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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等谢六爷和进宝急匆匆赶回布铺时,布铺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了,几个伙计正在收拾一地散乱的货物。

    谢蝉心道,原来范家的他们也不满意,难怪非要抢。

    人群最当中,谢蝉立在案前,挥毫落纸,勾勒花鸟。

    谢蝉扫一眼地上散落的布匹,笑道:“这花样喜庆,难怪叔伯们都喜欢,不过叔伯们别急,我们铺子还有其他喜庆花样,做铺房的被褥帐幔最好,只是还没有刻版。”

    谢蝉画得很慢,却没有人出声催促她,她索性慢慢地画。

    谢六爷茶都没喝一口,冲进里间,屋里黑压压一片脑袋,所有人都围在长案前看着什么,一边看,一边互相低语。

    谢家两家都卖,他们不同意,两家都不卖,他们也不同意,只卖一家,另一家不同意,还真是难缠。

    伙计伸手往里指。

    香茶端上来,两个主事不好再动手,冷笑着吃茶。

    谢蝉想拖延时间,点头道:“家父教过一些,叔伯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主事被吵得脑仁疼,停下手捂耳朵。

    谢六爷呆了一呆,严家主事先看到他,两手一拍,抢上来道:“这批新布,我们严家要了!”

    掌柜会意,和几个伙计一起,飞快架住两个主事的胳膊,把人拖到里面两张桌案前按着坐下。

    谢六爷问:“人呢?”

    严家主事猛地一摔茶盖:“滚!我们家也下了定金,只能卖给我们严家!”

    她示意伙计取来纸笔,走到案前,道:“我看过粉本,可以给叔伯画一个大致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两人没料到谢蝉会出来,愣了一下,看她一张粉妆玉琢的脸,玉雪可爱,年纪又小,倒不好像推搡掌柜那样推她,也不好用污言秽语骂她,一时都迟疑了一下。

    严家主事狐疑道:“真有新花样?范家的我们也看过,没有这个喜庆。”

    伙计继续敲,一边敲一边满场打转,最后停在潘、严两家主事的人身边,对着他们的耳朵敲。

    其他伙计四下里散开,把潘家、严家下人拉开,掌柜带着伙计往中间一杵,隔开他们。

    谢蝉朝掌柜使眼色。

    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,掌柜冷汗直下。

    众人厮打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谢蝉趁机上前,朝两人行礼,道:“家父不在铺子里,柜上伙计招待不周,让叔伯受委屈了,小娘子不胜惶恐,叔伯们家中大喜,别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,先停手吃杯茶,等家父回来再做计较,如何?”

    “快上茶,上最好的茶!”

    说着话,她执笔在纸上画起来,画的是一幅花鸟图,模仿前朝一位宫廷画师的画作,先依次画出春夏秋冬的四时花卉,寓意四季如春,再画上展翅飞行的绶带,在枝头栖息的翠鸟,衔泥筑巢的燕子,纸上一片生机盎然。

    两个主事听到刻版二字,打量谢蝉几眼,“看你年纪小,也懂这些?”

锣。

    潘家主事把茶杯往桌上一撂:“这布只能卖给我们潘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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