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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团团。”

    而他,终究会习惯没有她陪伴在身边的日子。

    于是,铁面知县又多了一个青天知县的美名。

    不是梦。

    谢嘉琅披上外袍,靠坐在床前,拿起一卷书,“没事,我今天不用人伺候,就在房里看书。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找你要钱?”

    *

    谢蝉抬眸,和他对视。

    青阳不放心谢嘉琅一个人,谢嘉琅月俸不多,又清廉,除了他,内院只有一个做饭的老仆照顾起居。

    老农搓着手,喜道:“知县大人接了我家的案子!”

    老农点头:“见到了,知县大人就坐在大堂里,问我有什么冤屈,我说村里的高大户撞伤了我的牛,知县大人当场让人记下,受了我的案子,说马上就派人去我家看牛!”

    青阳摇头作无辜状:“我劝公子早点休息,公子不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被子和外袍从他身上滑落,他只穿着一件里衣,隔着薄薄的织物,贴身摩擦,炸起细小的电流,他身体温凉,皮肤紧绷,结实的胳膊环着她的肩,男子的气息将她笼罩。

    青阳拿了些吃的放在案几上,看茶壶里的茶是满的,出去了。

    谢嘉琅坐起身,喝了药,对青阳道:“今天过节,你不用守在这里,出去玩吧。”

    谢蝉不禁嘟起唇,摇头道:“没去。”

望。

    谢蝉落进他的怀抱中,愣住了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,青阳冲进来,一脸欢喜:“公子,九娘来平州城了!”

    谢嘉琅双眉皱起,手指从她浓密的发鬓插、进去,人跟着坐起来,手臂抬起,用力。

    谢蝉不等谢嘉琅指责自己的瞒骗,先数落他道:“哥哥,你一定是劳累过度才会生病,我这些天走到哪里都能听见百姓在议论你,你做了那么多事,是不是天天熬到半夜才睡?”

    谢嘉琅怔怔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几天后,一个走投无路的农人无奈之下走进县衙大门。

    没有人喝骂他,拦住他要钱,也没有人拿着棍棒上来驱赶他。

    青阳啧啧几声,道:“

    她呆呆地让他抱着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,来到大堂下,抬起头,一个身穿青绿色官服的年轻官员坐在堂前一张大桌案后翻看公文,眉眼严肃威武。

    进入县衙,大门后是甬道,仪门,大堂前面悬挂牌匾,左右是典吏房,从大堂往里去二堂,要经过门房,二堂里面是知县平时批阅公文和县丞、文吏办公的地方。再往里就是三堂,是官员和家眷起居之所。

    在安州,在谢家人、范家人、文家人的簇拥中,做她喜欢做的事,热热闹闹,忙忙碌碌。

    头顶传来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:“老丈请起,你有何冤屈?向本官道来。”

    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,烛火颤动,她也动了一下,像是要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不论风霜雨雪,县衙大门始终敞开着。即便是休沐日,也有一个文吏在大堂值班。

    很柔软。

    感觉到横在肩上的胳膊收回去了,谢蝉脸上发烫,抬手掠一下头发,脑子还有点迷糊,抓起被子,盖到谢嘉琅身上,还轻轻拍几下,又拿起他掉落的外袍,抖开来,盖在被子上面。

    范家人欢欢喜喜地告辞,留下他站在走廊前,看着假山上的光斑从山脚移到山尖,夜色落下来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县尉看来告状的百姓太多,想暂时关上大门,谢嘉琅摇手示意不必,命衙署中的文吏分成几班接待百姓,将百姓的纠纷全部受理,然后按照不同类别记在纸上,送到他跟前,他过目后,按照轻重缓急派人去处理。

    转眼到了过节的日子,各家设宴请谢嘉琅共度佳节,他一律谢绝,送到府上的厚礼让人原封不动全还回去。

    清晨,县丞捧着一碟文书走过穿廊,往院子里扫了一眼,没看到谢嘉琅的身影,笑了笑。

    官员抬起头,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到农人身上。

    本来,谢蝉很快就能赶上谢嘉琅,后来她发现他尽量避免和各地官员接触,猜出他的打算,就没有去打扰他,加上她和范德方带了货物,只能走大道,每到一座市镇都要看看各地行情,和行商交换些货物,所以走得慢些。前些天她已经到了平州城外,听说北边有几场皮毛市集,没有进城,继续往北去了,换了些皮货后再回来,算算日子,正好能赶上和谢嘉琅一起过节。

    当天,果真有差吏随老农去他家,确认他家黄牛的伤情,传高大户去县衙,命他赔偿老农。在县衙里,高大户不敢抵赖责任,老实答应赔偿。

    啪嗒一声,书卷从他手指间滑落,掉下床。

    谢蝉眼珠一转,声音软下来,道:“今天可是过节,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过节。”

    知县大人每天早上起来练拳,雷打不动,他昨天还和县尉说佩服知县大人的自律,今天知县大人就偷懒了!

    谢蝉点头,看着谢嘉琅:“哥哥也瘦了。”

    谢嘉琅脸色暗沉。

    众人目瞪口呆,衙门大敞,百姓直入,知县大人亲自坐堂,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!

    声音洒落在耳畔,清冷的语调,却带着说不出的缠绵。

    烛火里,他抱着她。

    谢嘉琅坐着看书,手指翻动书页,光线透过窗纸落在纸上,从明亮炽热渐渐变得暗淡昏黄。期间,老仆送来饭和药,点燃烛火,挪到案前,他没什么胃口,吃了药,饭菜只略动几口。

    在门外等候的乡人和围观的百姓一拥而上,七嘴八舌问他怎么进去了这么久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竟然病了。

    潋滟的烛光里,谢蝉一步步朝他走近,浅黄衫子,郁金裙,如一朵色泽艳丽的花,在灯下绽放,散发着幽香。

    她在床边坐下,眸中闪动着担忧和心疼,拉高被子盖在他身上:“生病了?”

    他轻轻地道。

    谢嘉琅几乎惊愕失态,身体僵直,呆了片刻,松开手臂。

    她和范家相处得很好,多来往一段时日,她可能会点头应下亲事。

    声音传进房中,打破一室静谧。

    谢蝉被他搂在怀中,低着头,脸颊挨在他胸膛上,柔软身躯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谢嘉琅眸子半阖,看着那双白皙的手,目光再往上,纤巧的肩,修长的颈,俏丽的脸庞,乌黑的杏眸,浓密的乌发。

    文吏摇摇头,道:“大人生病了,吃了药歇着了。”

    谢嘉琅一动不动,黑眸望着她。

    忙到只能让文宇代为传达问候之意。

    谢嘉琅抬起手,手指擦过谢蝉的脸,停下来,指腹轻轻触碰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大人病着,我留在家里吧。”

    一双手捡起地上的书卷,轻轻拍一下,放在桌案上。

    从此,远离他的人生。

    来平州城前,范家委婉地提亲,他道,只要她喜欢。

    众人大惊:“你见着知县大人了?”

    烛火晕开模糊的光,她就坐在晕光中,是最美好的梦。

    门口窸窸窣窣轻响,一阵夜风吹进来,烛火剧烈晃动,吱嘎一下,门从里面合上,烛光凝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呢?把她困在身边,耽误她的青春?

    商户们左等右等,没等到知县大人的仆从借着过节来索要节礼,个个纳罕不已。

    声音严厉,一点都不温和。

    老农摇头。

    谢蝉虚张声势,“你生着病,别操心我的事了,好好养病为重。”

    谢嘉琅从幻梦中醒过神,眸中迷蒙迅速褪去,垂眸。

    她看向青阳。

    他应该放手。

    谢嘉琅离开不久后,她和范德方也踏上来平州城的路程。

    谢嘉琅没有带家眷赴任,现在三堂很多房子都空着,还没有打扫。

    他去东花厅送文书,问值班的文吏:“大人昨晚是不是熬得太晚,还没起?”

    农人愣愣地抬起头,望着年轻官员那张严峻的面孔,老泪纵横,开始诉委屈。

    县丞暗暗唏嘘,难怪,原来是病了。

    他端详着她,目光专注,手指摩挲她的脸,沉沉黑眸映着烛火,眉眼深黑。

    “公子!”青阳惊喜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,“公子!九娘来了!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老农走出县衙大门。

    农人情不自禁,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    房里,青阳把煎的药送到床前。

    他来平州城,她肯定愿意跟过来。

    她怕谢嘉琅担心,请文宇帮着掩饰,文宇只好在信里说她很忙。

    很快,他睁开眸子,目光定在谢蝉身上。

    不觉到了深夜,万籁俱寂,偶尔传来若有若无的蛙鸣声,烛火昏黄朦胧,谢嘉琅眼皮发沉,靠在枕上,意识昏沉。

    既然是梦,他可不可以自私地放肆?

    青阳在一旁拼命点头,帮着说好话:“公子,别生气了,大过节的,九娘这一路过来,人都累瘦了。”

    青阳正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,来了平州城后在县衙里认识了新朋友,常约着一起到处游逛,过节前他就准备好要和典吏去城外参加社日。

    此刻,她远在天边。

    第二天,县衙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

    谢嘉琅闭目,惊涛骇浪尽数压进心底。

    从谢嘉文和文宇最近送来的几封信看,她和范家一起做买卖,很忙。

    谢蝉突然感觉到一阵心跳加快,血涌上来,从耳朵到双颊,一点点的热意在皮肤底下乱窜,手心发麻,愣神中,没有推开谢嘉琅。

    他已经清醒,脸上神情严肃,浓眉紧皱:“你是不是没去安州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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