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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范德方挑眉,“你想要什么价钱?”

    范德方笑了笑,喝一口茶,“小娘子既然是绣坊主事,应该知道我们范家,我们出钱买绣坊,是看在两家认识的份上,交个好,你不卖,我们范家有的是办法让绣坊易主。”

    谢蝉一笑,也用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,道“郎君还未加冠吧?”

    老夫人叫来谢丽华,和她说了退亲的事。

    谢蝉让掌柜拿出大印、文书让范德方过目,反问,“我看范家哥哥面生,不常在范家铺子走动,你能拿主意吗?”

    谢大爷和谢二爷出去打听消息。

    郭家人来送节礼,二夫人强撑着起来迎客,她娘家嫂子笑嘻嘻问“你们府上的大郎是不是还没定亲?”

    谢宝珠梗着脖子不应声。

    谢蝉没作声。

    二夫人一张脸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等吕家的事平息,已经是春暖花开时候。

    “夫人,不好了,吕知州被拿了!好多官兵冲进吕府抓人,吕夫人也被抓走了!”

    几天后,传来消息,吕知州罪大恶极,已经被押解去京师,择日问斩,吕夫人和吕府姬妾全部没入贱籍,吕鹏被判流放。

    谢丽华悠悠醒转,听到二夫人哭,躺在榻上泪流不止。

    这日,掌柜告诉谢蝉,范家人派人来打听新技法的事,谢六爷不在,范家人说想见见谢蝉。

    谢蝉给谢嘉琅写信。

    二夫人的笑容凝结在嘴角。

    谢蝉摇头“我不卖。”

    哥哥,猫儿契书没白写,小黑能捉老鼠了!

    五夫人揪谢宝珠的耳朵“你怎么和你三姐姐说话的?快给你三姐姐赔不是!”

    范家来的是一位郎君,名叫范德方。范德方今年十九岁,怕被人看轻,特意留了短须,下颌毛茸茸的。

    事情有点难办。

    老夫人把谢宝珠叫去训斥了几句,谢宝珠愈加气闷。

    二夫人又哭又骂,哭谢丽华命苦,骂吕知州带累家人。

    年前,吕夫人天天抱怨,觉得吕贞娘冲喜不妥,婚事太仓促,可是吕知州却执意要赶在过年前让吕贞娘出阁。

    谢蝉也笑着喝一口茶,道“府上想买绣坊,不过是为了新技法……要是我愿意将新技法卖给范家呢?”

    谢嘉武拍拍袖子,收好退婚书,“你娘入教坊为奴了,你节哀……”

    江州出了件大事。

    杏桃争妍,柳风和煦。

    二夫人打发走娘家嫂子,捂着心口生气。

    范德方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,心里诧异,面上只是笑,两手一拍“好,小娘子痛快!小娘子要价多少?”

    小黑猫长大了,捉到一只老鼠,特地拖到谢蝉的脚底下,喵喵叫唤,要她看老鼠。

    吕鹏关在县衙大牢里。

    这些年,她靠着老夫人的喜爱把持谢府中馈,和谢二爷一起架空大房,安插二房的人去各家铺子管账,收买笼络老仆,渐渐地,外面的产业也牢牢握在二房手中。

    谢六爷坐在一边,心里冷笑。

    有这么好的事?趁着机会狮子大开口才对啊?

    “我看只有一个办法。”谢二爷想了好几天,已经拿定主意,“退亲!不能让三娘跟着吕家小子吃苦。”

    一夜之间,风光多年的吕家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抓走吕知州的人是从京师来的,奉的是天子之命。

    谢嘉武捂着鼻子,抓起他的手,在退婚书上按下手印。

    临行前,谢六爷摸摸谢蝉的脑袋,拍拍周氏的手,嘱咐十二郎每天好好上学,不许偷懒,“你长兄读书刻苦,你要是能有你长兄的一半勤学,你想要什么阿爹都给你买。”

    谢嘉琅一直没回来,谢嘉文说他现在很忙,王府宴席上他一鸣惊人,如今府城举行大宴都会给他下帖子,王府世子还邀他同游。

    谢蝉摇头“不要钱。”

    范德方神态自若。

    谢蝉微笑,“范家常有船运丝锦去岳州、潭州……我们绣坊的新技法可以传授给范家绣娘,只要你们答应每条船带上我们的丝锦。”

    二夫人大哭“好端端的,怎么会出这样的事!”

    见到谢蝉后,范德方觉得自己的胡须有点多余。

    谢蝉权衡了一番,道“见就见吧。”

    哥哥的学业为重。

    掌柜担心范家眼红,想以势压人。

    谢大爷一脸愁容“我们使钱疏通关系,衙门的人说,流放是京师那边判的,他们也没办法……”

    谢蝉心想,看来去年谢嘉琅在渡头说带她去安州玩的约定可能要落空了。

    身后响起嘶吼般的哭声。

    范德方嘴角抽了一下,“我们范家是来和你们谈买卖的,你能拿主意吗?”

    以前看不起谢嘉琅的是族老,现在口口声声谢嘉琅是长子嫡孙的也是族老。

    他惊讶地上下打量谢蝉,笑道“小娘子还没及笄吧?”

    吕鹏被流放的那天,谢宝珠和谢丽华大吵一架,还动了手。

    二夫人难受得一天没吃饭。

    谢蝉白天在绣坊里忙活,傍晚关闭坊门前归家,夜里待在屋里画底稿,不知道谢宝珠和谢丽华吵了一架。

    谢六爷要南下去扬州府,周氏和谢蝉为他收拾行囊,依依不舍地送他出门。

    丫鬟拦不住,忙禀报二夫人和五夫人。两人赶到时,谢宝珠扯着谢丽华不放,哭着骂“你有没有良心?!”

    谢丽华低头落泪。

    天气暖和起来,江州办喜事的人家一家接着一家,绣坊的绣品一件件送出去,名声越来越响亮。

    姐妹俩闹气别扭,不管谁劝说都没用。

    老夫人问几个儿子“现在怎么办?难道让三娘和吕家小子一起流放吗?!三娘娇生惯养的,怎么受得了那份苦!”

    范家是江州最大的布商,跺一跺脚,整个江州布铺都要跟着打颤。

    范德方飞快算了算,觉得五十匹确实不算多,至少不会影响范家的买卖,“我要回去报知家父……”

    吕鹏动了一下,攥住谢嘉武的衣袖。

    听说谢家人来了,他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,看到谢二爷手中的退亲书,沉默了一会儿,眼底刚亮起的光慢慢沉寂下去,嘴角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二夫人点头“对,退亲!吕家犯了事,和我们谢家无干,三娘清清白白的,不能嫁给一个犯人……”



,笑道,“大郎去王府参加宴会,做文章得王爷夸奖,为我们谢家争了光,江州有几个能像他那样?他是你们这一房的长子嫡孙,该把他的名字写上。”

    谢宝珠紧紧攥着谢蝉的手,脸色苍白,“吕家不会出什么大事吧?吕家哥哥怎么也被抓走了?他平时虽然浪荡,没做什么恶事啊……”

    二夫人认为二房可以高枕无忧了。

    满门获罪,吕家这次只怕难以脱身。

    吕鹏刚被杖打了几十棍,趴在泥地里,皮开肉绽,浑身是血。

    谢蝉直截了当地拒绝“不卖。”

    他轻咳两声,道明来意“我家想买下你们的绣坊和你们的新技法,价钱随你们谢家开。”

    当天,谢二爷和谢嘉武买通看守,进去看吕鹏。

    和吕家交好的人家慌乱不已,四处打探,谢家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。

    丫鬟进来通报,说吕家人来了。

    万万没想到,谢嘉琅那个怪胎什么都没做,只因为书读得好,就能不费吹灰之力,让所有人帮着他说话。

    范德方呛了一下,“不要钱?”

    两家约在茶肆见面。

    各府还在忙着过节时,一队佩刀人马气势汹汹地封了吕府,当场给吕知州上了枷,娇贵的吕夫人和其他吕家女眷也被拉出内院,捆了手,送去县衙严加看管。

    祭祖那天,谢嘉琅不在,但他的名字写在大红烫金的纸上,代表谢府这一支,出现在祠堂最显眼的地方。

    二夫人登时满面笑容,心里暗暗自得怪胎终究是怪胎,只能得意一时,谢嘉文也在州府进学,将来高中了肯定比怪胎还风光,而且谢丽华说了个好人家……

    吕鹏直直地看着他,问“我娘被关在哪里?她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谢蝉迎着他的目光,道“技法可以卖。”

    范德方收起玩笑之色,深深看谢蝉几眼“多少匹?”

    “不多,五十匹。”

    范德方神情一动,眯了眯眼睛。

    谢蝉捧起茶盏,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与其找范家要钱,做一锤子买卖,不如搭上范家这条船,他们和织造署关系密切,来往船只畅通无阻,沿江水匪回避,各州官府也不敢勒索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衣裳和伤口黏在一起,伤口流脓,整个人散发着恶臭,像一滩正在腐烂的肉。

    十二郎拍胸脯保证“阿爹,我每天都去上学。”

    谢嘉武吓了一跳,飞快跳起来,甩开他的手“吕鹏,对不住了,你们家出了祸事,我姐姐不能跟着赔进去……”

    毕竟连谢大爷都拿他们没办法。

    吕府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范德方无言以对……他真拿不了主意,他今天就是来传个口信的。

    谢家也鸡飞狗跳,老夫人、二夫人吓得直打哆嗦,谢丽华听说吕鹏也被抓了,晕了过去,丫鬟忙把她抬到榻上,掐她人中。

    谢蝉身后的掌柜和伙计都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吕知州一定是早料到今天,所以和蒋家商量提前嫁女,那样女儿可以逃过一劫。

    二房为谢嘉文说了一门亲事,月末,谢嘉文匆匆回府一趟,让女家见一面,又匆匆去州学了。

    父子俩怕夜长梦多,匆匆离开大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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