不与她多言,令鹰青卫兵拖天女至堂院:“把她碎尸万段,抛到街头去。你们佛多霍的人,以后少给我搞这些迷信东西。什么天女始母,全都是误国误民的连篇鬼话!”

    多龙不能抗命,便令左右卫兵把天女押住。天女没有挣扎,只笑望着锦王,语气平和:“你不欢迎我,我走就是了。何必搞这么一出儿呢?”

    多龙接刀时,敖钦远远望着,从她侧颜中看到决绝的杀意。他意识到她真的会动手,瞬间暴起就要冲过去。

    宁涅里则挂着和蔼的笑容,主动上前问候:“久闻鸦弥王大名。今日第一次见您,真是年少有为啊。我像您这个年纪时,一点正事儿也没有,整天只知道跟着诺温满街闲逛。”

    天女衣着朴素,一脚踏入殿门门槛,满眼笑意地环视四周众人。敖钦正想着如何引天女注意,多龙却先一步迎上去。

    见对方态度冷淡,宁涅里难免尴尬。诺温不在意地拍拍宁涅里的背,笑道:“这小子对男人从来不给好脸色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    二百斤的负重拖垮了他敏捷的速度。敖钦身形稍动时,诺温反应迅速,从身后拽住他的胳膊。敖钦劲儿大,下一刻便挣开,诺温只能用手臂勒在他脖子上,使尽全身力气把人往后拖。

    “宁涅里的未婚妻,西佛多霍的毕牙公主,可比你要漂亮得多。她是整个儿佛多霍大陆公认的第一美人。”诺温说。

    “陛下,我们去赏枫吧。别理会那些扫兴的东西。”塔娜主动挽上锦王的手臂,暧昧地将柔软的胸部贴合其上,下巴抵在锦王肩头撒着娇呢喃。

    敖钦有些恼火:该死的臭男人们,承认我的美就那么难吗?

    “多漂亮呀。”敖钦轻浮地张开手臂,像孔雀一样转着圈儿地展示华美衣裳,以无害的笑容回应锦王:“咱鸦弥部早就把信奉天女教的祭司全都处死了。但她们的衣服实在漂亮,拿来穿穿也不过分吧?”

    敖钦没见过毕牙,听诺温这么一说,心中十分不服气。他转而斜楞着宁涅里,冷声问道:“是吗?”

    敖钦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,并不想与他们交谈。可诺温眼尖,一看见敖钦,连忙拽着宁涅里过去,热情地要介绍二人认识。

    天女目光中流露惑色:“每年春秋大祭,一向有我参与,这是佛多霍百年来的传统呀。”

    风头全被同辈的诺温一人占了。佛多霍人赞美诺温,对敖钦则颇有微词。敖钦心里略有妒忌,却挑不出诺温的毛病,因此也很喜欢诺温。

    “我本没有姓名。你先人让我姓姜,说从此就是自家人了。”天女说:“既然你不想让我姓姜,那我不姓姜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敖钦本就是小辈,他不主动拜访别人,也没人主动拜访他。www.yingraowx.com只有虎利部的诺温肯放下身段,一次次给他送东西。诺温为人慷慨,大哥气派十足,爱好就是四处送东西,并不独吞红利。

    “别说那么多了。快走吧,快走。”多龙焦急地压低声音,直接动手把天女往外推。见子民畏惧,天女无奈苦笑,只好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锦王皱眉,甩开死死挽着他手臂的塔娜,大步上前拔出多龙腰间的刀,反手砍下卫兵的头颅。他冷声道:“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这次轮到鹰青部办大祭。多龙说:“既然锦王不让咱们信奉天女,那就改为祭拜老祖宗呗。咱们能在佛多霍建设家园,又不是天女的功劳,全靠老祖宗们当年辛勤耕耘。要想让佛多霍变得更好,咱们得向老祖宗学习,自己个儿努力生产,没必要迷信天女啊。”

    愤恨归愤恨,敖钦不傻,自然不会公开与掌管生杀大权的锦王唱反调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按规矩应邀前去了。锦王也在,声称要与民同乐,体验佛多霍的传统节日。

    多藏必厚亡。诺温如今积攒的德行,定能载动虎利部的未来。

    终于多龙触及了敖钦最后的底线。秋日大祭。

    “小子,不要再穿祭司的衣服了。”锦王上下打量敖钦一番,面露不悦。

    敖钦只抬了抬眼皮,不答话。佛多霍首领历来采用推举制而非世袭制,因此王子公主这种身份也没什么值得巴结的。

    锦王将沾满鲜血的刀还给多龙,赞许道:“要不是有鹰青王在,我还以为佛多霍全都是懦夫呢。”

    自从承担鸦弥首领大任,敖钦已有了在公开场合控制嘴巴的觉悟。可见眼前虎利和鹿觉的家伙竟当着美的面儿,堂而皇之地议论美之外的东西,实在是对美的大不敬,敖钦忍不住开口要骂。

    诺温对鸦弥部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和拉拢,唯有对老牌霸主鹰青部十分上心。锦王赏了好东西,舍不得送鸦弥的,单单送去鹰青;而鸦弥有的,鹰青则要有双份儿。由于鹰青部对天女教整顿力度过大,多龙本人也多次公开宣称“天女救不了佛多霍,幸福只能靠黄眼儿的双手来创造”,敖钦始终对多龙提不起好感来,总觉得她是个数典忘祖的软骨头。

    锦王起手,砍下卫兵的头颅,冷声道:“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宁涅里怕敖钦乱喊乱叫

    “别总打听我妹妹。她不喜欢小孩子,你早就没戏啦。”诺温嘻嘻笑道。

    儿时记忆遥遥袭来,他猛然醒悟,天女才是唯一的美啊。在天女面前,即便自己也自惭形秽,而那个什么毕牙则更加排不上号,还有什么争执的必要呢?

    再过会儿诺温也到了。他向锦王行过礼,与塔娜打过招呼,又紧忙冲着老友宁涅里挥手。宁涅里与锦王和塔娜点头示意,便转而走向诺温,陪他在身侧攀谈聊天。

    相别以来,多年未见,如今魂牵梦萦的女子赫然现于眼前,敖钦痴痴地在角落仰头望着,耳边诺温与宁涅里的争论声早已淡下去。

    敖钦心想,黄眼儿的节日关你个黑眼儿屁事,面上仍热情向锦王行了礼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给诺温面子,敖钦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。他对陌生男性向来没有好感。

    新的卫兵战战兢兢走上前去,这次更是连刀都拿不稳,两条胳膊抖得厉害。天女侧头望着他笑:“没事的。”卫兵却因恐惧与内疚而痛哭流涕,手腕软得卸了力,沉重长刀啪嗒一声打落在地上,扬起尘土飞舞。

    佛多霍有祭神传统,为纪念天女带领先祖行走千里,历经千难万险从锦国迁徙到佛多霍大陆。大祭每年春一次,秋一次,在六大部落(鹤达部不参与)间轮流举行,以警视后人牢记先祖拓疆开土之艰辛。如今虽没了天女教,老祖宗留下的传统却不能忘。

    “只有你自己来?你妹妹怎么没跟着你来?”敖钦把宁涅里晾在一边,只仰头望着诺温问。

    敖钦打空了算盘。

    多龙的行为举止没能掩人耳目,锦王注意到这边儿,面上笑容骤然消失,厉声喝道:“你这妖婆竟然还敢来?多龙,把她给我抓起来!”

    “今日不杀她,怕是破除不了你们佛多霍老旧落后的思想。我杀她,正是为佛多霍的未来着想。”锦王说着,又冲卫兵瞪眼:“还不动手!”

    若要顺着诺温的话说,既落得个偏袒未婚妻,又惹鸦弥王不快。宁涅里下意识远眺一眼正与锦王谈笑风生的塔娜,脸颊泛起一片微红:“我觉得塔娜才是佛多霍大陆最漂亮的人。”

    锦王当敖钦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,便不多管,由他去了。这时,一阵手铃足铃清脆声响传入殿门,原来是塔娜遥遥行至,身后跟着随行的宁涅里。锦王一见塔娜,顿时喜笑颜开迎上去。敖钦心中暗骂:这锦王真他妈是个满脑子几把的老色鬼,见着漂亮女的就往上蹭,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。

    诺温有个寡言少语的妹妹,名为顺。传言她从小就闷不吭声,被封为郡主后依旧闷得很。敖钦几次搭讪都屡屡碰壁,顺的眼里似乎是装不下人的。虎利部势头强盛,恐怕在未来百年内都将独领风骚。敖钦下定决心要把顺搞到手,好让虎利部给鸦弥部当坚实有力的后盾。

    “天女,这里不欢迎您,还请离开吧。”多龙仓促地催赶道:“难得喜庆的日子,别给锦王添堵。”

    多龙实在看不过去,主动拦在锦王面前:“陛下,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卫兵拔刀而立,哆哆嗦嗦望着天女脆弱的脖颈,几度欲起手,却几度放下。犹豫再三,他终于把刀扔在地面,跪在锦王面前叩首,带着哭腔大声道:“陛下,咱不敢杀天女!”

    但诺温痴迷于多龙,敖钦也没别的话说,只觉得诺温真可怜。多龙这样强势的女人,怎么可能早早退位,嫁作人妇呢?

    塔娜委屈地嘟囔着:“陛下,这大好的日子,干什么要见血呢?我害怕。今天把她赶走,她以后就像过街老鼠一样,再也不敢来碍您的眼了嘛。”

    此时,天女的如期而至,令敖钦止语。

    宁涅里挡在敖钦面前,目露焦色劝道:“您疯了?锦王还在呢。”

    多龙顺着锦王的心意,为佛多霍去神化,宣扬锦国的恩惠。各部首领纷纷称赞多龙英明,只有敖钦气得咯嘣咯嘣直咬牙。天女生养万物,我等无以为报,反倒出了你这么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。更可恨的是,如此小人竟是佛多霍大陆最具威望的首领,她怎么配?

    从未见过小男孩执意要与少女比美,宁涅里不知如何作答,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诺温。诺温用手肘怼了怼宁涅里的胳膊:“怕什么,有话直说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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