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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青阳在院子里收拾东西,看她进来,朝她招呼了一下,他现在是谢嘉琅的大管家了,这一次没陪着进京,留在平州城照管家务。

    青阳挠挠脑袋,道:“从京师带来的吧。来平州城的路上,公子一直把这根树枝带在身上,路上休息的时候,他经常拿出来看,我有次收拾衣裳顺手把它丢了,公子硬是给找了回来,一直带到平州城。”

    上马不捉鞭,反折杨柳枝。词。

    他不开心。

    烛火下,谢蝉嫣然一笑:“你的意中人不喜欢你,你可以喜欢别人吗?”

    他喜欢一个人,坚定,执着,深不见底,矢志不渝,即使没有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这一次他不用保护谢六爷,少了个负担,不用担心自己被崔家人认出来。

    他随身带的这根柳枝,是谁送的?

    谢蝉把柳枝放回去,合上书本,接了茶,问:“哪里来的?”

    她多么希望他能如愿。

    原本谢嘉琅打算等过了正月再走,城中富商打听到消息,要设酒宴为他饯行,他改变计划,在城中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出发。

    谢嘉琅凝眸注视着她,摇摇头,“只喜欢她。”

    谢蝉怔住。

    他安排好县衙的事,收拾行装。

    一本一本翻开看,再一本本放回去,翻到一本地理志时,啪嗒一声轻响,一截树枝从书页间掉落下来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她随手翻开一本书册看,有些纸张的边边角角密密麻麻写满字,谢嘉琅的字迹。

    谢嘉琅朝她看过来。

    他答应着,翻身上马,骑马走出一段距离后,回头。

    他心里无声地唤了一声,闭目了片刻,策马离开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《离骚》。

    青阳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看到谢蝉对着柳枝发愣,笑着道:“九娘,这根棍子千万别扔了啊,是公子特意放进去的,要是不见了,公子会问的。”

    吕鹏自告奋勇,要护送他:“那些不入流的害人手段我熟,我比普通护卫强,我陪大人去京师。”

    谢蝉心里骤然被攥了一下似的,有点疼。

    在京师送别谢嘉琅的那天,大家都折柳送他,她那时满心想着怎么偷偷去平州城,也随手折了柳枝塞给他。

    谢蝉眸子垂下。

    谢蝉走进书房,看着书架上累累的藏书,莫名的,心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谢蝉担心谢嘉琅,送他回屋。

    谢嘉琅接住,对她笑了一下,眉眼凶凶的,又很温和。

    “团团。”

    上马不捉鞭,反折杨柳枝。

    万家灯火,烛光璀璨。

    子时到了,钟鼓声声,炮竹阵阵。



    过年前完结。

    柳枝已经干枯了。

    谢蝉心里难受,去书房整理账册,忙到傍晚,还是静不下心,起身去衙署。

    府里的灯笼还没撤,谢宝珠、谢丽华在房里陪周氏,平安忽然哇哇啼哭,一群人围着哄她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谢蝉送他出城,嘱咐他路上小心,又拉着他说了很多京师的事,提醒他别卷入漩涡,还有,四皇子八皇子都得提防。

    心底的酸涩翻涌而上。

    她扶着他,轻轻地唤:“谢嘉琅。”

    谢蝉起身,捡起那截树枝看,发现是一根柳枝。

    大家笑着互相拜年,交换喜钱,打着哈欠回屋去睡。

    谢蝉站在雪地里,朝他挥手。

    谢蝉目送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处,登车回府。

    灼灼的灯光交错着落在谢嘉琅脸庞上,斑斓喜庆的图案映在他瞳孔中,但他深刻的眉眼依旧清冷沉静。

    过完年,京中发来公文,催促谢嘉琅动身去京师参加补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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