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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谢大爷和谢二爷找到谢六爷,拉着他去给老夫人赔罪。
“阿爹,吃点东西吧。”
这晚,老夫人叫谢六爷过去,道“老六,这几年布铺你照管得很好,我和老大、老二商量,明年渡头那家货栈交给你管,你看怎么样?”
“九娘,上次你画的那几套花样子染好了。”
店门前围着几个人,一个妇人跪在地上,对着伙计叩头哭诉,旁边雪地里一地零散的绣件。
谢六爷愤愤地道,拂袖而去。
这一世,谢嘉琅是不是还会遇见李蕴?
很快,几家布铺记在了谢丽华的嫁妆单子上。
谢六爷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吃。
掌柜跑上来,道“六爷,郭管事刚才来了。”
马车驶向城中一条偏僻的街巷,拐了十几道弯才到地方。
不一会儿,丫鬟告诉周氏“九娘和六爷一起去铺子了。”
郭管事检查了一遍,讪笑着问“六爷,大师傅徒弟画的新鲜花样子的粉本都在这里吗?”
郭管事捧着账册回府向老夫人和二夫人复命,道“六爷把钥匙都交了,各处账本已经对过,没有差错,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是原来的人,就是大师傅的徒弟回乡去了,一时找不到。”
谢六爷抬起头“我是给团团预备的!二哥有女儿,我没有吗?!”
妇人一边祈求一边磕头,额头都肿了。
谢蝉写着信,浮想联翩,笔下也越扯越远,一会儿写小黑猫长大了,不会捉老鼠,一会儿写今年重阳谢六爷带她去登高,她一直攀爬到山顶,把他送的燕子风筝放飞了,江州风俗,放飞风筝可以放飞病气。
谢六爷怄笑了,接过筷子,坐起身吃面。
谢蝉手里拿着帕子,又问“阿嫂这些绣件怎么卖?”
老夫人脸色沉下来“三娘就要出阁了,九娘还没定亲呢!三娘嫁得好,九娘也能水涨船高找个好人家,我心里有数,都是我的孙女,我难道还能偏了谁?”
其实他虽然长得凶,但是年轻有为,在民间名声极好,是人人称颂的铁面青天,有很多大族想把女儿嫁给他。
再去看绣坊。
谢蝉走过去,放下碗,“阿爹,阿娘亲自去灶房,煮了面,炸了你最爱吃的酥骨鱼,你起来吃点吧,泡了汤,再不吃就都不酥了。”
谢嘉琅拒绝了。
谢六爷拿到地契和绣坊契书,心里好受了点,第二天带着谢蝉去看地。
江边一大片荒芜的滩涂,白茫茫的雪地里探出一茬茬衰草。
谢六爷早就走远了。
谢蝉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进屋。
当天,谢六爷把所有账册、钥匙都交了出去。
伙计道“有些是绣娘绣的,有些是城里和乡下妇人绣了送过来托我们卖的。”
谢六爷气得直发抖。
写好信,进宝过来找谢蝉。
谢蝉和谢六爷到了铺子,把染好的绢布分好,做上记号。
妇人嘴巴张大,“小娘子……你……你真的要?”
然后想起,前世谢嘉琅一生无妻无子。
谢六爷早就猜到会这样,但是母亲这么快开口,他还是压抑不住愤怒,冷冷地问“那布铺呢?”
崔贵妃死后,李蕴被另一个宫妃收养,没被波及,金枝玉叶的小公主,性子很是跋扈。那年暮春,杏花开得葳蕤,李蕴在宫门前拦下谢嘉琅,当面道出对他的爱慕之意。
老夫人病倒在床。
谢六爷气闷不已。
谢蝉怕谢六爷气出病来,摇摇他的胳膊,笑道“阿爹,没事,荒地也有荒地的用处,也许过几年不发大水了还能耕田。”
伙计不耐烦地呵斥“快走快走,别耽误我们家做买卖,你也不看看你那些活计,谁会花钱买?”
谢蝉和谢六爷走出来。
谢蝉微笑“阿嫂的活计针脚是好的,就是用来绣花鸟不合适,阿嫂下次可以试试别的针法。”
门外人影晃动,还没开张,各府下人已经守在门口,等着取货。
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,忍不住委屈。
第二天,谢蝉爬起床给谢嘉琅写信。
谢蝉点头。
“工钱怎么算?”
“团团,爹爹没用。”他吃一口面,抬眼看谢蝉,胡子拉碴,神情萎靡,“爹爹没保住铺子。”
伙计道“六爷,这妇人要卖绣件,可是她的绣件太粗糙了,咱们家从来不收这样的东西,她赖着不走,非要我们买!”
老夫人背对着儿子,不肯转头看他。
谢六爷冷笑着指了指一口大匣子。
绣坊也是前店后院,不过院子很逼仄,一楼堆了些坏掉的绣架,二楼的灰尘和外面的雪一样厚,临街的店是开着的,摆了许多绣件,只是没什么客人光顾。
二夫人见母子俩闹成这样,进屋去看,老夫人捂着心口不住地嚷疼,二夫人唬了一跳,一叠声叫人赶紧去请大夫。
“郭管事在店里转了转,问伙计生意怎么样,每天出多少布,潘家几家人来取布,郭管事和他们说了好一阵的话。”
谢蝉喜道“快拿进来。”
后来连李恒都想让他做妹夫。
谢六爷眉头皱起“他来做什么?”
李蕴是真的喜欢他。
谢蝉拉住谢六爷,笑道“阿爹,这很好了,二楼明天让人来打扫就是了。”
崔贵妃生前抱养了一个生母早逝的皇女,名叫李蕴。
“您爱给谁给谁吧!又何必来问儿子!从小到大,什么好东西都是二哥的,二哥是母亲的心头肉,二哥的女儿也是母亲的心肝,我没用,连给女儿的铺子都保不住,我还争什么?!”
谢六爷捧着滚烫的茶碗,心口还是发凉,叹口气。
一双白皙娇嫩的手捡起门槛边一张绣着牡丹的帕子。
进宝把钱塞给她,妇人接了钱,留下绣件,千恩万谢着走了。
一个头梳双环髻的小娘子站在她面前,弯眉杏眼,肤光如雪,客客气气地轻声问“这些活计都是阿嫂做的?”
“六爷辛苦。”
她打听行情的时候,谢六爷背着手转来转去,越想越生气。
谢六爷看着女儿,沉默许久,抬手摸摸女儿脑袋。
作为对六房的弥补,老夫人把江边的几百亩地和一家绣坊分给谢蝉,“我早就看好了这一片地,是上等的良田,还有那间绣坊,都是打算给九娘的,说我偏心,我还不是在为家里做长远打算?”
谢六爷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。
老农说,这片地原来是肥沃的农田,后来江河改道,年年发大水,农田被洪水淹没,就荒了。
老夫人气得倒仰,拄着拐杖站起身“你说我偏心?!你二哥辛苦读书,当上县学学官,给家里争光,你二嫂这么多年操持中馈,孝敬老的,照顾小的,一年到头没有闲工夫,三娘要嫁去知州家,以后我们家有了官宦亲家,我不给他们做脸,那才是糊涂!几家铺子罢了,你做叔叔的,和你侄女置气?”
谢六爷问伙计“怎么回事?”
宗族便是如此,家族财产由家主说了算,各房只是代管,不是私产。
两人在院子里说话,前面店里忽然传来一阵吵嚷,夹杂着妇人的哭声。
谢六爷没理他,转身走了。
妇人站起身,窘迫地拍拍裙角,点点头。
妇人呆呆地看她。
谢蝉又问平常谁来买绣件,卖出去的大件多还是小件多,现在时兴什么样的花纹。
妇人满脸颓丧。
谢蝉示意进宝拿一串钱来,道“阿嫂的绣件,我都买了。”
蘸满浓墨的笔尖在纸上勾勒出谢嘉琅的名字时,她心里想,长兄和世人不一样,他一定不重男轻女。
郭管事是二夫人的陪嫁仆人。
谢六爷跪下磕头“娘,儿子错了,娘,您别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再派人去找,找到了告诉他,我们可以加工钱。”二夫人翻看账本,啧啧称叹,“找不到也没什么,大师傅还在,这些花样子都很别致,用上几年都行。”
李蕴气得要削头发出家,还是谢蝉赶过去劝住的。
谢蝉在店里转了一圈,看那些绣件,问看店的伙计“这些都是家里绣娘绣的?”
妇人擦擦眼泪,忍着羞惭去捡地上的绣件。
老夫人指着案上一摞契书、账册,道“三娘要出阁了,她要嫁的是吕家,吕家世代为官,咱们家高攀吕家,三娘的嫁妆不能薄了,免得吕家轻看我们家,我打算把这几家布铺给三娘做嫁妆。”
“阿爹疼我,阿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。”谢蝉摇摇头,剥一颗蒜放进谢六爷面碗里,“阿爹,我不要铺子,我的工钱都攒下来了,以后我们自己买!”
谢六爷躺在榻上,背对着门口,一动不动。
“好,我家团团真有志气!”
放眼朝堂,哪个年轻官员能拒绝一个高贵而又美貌的公主的真心倾慕?
周氏无奈地叹一声“迟早闹出事!”
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酥骨鱼,伸到谢六爷鼻子底下。
郭管事打开匣子,里面是厚厚几摞粉本,是谢蝉这一年为顾客画的花样子。
“绣娘是家里的长工,工钱是那边给,寄卖的我们定价。”
妇人转悲为喜,激动得双手发颤。
父女俩噼里啪啦打了一会儿算珠,都笑眯眯的。
妇人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谢蝉倒一碗热茶递给他“阿爹……”
订好的绢布送出去,谢六爷和谢蝉对坐着,打开账本算账。
] 谢大爷和谢二爷找到谢六爷,拉着他去给老夫人赔罪。
“阿爹,吃点东西吧。”
这晚,老夫人叫谢六爷过去,道“老六,这几年布铺你照管得很好,我和老大、老二商量,明年渡头那家货栈交给你管,你看怎么样?”
“九娘,上次你画的那几套花样子染好了。”
店门前围着几个人,一个妇人跪在地上,对着伙计叩头哭诉,旁边雪地里一地零散的绣件。
谢六爷愤愤地道,拂袖而去。
这一世,谢嘉琅是不是还会遇见李蕴?
很快,几家布铺记在了谢丽华的嫁妆单子上。
谢六爷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吃。
掌柜跑上来,道“六爷,郭管事刚才来了。”
马车驶向城中一条偏僻的街巷,拐了十几道弯才到地方。
不一会儿,丫鬟告诉周氏“九娘和六爷一起去铺子了。”
郭管事检查了一遍,讪笑着问“六爷,大师傅徒弟画的新鲜花样子的粉本都在这里吗?”
郭管事捧着账册回府向老夫人和二夫人复命,道“六爷把钥匙都交了,各处账本已经对过,没有差错,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是原来的人,就是大师傅的徒弟回乡去了,一时找不到。”
谢六爷抬起头“我是给团团预备的!二哥有女儿,我没有吗?!”
妇人一边祈求一边磕头,额头都肿了。
谢蝉写着信,浮想联翩,笔下也越扯越远,一会儿写小黑猫长大了,不会捉老鼠,一会儿写今年重阳谢六爷带她去登高,她一直攀爬到山顶,把他送的燕子风筝放飞了,江州风俗,放飞风筝可以放飞病气。
谢六爷怄笑了,接过筷子,坐起身吃面。
谢蝉手里拿着帕子,又问“阿嫂这些绣件怎么卖?”
老夫人脸色沉下来“三娘就要出阁了,九娘还没定亲呢!三娘嫁得好,九娘也能水涨船高找个好人家,我心里有数,都是我的孙女,我难道还能偏了谁?”
其实他虽然长得凶,但是年轻有为,在民间名声极好,是人人称颂的铁面青天,有很多大族想把女儿嫁给他。
再去看绣坊。
谢蝉走过去,放下碗,“阿爹,阿娘亲自去灶房,煮了面,炸了你最爱吃的酥骨鱼,你起来吃点吧,泡了汤,再不吃就都不酥了。”
谢嘉琅拒绝了。
谢六爷拿到地契和绣坊契书,心里好受了点,第二天带着谢蝉去看地。
江边一大片荒芜的滩涂,白茫茫的雪地里探出一茬茬衰草。
谢六爷早就走远了。
谢蝉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进屋。
当天,谢六爷把所有账册、钥匙都交了出去。
伙计道“有些是绣娘绣的,有些是城里和乡下妇人绣了送过来托我们卖的。”
谢六爷气得直发抖。
写好信,进宝过来找谢蝉。
谢蝉和谢六爷到了铺子,把染好的绢布分好,做上记号。
妇人嘴巴张大,“小娘子……你……你真的要?”
然后想起,前世谢嘉琅一生无妻无子。
谢六爷早就猜到会这样,但是母亲这么快开口,他还是压抑不住愤怒,冷冷地问“那布铺呢?”
崔贵妃死后,李蕴被另一个宫妃收养,没被波及,金枝玉叶的小公主,性子很是跋扈。那年暮春,杏花开得葳蕤,李蕴在宫门前拦下谢嘉琅,当面道出对他的爱慕之意。
老夫人病倒在床。
谢六爷气闷不已。
谢蝉怕谢六爷气出病来,摇摇他的胳膊,笑道“阿爹,没事,荒地也有荒地的用处,也许过几年不发大水了还能耕田。”
伙计不耐烦地呵斥“快走快走,别耽误我们家做买卖,你也不看看你那些活计,谁会花钱买?”
谢蝉和谢六爷走出来。
谢蝉微笑“阿嫂的活计针脚是好的,就是用来绣花鸟不合适,阿嫂下次可以试试别的针法。”
门外人影晃动,还没开张,各府下人已经守在门口,等着取货。
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,忍不住委屈。
第二天,谢蝉爬起床给谢嘉琅写信。
谢蝉点头。
“工钱怎么算?”
“团团,爹爹没用。”他吃一口面,抬眼看谢蝉,胡子拉碴,神情萎靡,“爹爹没保住铺子。”
伙计道“六爷,这妇人要卖绣件,可是她的绣件太粗糙了,咱们家从来不收这样的东西,她赖着不走,非要我们买!”
老夫人背对着儿子,不肯转头看他。
谢六爷冷笑着指了指一口大匣子。
绣坊也是前店后院,不过院子很逼仄,一楼堆了些坏掉的绣架,二楼的灰尘和外面的雪一样厚,临街的店是开着的,摆了许多绣件,只是没什么客人光顾。
二夫人见母子俩闹成这样,进屋去看,老夫人捂着心口不住地嚷疼,二夫人唬了一跳,一叠声叫人赶紧去请大夫。
“郭管事在店里转了转,问伙计生意怎么样,每天出多少布,潘家几家人来取布,郭管事和他们说了好一阵的话。”
谢蝉喜道“快拿进来。”
后来连李恒都想让他做妹夫。
谢六爷眉头皱起“他来做什么?”
李蕴是真的喜欢他。
谢蝉拉住谢六爷,笑道“阿爹,这很好了,二楼明天让人来打扫就是了。”
崔贵妃生前抱养了一个生母早逝的皇女,名叫李蕴。
“您爱给谁给谁吧!又何必来问儿子!从小到大,什么好东西都是二哥的,二哥是母亲的心头肉,二哥的女儿也是母亲的心肝,我没用,连给女儿的铺子都保不住,我还争什么?!”
谢六爷捧着滚烫的茶碗,心口还是发凉,叹口气。
一双白皙娇嫩的手捡起门槛边一张绣着牡丹的帕子。
进宝把钱塞给她,妇人接了钱,留下绣件,千恩万谢着走了。
一个头梳双环髻的小娘子站在她面前,弯眉杏眼,肤光如雪,客客气气地轻声问“这些活计都是阿嫂做的?”
“六爷辛苦。”
她打听行情的时候,谢六爷背着手转来转去,越想越生气。
谢六爷看着女儿,沉默许久,抬手摸摸女儿脑袋。
作为对六房的弥补,老夫人把江边的几百亩地和一家绣坊分给谢蝉,“我早就看好了这一片地,是上等的良田,还有那间绣坊,都是打算给九娘的,说我偏心,我还不是在为家里做长远打算?”
谢六爷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。
老农说,这片地原来是肥沃的农田,后来江河改道,年年发大水,农田被洪水淹没,就荒了。
老夫人气得倒仰,拄着拐杖站起身“你说我偏心?!你二哥辛苦读书,当上县学学官,给家里争光,你二嫂这么多年操持中馈,孝敬老的,照顾小的,一年到头没有闲工夫,三娘要嫁去知州家,以后我们家有了官宦亲家,我不给他们做脸,那才是糊涂!几家铺子罢了,你做叔叔的,和你侄女置气?”
谢六爷问伙计“怎么回事?”
宗族便是如此,家族财产由家主说了算,各房只是代管,不是私产。
两人在院子里说话,前面店里忽然传来一阵吵嚷,夹杂着妇人的哭声。
谢六爷没理他,转身走了。
妇人站起身,窘迫地拍拍裙角,点点头。
妇人呆呆地看她。
谢蝉又问平常谁来买绣件,卖出去的大件多还是小件多,现在时兴什么样的花纹。
妇人满脸颓丧。
谢蝉示意进宝拿一串钱来,道“阿嫂的绣件,我都买了。”
蘸满浓墨的笔尖在纸上勾勒出谢嘉琅的名字时,她心里想,长兄和世人不一样,他一定不重男轻女。
郭管事是二夫人的陪嫁仆人。
谢六爷跪下磕头“娘,儿子错了,娘,您别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再派人去找,找到了告诉他,我们可以加工钱。”二夫人翻看账本,啧啧称叹,“找不到也没什么,大师傅还在,这些花样子都很别致,用上几年都行。”
李蕴气得要削头发出家,还是谢蝉赶过去劝住的。
谢蝉在店里转了一圈,看那些绣件,问看店的伙计“这些都是家里绣娘绣的?”
妇人擦擦眼泪,忍着羞惭去捡地上的绣件。
老夫人指着案上一摞契书、账册,道“三娘要出阁了,她要嫁的是吕家,吕家世代为官,咱们家高攀吕家,三娘的嫁妆不能薄了,免得吕家轻看我们家,我打算把这几家布铺给三娘做嫁妆。”
“阿爹疼我,阿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。”谢蝉摇摇头,剥一颗蒜放进谢六爷面碗里,“阿爹,我不要铺子,我的工钱都攒下来了,以后我们自己买!”
谢六爷躺在榻上,背对着门口,一动不动。
“好,我家团团真有志气!”
放眼朝堂,哪个年轻官员能拒绝一个高贵而又美貌的公主的真心倾慕?
周氏无奈地叹一声“迟早闹出事!”
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酥骨鱼,伸到谢六爷鼻子底下。
郭管事打开匣子,里面是厚厚几摞粉本,是谢蝉这一年为顾客画的花样子。
“绣娘是家里的长工,工钱是那边给,寄卖的我们定价。”
妇人转悲为喜,激动得双手发颤。
父女俩噼里啪啦打了一会儿算珠,都笑眯眯的。
妇人愣了一下,抬起头。
谢蝉倒一碗热茶递给他“阿爹……”
订好的绢布送出去,谢六爷和谢蝉对坐着,打开账本算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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