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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阿娘说得对,长兄只是运气好而已,谢家最有出息的子弟,终究是自己。
和县学离得近的这家谢家布铺也是染布作坊,后院几排大染缸,一楼当库房用,二楼是账房。
青阳快要气哭了,他服侍谢嘉琅,比别人更清楚谢嘉琅有多刻苦,谢嘉琅没得甲等就算了,明明得了甲等,也答出了先生的问题,却没资格去州学,他不服气!
范家是江州最大的布商,他们家有官府织造署的路子,花样最多。
外面的吵嚷一直没停,远近的人都聚到铺子门口看热闹。
谢六爷看她不高兴,赶紧哄她:“团团乖,想去哪里玩,爹爹带你去,外面世道乱,坏人多,爹爹是怕你被欺负了。”
语气平淡,既无怨愤,也无伤悲。
谢蝉散着头发迎出来,谢六爷满身酒气,走一步路晃三下,他生得胖,两个人都搀扶不住他。
第二天谢六爷出门,谢蝉给他包了些糕点,要他带着喝酒前吃。
这些天谢六爷到处奔波,很辛苦,要是布铺出了什么岔子,他在家里抬不起头。
他和谢嘉琅一样的年纪,谢嘉琅天生怪疾,而他身体健康,才思敏捷,从小受长辈疼爱。谢嘉琅只占了长孙名头,但从不出去见客人,他在老夫人膝下长大,次次宴会和祭祀以长孙身份站在前列,是众人眼中实际的谢家长孙。
“库房里还有其他新鲜花样吗?”她问。
谢六爷眉头一皱。
谢嘉琅低着头,手指翻动书页,道:“天不早了,你去睡吧。”
谢蝉问:“那他们今天争布只是为了斗气?”
谢丽华定亲之后一个外男都不见,连从小一起玩的表兄弟来做客都避开,二夫人很得意,觉得女儿是江州最贤良淑德的小娘子。
“长兄和二哥都很用功……我今天和长兄去城南了……”
那他就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谢蝉气笑了,这话拿去哄谢宝珠才有用。
谢嘉文喜不自胜,想起刚才谢嘉琅在众人同情的注视中转身离开的背影,心底隐隐浮起一丝得意。
。
每个人都告诉她小娘子长大后要安心守在内宅相夫教子,不能抛头露面。
谢家贩卖的货物种类很多,什么都卖,不单做布匹生意,布匹花样没有范家的多。谢蝉听周氏提过,谢家最赚钱的生意是二房和大房的,布匹这一块谢六爷管。
谢蝉蹙眉,派进宝出去找谢六爷。
谢六爷成天在外忙活,怕耽搁时间,吃得随便、吃得匆忙,有时候顿顿咸菜馒头,对身体不好。
青阳很失望,连找几个人打听,确定谢嘉琅没被选上,肩膀一垮,垂头丧气地回房。
别院。
谢嘉文的欢喜压抑不住。
几个人合力把谢六爷抬到榻上,谢蝉喂他喝醒酒汤,抓一块酸梅要他含着。
很快,谢嘉文几人被举荐去州学的消息传遍学舍。
谢六爷不在,必须先想办法稳住两家人,等谢六爷回来再做打算,不能让他们这么闹下去,要是闹出人命,按大晋的律法,谢家脱不了干系。
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刚开店没一会儿,窗外传来一阵吵嚷声,伙计奔进院请主事的掌柜出去,掌柜去了一会儿,吵嚷声不仅没停下来,反而更大声了,还有摔打椅凳的声音传来。
伙计提着一面大铜锣跑到人群中间,咚咚几声用力敲响铜
谢蝉想了想,摇头。
鱼汤、咸菜和饭送上来,谢六爷抓起碗准备直接倒汤泡饭吃,谢蝉按住他的手,“阿爹,慢些吃。”
况且大郎也可怜。
谢蝉坐在账房里打算盘。
谢六爷今天一天都在应酬、求爹告娘,酒喝得多,饭没吃多少,泡着脚,人缓过劲来,点头,“先盛一碗。”
小伙计摇头,“都是旧样子,咱们的铺子比不得范家的。”
仆妇补充道:“九娘,潘家和严家以前因为争地闹过,两家人见面就眼红的,前一阵潘家人打了严家人,还闹到衙门去了。”
女儿从小懂事,和谁都能相处得来,但是谢六爷了解女儿,她只会向最亲近的人撒娇,越亲近谁,在谁面前越像个孩子,她和谢嘉文平时关系不错,可她从来不会缠着要和谢嘉文一起出去玩。
她想着自己的心事。
仆妇们吓得不轻,慌忙拦着。
小伙计摇头,“也不是只为了斗气,潘家和严家下个月都要嫁女儿,看中咱们家新出的布花样好,说是独一份,给谁家,另一家就闹,怕被抢了风头,让他们分,他们又不肯用一样的,两家都不卖吧,他们就要砸咱们的铺子。”
谢蝉示意伙计。
说起这个话题谢蝉就气闷。
谢蝉点头答应。
铺子里鸡飞狗跳,人仰马翻,抄凳子的,抓着茶盏互相扔的,拽成一团在地下滚来滚去厮打的,扯着一匹布不肯放手的……
最近谢家布铺的生意不太顺利,谢蝉常常看账本,发现铺子积压了一批布,账上的钱周转不过来,谢六爷才不得不天天出去催收一些陈年旧账。
进宝在外面找了一圈,叫人回来送口信,说不知道谢六爷去了哪家收账,他只能一家一家找过去。
她去里间换下男装,正梳着头发,院门一阵响动,谢六爷回了。
窗前灯火朦胧。
仆妇怕吓着她,要把院门锁上。
然而这次选拔,谢嘉琅输了。
仆妇急得脸都白了。
浮肿的腿在热水里一泡,谢六爷顿时觉得松快不少,笑道:“还是团团疼爹爹。”
伴当满面堆笑,“恭喜郎君,贺喜郎君!郎君高才,老夫人、郎君和娘子知道,一定欢喜!”
酸梅奇酸无比,谢六爷清醒了点,抹一把脸,揉着眉心,“团团回来了?”
谢蝉道:“我一个小孩子出面,他们难道还能打我不成?”
伙计也吓一跳,没敢做声,谢蝉要他们跟着自己,抬脚往外走。
谢蝉忙辩解道:“我穿着男装去的,长兄原先不肯,我非要去,长兄只好带上我……阿爹你看,风筝是长兄买给我的……”
他慢慢吃饭。
她不想总在内宅待着。
谢蝉回屋,谢六爷还没回来。
“今天去看大郎和二郎了?他们怎么样啊?”
“郎君,您明明得了甲等!”
谢蝉不说话。
谢嘉琅回房后继续看书,面色一如平时,严肃而专注,没有表情。
小娘子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有些不合适。
谢蝉坐在一旁摆弄风筝,在燕子尾巴上绑几串缀小铃铛的穗子,风筝放出去能发出清脆的铃音,很好听。
学生中有两个谢家子弟,这次选拔陈教谕让谢二爷回避了。
谢六爷吓唬她:“外面有拐子,专门拐生得漂亮的小娘子,我家团团这么漂亮,被坏人拐走了,爹爹怎么办啊?”
谢家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家中祭祀还是以谢嘉文为长孙,世交好友也从不提起谢嘉琅,二夫人总说谢嘉琅能去县学就是走到头了……
谢蝉在内院都能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叫喊声。
谢六爷以为她不生气了,继续吃饭,瞥一眼她手里的燕子风筝,若有所思。
*
谢蝉拦着,下楼,叫来外面小伙计问:“外面在吵什么?”
“那是!”谢蝉笑着捶他肩膀,“阿爹,灶下砂锅里炖了你喜欢的酸萝卜鱼头汤,你要不要喝点?”
谢嘉文不这么认为,他隐隐觉得,自己可能赶不上谢嘉琅了。
“去盛碗醒酒汤来。”
小伙计擦一把汗,回答说:“潘家和严家来取之前定下的布,潘家先来,柜上先给了潘家,严家不依,闹起来了,柜上说让他们一家一半平分,他们两家都不依,在铺子里打起来,掌柜的劝不住。”
他天生疾病,在漠视嫌恶中长大,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,同样的目标,别人走几步就能达到,他得绕很多圈。
外面的世界对女子更苛刻,但是也更自由。
掌柜和伙计跑来跑去,劝劝这个,拉拉那个,根本拉不过来,急得跳脚。
刚松了一口气,院门前响起匆忙的脚步声,伙计探头进来道:“九娘,外面潘家和严家真打起来了,都打破头了!掌柜的要我们送你出去避一避。”
谢蝉下定决心,道: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“今天的账没收完,我明天还要忙,你就待在布铺里……不许去县学!大郎要读书上课的,别打搅他用功。”
谢蝉沉吟,虽然两家不讲理,但是谢家开门做生意,只能受着,现在既然两家不是为了找借口打架,那还有商量的余地。
谢嘉文从小受人瞩目,没把谢嘉琅放在眼里,可是长大后,谢嘉琅在县学越来越出色,他感受到了压力。
大郎那孩子的好坏,谢六爷暂时看不出来,女儿喜欢和大郎一起玩就一起玩罢,反正大郎的怪疾不会传染,多一个哥哥疼她总不是什么坏事。
谢蝉和大郎感情很好。
女儿跪坐在小案旁,乌黑头发披散,白皙小脸紧绷,一本正经地关心自己,谢六爷满心柔软,乐都乐饱了,笑着应道:“好好好,听我们家团团的!”
“爹爹辛苦了。”
谢蝉应一声,叫仆妇打来热水,为谢六爷脱下靴子和袜子,把他那双难闻的大脚搬起来放进木桶里泡着,爬到榻上,跪坐在他身后,帮他揉肩膀。
谢六爷没生气,温和地道:“团团,你现在年纪小,不要紧,以后大了,就不能这样了,你看看你三姐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。”
] 阿娘说得对,长兄只是运气好而已,谢家最有出息的子弟,终究是自己。
和县学离得近的这家谢家布铺也是染布作坊,后院几排大染缸,一楼当库房用,二楼是账房。
青阳快要气哭了,他服侍谢嘉琅,比别人更清楚谢嘉琅有多刻苦,谢嘉琅没得甲等就算了,明明得了甲等,也答出了先生的问题,却没资格去州学,他不服气!
范家是江州最大的布商,他们家有官府织造署的路子,花样最多。
外面的吵嚷一直没停,远近的人都聚到铺子门口看热闹。
谢六爷看她不高兴,赶紧哄她:“团团乖,想去哪里玩,爹爹带你去,外面世道乱,坏人多,爹爹是怕你被欺负了。”
语气平淡,既无怨愤,也无伤悲。
谢蝉散着头发迎出来,谢六爷满身酒气,走一步路晃三下,他生得胖,两个人都搀扶不住他。
第二天谢六爷出门,谢蝉给他包了些糕点,要他带着喝酒前吃。
这些天谢六爷到处奔波,很辛苦,要是布铺出了什么岔子,他在家里抬不起头。
他和谢嘉琅一样的年纪,谢嘉琅天生怪疾,而他身体健康,才思敏捷,从小受长辈疼爱。谢嘉琅只占了长孙名头,但从不出去见客人,他在老夫人膝下长大,次次宴会和祭祀以长孙身份站在前列,是众人眼中实际的谢家长孙。
“库房里还有其他新鲜花样吗?”她问。
谢六爷眉头一皱。
谢嘉琅低着头,手指翻动书页,道:“天不早了,你去睡吧。”
谢蝉问:“那他们今天争布只是为了斗气?”
谢丽华定亲之后一个外男都不见,连从小一起玩的表兄弟来做客都避开,二夫人很得意,觉得女儿是江州最贤良淑德的小娘子。
“长兄和二哥都很用功……我今天和长兄去城南了……”
那他就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谢蝉气笑了,这话拿去哄谢宝珠才有用。
谢嘉文喜不自胜,想起刚才谢嘉琅在众人同情的注视中转身离开的背影,心底隐隐浮起一丝得意。
。
每个人都告诉她小娘子长大后要安心守在内宅相夫教子,不能抛头露面。
谢家贩卖的货物种类很多,什么都卖,不单做布匹生意,布匹花样没有范家的多。谢蝉听周氏提过,谢家最赚钱的生意是二房和大房的,布匹这一块谢六爷管。
谢蝉蹙眉,派进宝出去找谢六爷。
谢六爷成天在外忙活,怕耽搁时间,吃得随便、吃得匆忙,有时候顿顿咸菜馒头,对身体不好。
青阳很失望,连找几个人打听,确定谢嘉琅没被选上,肩膀一垮,垂头丧气地回房。
别院。
谢嘉文的欢喜压抑不住。
几个人合力把谢六爷抬到榻上,谢蝉喂他喝醒酒汤,抓一块酸梅要他含着。
很快,谢嘉文几人被举荐去州学的消息传遍学舍。
谢六爷不在,必须先想办法稳住两家人,等谢六爷回来再做打算,不能让他们这么闹下去,要是闹出人命,按大晋的律法,谢家脱不了干系。
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刚开店没一会儿,窗外传来一阵吵嚷声,伙计奔进院请主事的掌柜出去,掌柜去了一会儿,吵嚷声不仅没停下来,反而更大声了,还有摔打椅凳的声音传来。
伙计提着一面大铜锣跑到人群中间,咚咚几声用力敲响铜
谢蝉想了想,摇头。
鱼汤、咸菜和饭送上来,谢六爷抓起碗准备直接倒汤泡饭吃,谢蝉按住他的手,“阿爹,慢些吃。”
况且大郎也可怜。
谢蝉坐在账房里打算盘。
谢六爷今天一天都在应酬、求爹告娘,酒喝得多,饭没吃多少,泡着脚,人缓过劲来,点头,“先盛一碗。”
小伙计摇头,“都是旧样子,咱们的铺子比不得范家的。”
仆妇补充道:“九娘,潘家和严家以前因为争地闹过,两家人见面就眼红的,前一阵潘家人打了严家人,还闹到衙门去了。”
女儿从小懂事,和谁都能相处得来,但是谢六爷了解女儿,她只会向最亲近的人撒娇,越亲近谁,在谁面前越像个孩子,她和谢嘉文平时关系不错,可她从来不会缠着要和谢嘉文一起出去玩。
她想着自己的心事。
仆妇们吓得不轻,慌忙拦着。
小伙计摇头,“也不是只为了斗气,潘家和严家下个月都要嫁女儿,看中咱们家新出的布花样好,说是独一份,给谁家,另一家就闹,怕被抢了风头,让他们分,他们又不肯用一样的,两家都不卖吧,他们就要砸咱们的铺子。”
谢蝉示意伙计。
说起这个话题谢蝉就气闷。
谢蝉点头答应。
铺子里鸡飞狗跳,人仰马翻,抄凳子的,抓着茶盏互相扔的,拽成一团在地下滚来滚去厮打的,扯着一匹布不肯放手的……
最近谢家布铺的生意不太顺利,谢蝉常常看账本,发现铺子积压了一批布,账上的钱周转不过来,谢六爷才不得不天天出去催收一些陈年旧账。
进宝在外面找了一圈,叫人回来送口信,说不知道谢六爷去了哪家收账,他只能一家一家找过去。
她去里间换下男装,正梳着头发,院门一阵响动,谢六爷回了。
窗前灯火朦胧。
仆妇怕吓着她,要把院门锁上。
然而这次选拔,谢嘉琅输了。
仆妇急得脸都白了。
浮肿的腿在热水里一泡,谢六爷顿时觉得松快不少,笑道:“还是团团疼爹爹。”
伴当满面堆笑,“恭喜郎君,贺喜郎君!郎君高才,老夫人、郎君和娘子知道,一定欢喜!”
酸梅奇酸无比,谢六爷清醒了点,抹一把脸,揉着眉心,“团团回来了?”
谢蝉道:“我一个小孩子出面,他们难道还能打我不成?”
伙计也吓一跳,没敢做声,谢蝉要他们跟着自己,抬脚往外走。
谢蝉忙辩解道:“我穿着男装去的,长兄原先不肯,我非要去,长兄只好带上我……阿爹你看,风筝是长兄买给我的……”
他慢慢吃饭。
她不想总在内宅待着。
谢蝉回屋,谢六爷还没回来。
“今天去看大郎和二郎了?他们怎么样啊?”
“郎君,您明明得了甲等!”
谢蝉不说话。
谢嘉琅回房后继续看书,面色一如平时,严肃而专注,没有表情。
小娘子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有些不合适。
谢蝉坐在一旁摆弄风筝,在燕子尾巴上绑几串缀小铃铛的穗子,风筝放出去能发出清脆的铃音,很好听。
学生中有两个谢家子弟,这次选拔陈教谕让谢二爷回避了。
谢六爷吓唬她:“外面有拐子,专门拐生得漂亮的小娘子,我家团团这么漂亮,被坏人拐走了,爹爹怎么办啊?”
谢家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家中祭祀还是以谢嘉文为长孙,世交好友也从不提起谢嘉琅,二夫人总说谢嘉琅能去县学就是走到头了……
谢蝉在内院都能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叫喊声。
谢六爷以为她不生气了,继续吃饭,瞥一眼她手里的燕子风筝,若有所思。
*
谢蝉拦着,下楼,叫来外面小伙计问:“外面在吵什么?”
“那是!”谢蝉笑着捶他肩膀,“阿爹,灶下砂锅里炖了你喜欢的酸萝卜鱼头汤,你要不要喝点?”
谢嘉文不这么认为,他隐隐觉得,自己可能赶不上谢嘉琅了。
“去盛碗醒酒汤来。”
小伙计擦一把汗,回答说:“潘家和严家来取之前定下的布,潘家先来,柜上先给了潘家,严家不依,闹起来了,柜上说让他们一家一半平分,他们两家都不依,在铺子里打起来,掌柜的劝不住。”
他天生疾病,在漠视嫌恶中长大,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,同样的目标,别人走几步就能达到,他得绕很多圈。
外面的世界对女子更苛刻,但是也更自由。
掌柜和伙计跑来跑去,劝劝这个,拉拉那个,根本拉不过来,急得跳脚。
刚松了一口气,院门前响起匆忙的脚步声,伙计探头进来道:“九娘,外面潘家和严家真打起来了,都打破头了!掌柜的要我们送你出去避一避。”
谢蝉下定决心,道: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“今天的账没收完,我明天还要忙,你就待在布铺里……不许去县学!大郎要读书上课的,别打搅他用功。”
谢蝉沉吟,虽然两家不讲理,但是谢家开门做生意,只能受着,现在既然两家不是为了找借口打架,那还有商量的余地。
谢嘉文从小受人瞩目,没把谢嘉琅放在眼里,可是长大后,谢嘉琅在县学越来越出色,他感受到了压力。
大郎那孩子的好坏,谢六爷暂时看不出来,女儿喜欢和大郎一起玩就一起玩罢,反正大郎的怪疾不会传染,多一个哥哥疼她总不是什么坏事。
谢蝉和大郎感情很好。
女儿跪坐在小案旁,乌黑头发披散,白皙小脸紧绷,一本正经地关心自己,谢六爷满心柔软,乐都乐饱了,笑着应道:“好好好,听我们家团团的!”
“爹爹辛苦了。”
谢蝉应一声,叫仆妇打来热水,为谢六爷脱下靴子和袜子,把他那双难闻的大脚搬起来放进木桶里泡着,爬到榻上,跪坐在他身后,帮他揉肩膀。
谢六爷没生气,温和地道:“团团,你现在年纪小,不要紧,以后大了,就不能这样了,你看看你三姐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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