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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你就这点出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宫忱掩去眼底的情绪,先把徐赐安放下来,自己则朝着李南鸢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抬起一只手。

    可惜他的爹娘都不在了。

    他身上散发着与鬼界浑然一体的死气,既不是一个活人,又没有死透,混得不人不鬼,实在有些没脸见李南鸢。

    宫忱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宫忱心脏仿佛跟着这道声音颤了一下。世人皆知李南鸢有一柄雪白锋利的杀剑,但其实,她最初成名凭借的不是剑法,而是她那凶狠异常的腿法。

    徐赐安喘了会气,笑了笑:“我倒是……很庆幸……”

    砰!!

    “李南鸢,你这个狠心的女人!”

    “难道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就半分也比不上你们的母子之情吗?”

    “嗯,”李南鸢目光稍有和缓,“长高了不少。”挥了挥袖摆,一颗圆润的青色丹药浮至宫忱眼前,“此药能修复你的身体,你服下吧。”

    嘀嗒。

    青烟中,宫忱看见了一条弯曲的青黑色小蛇因为痛苦而伸展身躯,转瞬间在灵光中寂灭,随烟散去。

    没有爹娘,就没有人撑腰,没有人撑腰,就要受委屈。

    “我恨不能回到过去,”李南鸢深吸了一口气,“当初说什么也不该让你去焚那些禁书,偷学便算了,如今……真的是疯了。”

    而这样的委屈,他还要受一辈子。

    方才他身上的束缚因为下令者的虚弱而消失,睁开眼,看见半躺在地上吐血的徐赐安,浑身的血都仿佛凝固了,完全是凭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挡在徐赐安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本王死了这么多年,你一次都不来看本王,如今你儿子一出事,你立马就化身下界,你让本王情何以堪!”

    姚泽王弓腰单手撑地,瞠目欲吐:“呕!!!!!”

    徐赐安:“!”

    宫忱硬着头皮推门进来,李南鸢正说着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,你也敢动”一脚将姚泽王结结实实踩进地里。

    他在养病时偶尔会想,要是自己的爹娘还在人世,就算他们没有李南鸢那么厉害,但也绝不会放着自己受欺负不管。

    宫忱自认为这些年长进很多。

    宫忱用力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徐赐安愣了一秒,随即化掌为拳,暴怒地砸来:“你会净身咒?你竟然会?!你有毛病吗不早点用?!!”

    ……这家伙。

    姚泽涕泪横流,情深意重道:“南鸢,我是真的喜欢你啊………”

    滴在了什么上面。

    这一打,泛粉的掌心又沾了血,看得宫忱喉结上下一滚。

    “知错了吗?”

    这眼神和当年踹他进千斤岩时一模一样,让宫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这一脚,宫忱不敢想……

    宫忱偏头,舌尖舔过后槽牙,笑了笑,下一秒,张嘴将徐赐安那沾血的无名指整根含住。

    宫忱闷闷一笑,他决定了,以后每次徐赐安勾搭他,有意也好,无意也罢,他都一并连本带利还回去。

    宫忱有些怔愣,双手接过。不、不打了?可方才进门时,李南鸢的眼神的的确确是压着怒意的,如果不是针对他,那是——

    宫忱紧抿着唇,二话不说捏住徐赐安的下巴,打算把那颗青色丹药喂给他。

    又是踹在身体上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徐赐安蜷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,每一次呼吸都很艰难,“……知道。”

    那不是药,而是涂了“糖霜”的“剧毒”,若没猜错,里面的小蛇应当是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“呵,”李南鸢冷笑一声,又是一脚踹去,丝毫没有留情,这回踹到的却不是徐赐安了,宫忱不知从哪扑了过来,挨下这一脚。

    宫忱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,未及反应,一股热流顺着鼻腔滑下。

    还未说完,李南鸢笑着,把那只鬼手塞进姚泽王的嘴里:“好了,既然你说完了,那就该我说了。”

    宫忱骤然扭过头去,只看见被打得脸偏了过去的徐赐安。

    师父。

    地表瞬间裂开数道裂纹,延申至殿门口,宫忱的脚下。

    “嘶!”

    他以为这样的惧怕,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自身的强大而逐渐褪去。

    嘀嗒,嘀嗒。

    他将脸上的血蹭到面前掌心的软肉上,又一点一点□□干净,留下湿腻的痕迹。

    又是一滴血落到掌心,徐赐安捻了捻,灵力从指尖微微亮起,又迅速熄了,血只是被抹开,并没有消失。

    李南鸢本来是直直朝着徐赐安的方向去的,见宫忱跪下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。算起来,已经五年没见过这个徒弟了。

    “我刚来时,这里到处都是仇家,他们整日欺负我,不是把我当狗溜,就是将我扔进油锅里炸,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惨!你根本不关心!李南鸢,你好狠的心,你都不来看看我!”

    手悬在了头顶。

    耻红蔓上耳根。

    恰时一道灵气射来,几乎是急迫地把那颗“丹药”击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我好个屁!好个屁啊!”姚泽王嚎啕大哭,哭到连自称都降了,

    他最后凑上去亲了亲徐赐安的手腕,淡淡的光芒亮起,霎时徐赐安手上的血渍、液渍、连同自己脸上的污脏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行了,”李南鸢道,“跟我青梅竹马的人多了去了,当年红檀一条街的乞丐都是,我难道个个都看望一遍?”

    “来了?”李南鸢收了脚,淡淡地瞥了宫忱和他背上的徐赐安一眼。

    他瞬间抽手,被随后而来的一道“啵”声燥得面红耳赤,恼极地打了宫忱一巴掌。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在吸……手腕……上面的血……嘶……舌头……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道:“净身术你会吗,不会我现在教………”

    李南鸢第一次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弱小不堪和孤立无援。

    立时,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宫忱在心底默念一声,低下头。

    宫忱一舔嘴唇,瘾君子似的,刚从徐赐安的手腕上离开片刻,又伸长脖颈埋入徐赐安的掌心。

    他不再是紫骨天那个整日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的李南鸢的二徒弟,逐渐成了段家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”

    徐赐安抬手,呈给他看,白皙的手腕上是两滴溅开的血色,格外刺目。

    于是火急火燎背着人跑到三殿,里面正传出一阵伤心欲绝的哭声。

    但终究还是跟阴影一样留在了心底,像烙铁烫下的疤痕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瞳孔猛缩,刚要起身。“别过来。”徐赐安转回头,嘴角渗出一缕鲜血,平静地下了命令,“眼睛闭上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,你在下面妻妾成群,过得不是很好吗?”

    后来也时常宽慰自己,没死就好,活着就好,但是并没有因为自己还活着就高兴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师兄说,硌着他了。

    徐赐安哑声道,往外推了一下,不料磕到什么坚硬的东西,浑身不自在地抖了抖。

    宫忱像忽然被钉在地上,眼皮沉重地阖上。他不是很明白,不,一点都无法理解,李南鸢为何要对徐赐安……

    宫忱呼吸微窒。

    宫忱咬牙挺起了背,头上的那只手便跟着往上抬了许多。

    李南鸢却瞳孔微缩:“不可!”

    “背挺直。”李南鸢说。

    “好了,这些我都知道了,”李南鸢拧下他的鬼手,歪了歪头,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    反正徐赐安羞了,他就不羞了,便宜占了,才不觉得被占便宜了。

    徐赐安被激得蜷起指尖,又被捏起来,一根一根掰直了,摊开。

    宫忱任打任骂,越来越觉得那拳头轻轻绵绵,那骂声甜甜蜜蜜,心里大叫不好不好,好生歹毒的催情香,再这样下去他又要扑倒徐赐安了!

    绯红色的袖口太过宽大,抬起时滑下去一截,露出徐赐安因常年挥剑而线条流畅的小臂。那里,靠近手腕的薄薄一层皮肉让宫忱的喉结顶着,陷下去一小块……

    来了。宫忱瞬间绷紧脸部肌肉,生怕牙齿都被打掉。

    宫忱神情由错愕逐渐变为平静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李南鸢的声音冰冷无比。

    “我想跟你成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曾经那么怕李南鸢,不仅是因为李南鸢拥有一脚将他踹至重伤的实力,更是因为那之后整整一个月里,无一人为他撑腰,无一人为他鸣一句不平。

    他都不用低头去看,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一幅鲜活的画面:

    《你想对我尸体做什么》

    他当即仰头,喉结紧绷,但来不及,鲜艳的红已淌过唇和下巴。

    “嗯嗯,”李南鸢抛着鬼手,挑了下眉:“除了这个,还有别的吗?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被生生咬在舌尖。

    “有完没完!”徐赐安怒骂,“恶心不恶心!你再舔,舌头给你拔了!”

    宫忱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那鬼手发出尖锐嚎叫:“恶心!!太恶心了!!”

    四周安静片刻。

    在被逐出紫骨天的那一年,他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,一夜之间天赋境界飞涨。

    虽说他当年被赶出了门派,但李南鸢并未和他断绝师徒关系,是当年极少数的没有对他落井下石之人。

    “宫忱!”徐赐安接住他,又急又怒,“谁让你过来的……你干什么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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