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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徐赐安这张嘴,得用什么堵起来,逼得他把那些蠢话在口腔里通通搅碎,一个字一个字地咽回去。

    如果要宫忱死远点,无数个“滚”字加起来都没这三个字管用。

    徐赐安想都没想: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徐赐安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他,一抹嘴唇:“宫忱,日后还是要想办法把你嗓子治好,这样说话太费劲了。”

    再一细看,那些幽灵唱戏似的,先有两三只拉红纱作幕布,另有两只钻到红纱里面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宫忱立马道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他现在……

    “我若不滚呢?”他轻声问。

    是了。

    耳畔的风声那么大,他却仍然为自己下意识的吞咽声而感到羞耻。

    “如何能入琼月长老的青眼?”

    漫天的灯笼碎片熊熊燃烧,映亮这一片鬼界夜空。

    “不过既然都看了,便是讨论一下也无妨,”宫忱问,“师兄,你和我……那个的时候,是什么感觉?”

    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事啊?!

    “有何过人之处?”

    《你想对我尸体做什么》

    “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不用跑,”

    “师兄,”宫忱把脑袋贴回来,无奈道,“我都说了不能看,你不听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,尚能御剑,只是无法同载二人,一会,一会你坐剑上,我…”

    但除此之外,她还是紫骨天的十六位长老首席,琼月长老。

    原来她从那时就已经在了吗?

    宫忱沉声道:“不背,就抱了?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——怎么是她?

    不然总是,惹人不快。

    两道剪影激烈地纠缠着,和红纱一起轻轻缓缓地下落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徐赐安静静垂了眼眸,将发热的脸颊埋在宫忱泛凉的脖颈间,深而缓地呼吸着:

    徐赐安的娘亲,李南鸢。

    师兄?

    “什么都没有你遮什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御风之术?”徐赐安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宫惊……”徐赐安怒极。

    “师兄,既然你身体不适,还是我背着你跑吧。”

    若是二徒弟也同样惊才艳艳,那其实说来说去也就那样了,毕竟人家牛逼,夸两句得了,说再多还能显得你也牛逼了?

    直至红纱触地,沉重的呼吸才分开些许,额头靠着额头。

    “师兄,你真是……”宫忱犹如一条被踩中尾巴的大狗似的,急忙中把徐赐安扑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有冤要洗,有命要还,沾了一身的灰尘和泥土,他有什么脸……碰那么干净的人。

    半晌。

    宫忱猛地将头扭了回来,目光如同暗夜里的深谷,又黑又沉。

    “我要看,干什么不让我看?”徐赐安皱眉,去拽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倘若她只有这一个身份,宫忱最多只是心虚,不至于如此惧怕。

    那个人冷冷一哼,“宫忱,几年不见,看来我李南鸢在你这,已经是个无名无姓的路人了。”

    从这个角度来讲,他本就时时刻刻提心吊胆,生怕有一日就被逐出师门成为全门派的笑柄。

    宫忱于是就说了。

    徐赐安沉默片刻:“更难受了。”

    宫忱至今都记得,李南鸢得知自己对徐赐安做过那种事之后,踹他的那一脚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死后,无人哭棺亦无人烧纸,若再无徐赐安,他或许连尸身都要被别人毁得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宫忱皱了下眉,重新把脑袋靠上去:“那便日后再治,如今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所以可想而知,两个徒弟天差地别,二徒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不回答,我就当你是觉得好,害羞了。”

    如果当年的事重来一遍,他们是会再次迎来一个互不对付的七年,还是有所改变?

    真是一点也听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而他的恐惧从发现师父竟是徐赐安娘亲的那一天起达到了巅峰。

    宫忱几乎是用尽全力,才微微将脸转开些许。

    这道声音宛如一盆冰水泼来,让宫忱瞬间被冻成冰雕。

    宫忱也是这样,将手撑在徐赐安耳边,没有丝毫的胆怯与犹豫,目光炯炯地看着他,呼吸越来越近,越说越轻,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:

    “总之,你别看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,不知何故,宫忱感觉心中的羞耻好像全部转移给了徐赐安似的,自己内心则逐渐被一种未知、膨胀的情绪填满。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尾音上扬,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
    这让他忍不住想——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徐赐安没有再让他滚。

    “你在看什么?”徐赐安不理解宫忱怎么会有这种反应,正要抬头,却被宫忱倏地捂住眼睛和额头。

    徐赐安一脸恼火:“宫惊……”

    登时,宫忱头皮发麻,嘴唇发颤,腿脚更是连连发软。

    “不要看,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无比的清冷女音兀然在耳边响起,

    自己的儿子自己教嘛,何况徐赐安的天赋并不亚于当初的李南鸢,世人说起这对母子师徒,无一不是仰慕之语称赞之词。

    年轻的宫忱和徐赐安齐齐往草地跌去,几番打滚后,宫忱抓准时机,压住了徐赐安。

    宫忱喉结用力一滚,怔然看着怀里的徐赐安。很快,又像是惊醒般,眼睫颤了一颤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我会忍着。”

    宫忱左手在草地上攥紧,草尖扎着指腹皮肉,些微的刺痛感让他从那段回忆里抽离。

    “聋了?听不到我说话?”

    “师兄,就亲一下。”

    宫忱此时就像一头野兽面对食物的喉管那般,掐起徐赐安的下巴,面露凶光,张开了嘴——

    视线循着声音,停在掉落一旁的凤凰花上,这是白日里那只“千年凤凰花精”在新郎耳边留下的。

    这大徒弟呢,是徐赐安。

    “现在才开始,不如别开始了。磨磨蹭蹭的,还要我等多久?”

    谁知后来李南鸢还是破格收了两位弟子。既是首席的弟子,受到的关注自然也是最多。

    算是个都什么东西啊?

    “………”徐赐安气得胸膛微微起伏,“你怎么不说你是什么感觉?”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,用掌心那道凸起歪曲的红线轻轻摩挲着徐赐安的面颊。

    他每说一个字,呼出的灼热气息都在宫忱脖颈的皮肤上游弋。

    宫忱沙哑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刚才那样……你好些了吗?”

    他,宫忱,生前是段家的一条狗,想污蔑就污蔑了,想弃就弃了。

    只看得见两个脑袋的大影子,先是紧紧地蹭在一起,然后分别伸出两条像海草一样的小影子,软软地缠在一起,吸来吸去,难舍难分,不知道在演什么了。

    看着自己对徐赐安这样那样??

    七年前,天泠山。

    他便缓缓地,俯下头颅。

    掌心往下,轻轻托起师兄的下颌,拇指不经意停在他的唇角。

    被催情的又不止徐赐安一人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
    这一个字出口,两个人都愣了。

    “飘飘欲仙。”

    孤月下,一片红纱恰时扬起,将两人的面容掩住。

    “嗯?”宫忱道,“哪儿呢?”

    不然他在幻境里强吻师兄的时候,怎么也得掂量掂量,有没有可能被师父活生生打死。

    那有人就问了:“李南鸢就这一个宝贵儿子,收了就收了,那这二徒弟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?”

    会不一样吗?

    宫忱仰头看去。

    面对宫忱的不快,徐赐安声音冷了下来,道,“有帮手。”

    这个人,还是那般好看,雪松一样干净,孤傲,只是清瘦了许多,比起当年更加令人怜惜。

    宫忱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徐赐安身上下来,一身冷汗跪在一旁。

    再说他有何过人之处吧,长得确实不错,但除此之外,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。

    “礼数都忘干净了?”

    徐赐安无比僵硬地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可就因为幻境里的那一下,让两人生了七年的隔阂。

    宫忱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,怪就怪在,这二徒弟实在是一位平平无奇的平凡人。

    乍一看,漆黑的夜空,除了零星几只掌心幽灵在扯着一片红纱玩,别无他物。

    徐赐安仰着脸瞪他:“滚。”

    徐赐安还是那句话:“滚。”不过耳朵尖红了一点。

    当今世上共有十位天人境强者,其中鬼界有四,人界有六,李南鸢便是其中一位。

    ——李南鸢。

    本来李南鸢这人,不喜欢束缚,当年,掌门苦口相劝,才留她当了个挂名长老。她说自己懒得收徒,掌门也一口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一点也忍不了了。

    说天赋吧,也就那样。

    徐赐安耳边别着的凤凰花都被弄掉了,头砸在宫忱的胳膊上,虽然不怎么疼,但他还是怒了,一掌把宫忱挥到一边,往空中看去:“狗东西,你还拦起我来了?!我非要看看是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说家世吧,勉强沾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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