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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傍晚的夕照透过茂密的树冠，笼下婆娑斑影，谢嘉琅手执书卷，坐在浮动的光影中，目不斜视，背影凝定不动。
谢蝉按他说的往左边扭，费了半天劲儿，脖子横在篱笆间，卡得更紧了。
等谢嘉琅沉默着放下书走过来，谢蝉踮起脚，从篱笆缝隙里把东西递给他，朝他笑笑，转身离开，不打搅他读书用功。
山中湿气重，阶前苔痕幽绿。
酥叶找过来，把谢蝉叫回去了。
“低头，手收起来，往后退。”
灯火摇曳，窗前雨声沙沙。
谢嘉琅顿了一下，抬手示意谢蝉别动，“别进来。”
谢蝉杏眼微弯，踮起脚。
谢嘉琅停下笔，站起身，仰视父亲。
“哥哥……”
石榴凉凉的，谢嘉琅轻轻握住，慢慢收回手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篱笆前，眉眼低垂，手从篱笆缝间穿出，掌心摊开。
谢嘉琅没吱声，视线望向远处。
吕鹏已经放出话，不许别人和她说话。
“哥哥，给你的。”
南诏石榴是稀罕东西，子大味甘，皮薄如纸。谢蝉分了些出去，给爹娘留了几个，剩下两个拿来送给谢嘉琅。
谢蝉被所有人孤立了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酥叶追了过来，拉起谢蝉的手，一脸防备地看着篱笆后的谢嘉琅。
小娘子娇声娇气的呼喊于淡金暮色中回荡。
下着雨，谢蝉手里撑了把竹骨伞，脚下踩木屐，走得很慢，小心翼翼地绕过水坑，停在篱笆前，“哥哥！”
月洞门前的篱笆是他看着下人搭好的，仆妇想出来的主意，有篱笆拦着，其他小郎君小娘子再来园子里玩，进不了后院，不会被他吓着。
一个仍在篱笆里，一个在篱笆外。
谢蝉胖嘟嘟的双手捧着两颗石榴，朝谢嘉琅的方向一递。
谢嘉琅站着没动。
谢嘉琅含着麻糖，一股让人口齿生津的酸甜迅速在舌尖弥散，融进苦涩的药味里，接着又泛起一丝丝辣。
她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，觉得自己只是有点圆润而已。
离得近，谢蝉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潮湿的水汽裹着寒意吹进回廊。
先生说，他没有读书的天分，他不如谢嘉文反应快，写的字没有谢嘉文的漂亮。
谢蝉有些懊恼：明明脑袋过去了，身子怎么挤不进去？难道她真的太胖了？
她果然不要那个杏色旧书袋了。
夜里，谢嘉琅坐在灯前喝药，青阳拆开油纸包的点心，递一块麻糖给他。
篱笆那一头，灰蒙蒙的雨幕里，熟悉的胖乎乎身影缓缓走来。
一个站在篱笆里面，背对着晚霞，一个卡在篱笆上，杏眼里落满霞光，亮晶晶的。
谢蝉声音拔高了点：“大哥哥！”
细雨声里，一道奶声奶气的欢快呼喊透过绵绵无尽的雨丝，飘了过来。
谢蝉想了想，弓着腰，从篱笆缝往里钻，脑袋先顺利地挤进去，然后是肩膀和腰……
除了他，其他人不该踏入这道篱笆圈出来的角落。
张夫人送了谢蝉一盘南诏石榴。
谢嘉琅撩起眼皮。
说着话，她试着挣扎几下，身子晃动，篱笆也跟着一起摇晃，发出簌簌响声。
谢嘉琅：……
她皮肤雪白柔嫩，浮起的红印很显眼。
九妹妹一次次过来，他应该回送她一些东西。
周氏诚惶诚恐。
林叶渐黄，天气已经凉下来了。
他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全神贯注。
谢大爷笑笑，颔首：“不错，比以前的写得工整。”
花宴上搂着谢蝉不放的妇人夫家姓张。不久前张大人夫妇回京述职，张夫人在途中染病，张大人无暇照顾妻子，路过江州时，把张夫人托付给旧交吕知州夫妇，自己继续北上。
“大哥哥！”
谢蝉常去吕家别院，免不了会碰上其他孩子。
谢蝉抬脚往里走，谢嘉琅抽走了卡住她的藤条，这回她钻进去不会卡着了。
胡麻饼、时新果子、花梅球儿、辣花姜、豆黄糖……
谢嘉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，气息冷淡，没有一丝情绪。
老夫人埋怨一句，叫丫鬟取出一对臂钏给谢蝉戴上。
谢嘉琅没有继续往前，目光从谢蝉的新书袋上一扫而过。
从始至终，谢嘉琅的手没有碰谢蝉一下。
谢嘉琅没作声，慢慢走上前，俯身，拨开几根尖锐的岔枝，抬起手臂，一只手掌心朝里，虚盖在谢蝉的头发上，朝外用力，另一只手绕过篱笆，扯开勾住谢蝉衣衫的藤条。
小胖团子夹在篱笆缝里，进不了，退不得，卡得严丝合缝，结结实实。像一只潜入农家偷吃果子，被陷阱挂住，动弹不得的胖狐狸。
这次她喊得很大声。
他想叫人过来帮忙，可每个人都知道要避开这里，周围没有仆妇身影。
谢嘉琅薄唇轻轻抿了抿。
谢丽华站在一边不吭声。
上辈子谢蝉在勤政殿看到他，他几乎每次都要身边太监提醒才起身行礼。
谢嘉琅沉默了一会儿，放下书卷，起身走到篱笆前，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谢蝉脸上发红，“大哥哥，我卡着了，动不了……”
一刻钟后，篱笆前响起小娘子又羞又窘的呼唤：“大哥哥！”
篱笆缝间，黄衫红裙的小娘子仰着小脸朝他微笑，垂落的丝绦穗子在晚风吹拂中轻轻晃动，脖子上两条擦伤的红印子。
谢蝉听话地往后退。
奇怪的味道，他不讨厌。
小郎君见了谢蝉就羞她，捉弄她。小娘子见了她，并不羞辱，只是待她冷淡，不主动和她说话。
“别进来。”
可是他送出去的东西，都嫌晦气，谁会收呢？
谢嘉琅挪开视线，站着看了一会儿缠着谢蝉的篱笆藤，“往左边侧过身子试试。”
谢蝉飞快拿出一包点心，塞在谢嘉琅摊开的掌心里，看他的手打湿了，忙低头抽出一张帕子，盖住他的手。
雨一直下着。
先生还说，他有病，能认真完成功课就很好了。
谢嘉琅撑着篱笆竹藤，看她退出去，收回手。
张夫人很喜欢谢蝉，不时派人接她过去玩。
谢蝉满不在乎，只在张夫人房里玩。
她脸上的神情很认真。
谢嘉琅拿着石榴，抬眸，在篱笆藤条切割出来的狭窄缝隙里，看着谢蝉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金灿灿的夕光中。
谢嘉琅收回手。
谢嘉琅回到廊下，拂去衣袖上的水珠。
“怎么不早说？委屈了九娘。”
谢蝉朝谢嘉琅笑了笑，转身回去，束发的丝绦穗子轻晃。
小娘子一次次站在篱笆外，手捧着好吃的好玩的，对着树下的身影娇声喊：“大哥哥！”
谢嘉琅坐着没动，也没有出声。
她朝谢嘉琅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谢蝉抬头看他。
回到别院，她就背上自己的书袋，去找谢嘉琅。
“哥哥，小心凉！”
谢嘉琅道。
谢嘉琅从书卷中抬起头，转过脸，眼眸漆黑，沉静的目光落在篱笆上。
谢嘉琅放下书，撑伞走过去。
他不想触碰到九妹妹。
谢嘉琅神色严肃，谢蝉只好停在篱笆缝外，低头从书袋里掏出两颗又大又圆的石榴。
天色阴沉，廊前挂着雨帘，水珠拍打石阶，一地琼珠碎玉滚动。
谢嘉琅不应，谢蝉就眼巴巴等着。
二夫人也拉着谢蝉打量好一会儿，笑说她眉眼生得福相，要她没事去找谢丽华玩。
谢嘉琅翻出字帖和纸笔。
连谢宝珠也不来找谢蝉玩了。
长辈们对他没有任何期望。
“哥哥……”谢蝉还在尝试自己挣扎，左边脸颊也被粗糙的藤条划出几道印子，“我往这边用力可以吗？”
篱笆上的藤蔓枝条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，他的手伸出去，冰凉的水珠滑落，淌在他手心。
谢嘉琅坐在廊下，翻开书卷，听着雨声嘀嗒，心想，今天九妹妹不会过来了。
她头发厚密，平时都是丝绦缠头发，赤白黄绿青蓝紫，什么颜色都有，天气好的时候是赤色，丹红，天气晦暗时是浅青，鹅黄。长长的穗子垂下，风吹飒飒，轻盈俏皮。
冷硬的嗓音。
书袋用淘米水浆过几遍，洗得很干净，烈日下曝晒过很久。
隔着篱笆，小娘子手中的石榴轻轻地落到小郎君掌中。
谢大爷进屋，看到儿子端坐的身影，走上前，摸了摸他的脑袋，拿起他写好的字看。
石榴很大，谢蝉有些拿不住。她往前走两步，“我进来拿给你。”
等谢蝉再抬起头时，谢嘉琅已经退回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哥哥，我动不了。”
谢大爷放下纸张，停顿了一下，笑着道：
她像模像样地叮嘱，小大人似的。
谢嘉琅提笔蘸取墨汁，伏案写字，一笔一划，认真端正。
有一天，山中淅淅沥沥下起小雨。
老夫人开始留意小孙女，这天把她叫到跟前细细端详摩挲，发现她长高了，问过周氏，才知道谢蝉的生辰已经过了。
] 傍晚的夕照透过茂密的树冠，笼下婆娑斑影，谢嘉琅手执书卷，坐在浮动的光影中，目不斜视，背影凝定不动。
谢蝉按他说的往左边扭，费了半天劲儿，脖子横在篱笆间，卡得更紧了。
等谢嘉琅沉默着放下书走过来，谢蝉踮起脚，从篱笆缝隙里把东西递给他，朝他笑笑，转身离开，不打搅他读书用功。
山中湿气重，阶前苔痕幽绿。
酥叶找过来，把谢蝉叫回去了。
“低头，手收起来，往后退。”
灯火摇曳，窗前雨声沙沙。
谢嘉琅顿了一下，抬手示意谢蝉别动，“别进来。”
谢蝉杏眼微弯，踮起脚。
谢嘉琅停下笔，站起身，仰视父亲。
“哥哥……”
石榴凉凉的，谢嘉琅轻轻握住，慢慢收回手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篱笆前，眉眼低垂，手从篱笆缝间穿出，掌心摊开。
谢嘉琅没吱声，视线望向远处。
吕鹏已经放出话，不许别人和她说话。
“哥哥，给你的。”
南诏石榴是稀罕东西，子大味甘，皮薄如纸。谢蝉分了些出去，给爹娘留了几个，剩下两个拿来送给谢嘉琅。
谢蝉被所有人孤立了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酥叶追了过来，拉起谢蝉的手，一脸防备地看着篱笆后的谢嘉琅。
小娘子娇声娇气的呼喊于淡金暮色中回荡。
下着雨，谢蝉手里撑了把竹骨伞，脚下踩木屐，走得很慢，小心翼翼地绕过水坑，停在篱笆前，“哥哥！”
月洞门前的篱笆是他看着下人搭好的，仆妇想出来的主意，有篱笆拦着，其他小郎君小娘子再来园子里玩，进不了后院，不会被他吓着。
一个仍在篱笆里，一个在篱笆外。
谢蝉胖嘟嘟的双手捧着两颗石榴，朝谢嘉琅的方向一递。
谢嘉琅站着没动。
谢嘉琅含着麻糖，一股让人口齿生津的酸甜迅速在舌尖弥散，融进苦涩的药味里，接着又泛起一丝丝辣。
她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，觉得自己只是有点圆润而已。
离得近，谢蝉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潮湿的水汽裹着寒意吹进回廊。
先生说，他没有读书的天分，他不如谢嘉文反应快，写的字没有谢嘉文的漂亮。
谢蝉有些懊恼：明明脑袋过去了，身子怎么挤不进去？难道她真的太胖了？
她果然不要那个杏色旧书袋了。
夜里，谢嘉琅坐在灯前喝药，青阳拆开油纸包的点心，递一块麻糖给他。
篱笆那一头，灰蒙蒙的雨幕里，熟悉的胖乎乎身影缓缓走来。
一个站在篱笆里面，背对着晚霞，一个卡在篱笆上，杏眼里落满霞光，亮晶晶的。
谢蝉声音拔高了点：“大哥哥！”
细雨声里，一道奶声奶气的欢快呼喊透过绵绵无尽的雨丝，飘了过来。
谢蝉想了想，弓着腰，从篱笆缝往里钻，脑袋先顺利地挤进去，然后是肩膀和腰……
除了他，其他人不该踏入这道篱笆圈出来的角落。
张夫人送了谢蝉一盘南诏石榴。
谢嘉琅撩起眼皮。
说着话，她试着挣扎几下，身子晃动，篱笆也跟着一起摇晃，发出簌簌响声。
谢嘉琅：……
她皮肤雪白柔嫩，浮起的红印很显眼。
九妹妹一次次过来，他应该回送她一些东西。
周氏诚惶诚恐。
林叶渐黄，天气已经凉下来了。
他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全神贯注。
谢大爷笑笑，颔首：“不错，比以前的写得工整。”
花宴上搂着谢蝉不放的妇人夫家姓张。不久前张大人夫妇回京述职，张夫人在途中染病，张大人无暇照顾妻子，路过江州时，把张夫人托付给旧交吕知州夫妇，自己继续北上。
“大哥哥！”
谢蝉常去吕家别院，免不了会碰上其他孩子。
谢蝉抬脚往里走，谢嘉琅抽走了卡住她的藤条，这回她钻进去不会卡着了。
胡麻饼、时新果子、花梅球儿、辣花姜、豆黄糖……
谢嘉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，气息冷淡，没有一丝情绪。
老夫人埋怨一句，叫丫鬟取出一对臂钏给谢蝉戴上。
谢嘉琅没有继续往前，目光从谢蝉的新书袋上一扫而过。
从始至终，谢嘉琅的手没有碰谢蝉一下。
谢嘉琅没作声，慢慢走上前，俯身，拨开几根尖锐的岔枝，抬起手臂，一只手掌心朝里，虚盖在谢蝉的头发上，朝外用力，另一只手绕过篱笆，扯开勾住谢蝉衣衫的藤条。
小胖团子夹在篱笆缝里，进不了，退不得，卡得严丝合缝，结结实实。像一只潜入农家偷吃果子，被陷阱挂住，动弹不得的胖狐狸。
这次她喊得很大声。
他想叫人过来帮忙，可每个人都知道要避开这里，周围没有仆妇身影。
谢嘉琅薄唇轻轻抿了抿。
谢丽华站在一边不吭声。
上辈子谢蝉在勤政殿看到他，他几乎每次都要身边太监提醒才起身行礼。
谢嘉琅沉默了一会儿，放下书卷，起身走到篱笆前，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谢蝉脸上发红，“大哥哥，我卡着了，动不了……”
一刻钟后，篱笆前响起小娘子又羞又窘的呼唤：“大哥哥！”
篱笆缝间，黄衫红裙的小娘子仰着小脸朝他微笑，垂落的丝绦穗子在晚风吹拂中轻轻晃动，脖子上两条擦伤的红印子。
谢蝉听话地往后退。
奇怪的味道，他不讨厌。
小郎君见了谢蝉就羞她，捉弄她。小娘子见了她，并不羞辱，只是待她冷淡，不主动和她说话。
“别进来。”
可是他送出去的东西，都嫌晦气，谁会收呢？
谢嘉琅挪开视线，站着看了一会儿缠着谢蝉的篱笆藤，“往左边侧过身子试试。”
谢蝉飞快拿出一包点心，塞在谢嘉琅摊开的掌心里，看他的手打湿了，忙低头抽出一张帕子，盖住他的手。
雨一直下着。
先生还说，他有病，能认真完成功课就很好了。
谢嘉琅撑着篱笆竹藤，看她退出去，收回手。
张夫人很喜欢谢蝉，不时派人接她过去玩。
谢蝉满不在乎，只在张夫人房里玩。
她脸上的神情很认真。
谢嘉琅拿着石榴，抬眸，在篱笆藤条切割出来的狭窄缝隙里，看着谢蝉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金灿灿的夕光中。
谢嘉琅收回手。
谢嘉琅回到廊下，拂去衣袖上的水珠。
“怎么不早说？委屈了九娘。”
谢蝉朝谢嘉琅笑了笑，转身回去，束发的丝绦穗子轻晃。
小娘子一次次站在篱笆外，手捧着好吃的好玩的，对着树下的身影娇声喊：“大哥哥！”
谢嘉琅坐着没动，也没有出声。
她朝谢嘉琅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谢蝉抬头看他。
回到别院，她就背上自己的书袋，去找谢嘉琅。
“哥哥，小心凉！”
谢嘉琅道。
谢嘉琅从书卷中抬起头，转过脸，眼眸漆黑，沉静的目光落在篱笆上。
谢嘉琅放下书，撑伞走过去。
他不想触碰到九妹妹。
谢嘉琅神色严肃，谢蝉只好停在篱笆缝外，低头从书袋里掏出两颗又大又圆的石榴。
天色阴沉，廊前挂着雨帘，水珠拍打石阶，一地琼珠碎玉滚动。
谢嘉琅不应，谢蝉就眼巴巴等着。
二夫人也拉着谢蝉打量好一会儿，笑说她眉眼生得福相，要她没事去找谢丽华玩。
谢嘉琅翻出字帖和纸笔。
连谢宝珠也不来找谢蝉玩了。
长辈们对他没有任何期望。
“哥哥……”谢蝉还在尝试自己挣扎，左边脸颊也被粗糙的藤条划出几道印子，“我往这边用力可以吗？”
篱笆上的藤蔓枝条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，他的手伸出去，冰凉的水珠滑落，淌在他手心。
谢嘉琅坐在廊下，翻开书卷，听着雨声嘀嗒，心想，今天九妹妹不会过来了。
她头发厚密，平时都是丝绦缠头发，赤白黄绿青蓝紫，什么颜色都有，天气好的时候是赤色，丹红，天气晦暗时是浅青，鹅黄。长长的穗子垂下，风吹飒飒，轻盈俏皮。
冷硬的嗓音。
书袋用淘米水浆过几遍，洗得很干净，烈日下曝晒过很久。
隔着篱笆，小娘子手中的石榴轻轻地落到小郎君掌中。
谢大爷进屋，看到儿子端坐的身影，走上前，摸了摸他的脑袋，拿起他写好的字看。
石榴很大，谢蝉有些拿不住。她往前走两步，“我进来拿给你。”
等谢蝉再抬起头时，谢嘉琅已经退回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哥哥，我动不了。”
谢大爷放下纸张，停顿了一下，笑着道：
她像模像样地叮嘱，小大人似的。
谢嘉琅提笔蘸取墨汁，伏案写字，一笔一划，认真端正。
有一天，山中淅淅沥沥下起小雨。
老夫人开始留意小孙女，这天把她叫到跟前细细端详摩挲，发现她长高了，问过周氏，才知道谢蝉的生辰已经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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