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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吕鹏笑道:“好了,知道你心疼他!”

    文宇沉吟片刻,道:“我们远离京师,皇子间的争斗应该影响不到我们。”

    不由分说,又拉着他强灌了几杯。

    谢宝珠吓了一跳,抖了一下,抬头,脸上掠过一丝尴尬,小声道:“九妹妹……吕鹏见到三姐姐了。”

    谢家姐妹同时来到平州城,见到吕鹏,两人都很吃惊,而吕鹏在诧异过后,走向了对他点头致意的谢丽华,两人到一边说话去了。

    谢宝珠声音一低,轻哼一声,“九妹妹,其实吕鹏也没那么好,我以后说不定就喜欢其他人了。”

    吕鹏沉默,这件事他听谢蝉提起过。

    谢嘉琅起身,练拳,换衣,穿戴好,推门出去,下意识往谢蝉之前住的屋子看。

    谢嘉琅是知县,要与民同乐参加庆典,忙到入夜才归府,刚进门,谢蝉端一盏热茶给他。

    “九妹妹,我现在算是明白了,人不能一直待在宅门里。以前啊,我们几姐妹在江州,除了去别院和上香,几乎不出门,眼里只看得到那几个人,一家人争来争去,脸皮都撕破了,真没意思……后来我到了安州,想着大哥和九妹妹,还有离开家的二哥和三姐姐,我很羡慕,也想长进,我认识了更多的人,再回想以前的事,觉得自己真是糊涂。”

    谢嘉琅回过神,文宇捧着文书过来,他迎上去,到了二堂,属官都围上来,众人坐下议事。

    吕鹏走过来,拉着谢嘉琅吃酒,非要他一起猜拳,他哪会这个,被灌了三杯后,倒扣酒杯。

    谢蝉笑着拍拍她的手。

    文宇奇道:“莫非八皇子一上场就扭转局势,接连得分,皇上龙颜大悦,所以恢复他的爵位了?”

    谢蝉心里很高兴,忙里忙外,忽然发现谢宝珠一个人坐在大堂里发呆,走上去,“五姐姐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
    谢蝉叫灶房预备席面为他们接风洗尘,好奇地问:“文大哥怎么和我二哥他们一起来的?”

    衙署里有很多人,谢嘉琅有了忠心的副手,忠诚的部下,出入都有人跟随,谢嘉文他们都过来了,青阳笑着说,现在家里真热闹。

    谢蝉看吕鹏他们还想再灌酒,拉开谢嘉琅,道:“大哥明天还要出去拜年。”

    谢宝珠神情落寞。

    宅子里张灯结彩,谢嘉义带着仆从到处乱窜,挂了很多盏灯笼。

    他能理解谢丽华的选择,不会恨她,但是也仅限于此了。

    谢丽华并不意外于他的回答,笑了笑,道:“其实小时候我不喜欢吕大哥,因为吕大哥是江州家世最好的公子,所以我才觉得一定要嫁给你。”

    她朝吕鹏道了个万福,抬脚走开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范德方合掌:“那之后,皇上就恢复了八皇子的爵位。”

    谢嘉琅接到消息,忙完庶务,到三堂来和众人厮见,他已经为文宇安排好了差事。

    大雪倾洒而下。

    吕鹏和她对视,平静地摇头。

    范德方点头,“就在上个月,北凉使者送来公主的噩耗,说要再娶一个,挑衅我大晋国威,宫里举行马球赛,勋贵子弟上场,都输了,后来三皇子、四皇子也上场,还是没赢。”

    经历的苦难多了,发现那些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和从前他一呼百应不一样,这一次,在场诸人都一脸讥笑:八皇子腿都瘸了,还能打球?

    吕鹏每一个都有那么点喜欢,他从小锦衣玉食,被捧着长大,自大幼稚,觉得世间小娘子都应该喜欢自己,都要围着自己打转。

    文宇和谢嘉文相视一笑,道:“二公子带着妹妹过来,我们路上正好碰到,就一起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谢蝉拉着谢嘉琅坐下。

    一墙之隔的过道里,吕鹏和谢丽华站在窗下,也看着空中飘舞的雪花。

    谢丽华叹口气,问:“吕大哥,当年我家那样对你,你恨我吗?”

    后来家中突遭变故,见识了人情冷暖,再想起从前的事,吕鹏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谢蝉一直记得,上辈子,先帝驾崩得很突然。

    范德方接着道:“整场比赛,八皇子没有自己进球,他领着勋贵子弟打乱北凉的阵型,把球送到三皇子和四皇子他们的球杖下,三皇子、四皇子一直在进球。”

    场上比赛太难看,皇帝犹豫了下,让李恒上马试试,见他在马上和常人无异,准了。

    谢丽华抬起脸,“那吕大哥还喜欢我吗?”

    一家人见面,哭哭笑笑。

    他一顿,摇摇头,“不,我小时候谁都喜欢。”

    吕鹏也笑了,“其实我小时候也不喜欢丽华妹妹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道皇子间谁胜谁负,这一世很多事情改变了,说不定皇帝能多活几年。

    谢六爷抱着小女儿,搂着妻子儿子,看着陪在身边的谢蝉,心中满是感慨,道:“平安是福,就叫平安吧。”

    当时,李恒忽然越众而出,表示愿意上场。

    范德方点头,又摇头:“八皇子确实帮着球队扭转了局势,不过他一分都没得。”

    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望着庭前纷飞的大雪。

    文宇接过文书,玩笑道:“我带着内人一起来的,就不能让我们小夫妻俩先到处逛逛,见识一下风土人情?”

    于是,她鼓起勇气,决定和谢嘉文那样,离开自小生活的环境,跟着自己钦佩的人,做一个更好的自己。

    谢蝉原以为周氏他们明年春天过来,在县衙旁买了一座宅子,正准备重新粉刷,现在周氏过来了,忙叫人过去打扫,安顿住下。

    谢丽华长舒一口气,“我和吕大哥之间没有情意,只有算计。宝珠是我妹妹,吕大哥,假如你喜欢她,我祝福你们。”

    妻子羞涩地瞪他一眼。

    特别乖。

    热闹当然是热闹的,可是他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看向谢蝉的屋子。

    这头,谢嘉琅和文宇、谢嘉文谈些别后的事,另一头,谢六爷和妻子儿女团聚。

    大部分绣娘留在江州、安州那边,跟到京师的绣娘大多是没什么牵挂的妇人,平州城这边缺人,谢蝉加了工钱,几个绣娘师傅愿意过来。

    吕鹏摇摇头,抬手抚了一下脸上的刀疤,“以前很恨……尤其是受伤的那段日子,我发誓以后要扬眉吐气,要回江州,找你们报仇,要你跪在我脚下,哭着说当初不该退亲……”

    屋中一团其乐融融,谢六爷和周氏逗弄着小女儿,吕鹏、谢嘉文、谢嘉义和青阳坐在毯子上猜拳吃酒,谢丽华、谢宝珠和谢蝉一边吃点心,一边说着家常。

    谢蝉拍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谢嘉义噗嗤一声笑了,悄悄对谢蝉做鬼脸,小声道:“不好听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路同行,相谈甚欢,因为他们都有丰富的落弟经验,而且都曾见证谢嘉琅的崛起,有种惺惺相惜之感。

    一晃眼,过年了,万家团圆的日子。

    谢蝉呢,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,吕鹏经常被气得跳脚,又忍不住想要她喜欢自己。

    范德方道:“比赛结束后,皇上问八皇子为什么帮几个兄弟进球,八皇子说,他一个人的荣辱,怎么比得上大晋的荣辱?”

    谢六爷笑道:“大过年的就别这么拘着了,再吃几杯!”

    门窗紧闭。

    李恒固请,说自己虽然瘸了腿,但不耽误马上功夫。

    月底,范德方从京师押送货物去夏州,顺道来了一趟平州城,给谢蝉送来几个绣娘师傅。

    屋里烧了暖炉,谢家人挨在一起守岁。文宇夫妻没过来,小夫妻蜜里调油,自己过年。

    谢蝉坐下,拉起谢宝珠的手,“五姐姐,你还喜欢吕鹏吗?”

    文宇诧异。

    平安是早产儿,谢宝珠一直陪在周氏身边照顾她,这次也跟来了平州城。

    他一言不发,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,她剥烤芋头给他,他接过慢慢地吃,她递茶给他,他捧起茶盏喝,她回头看他,他坐在那里,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文宇惊讶地问:“八皇子恢复爵位了?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“后来不恨了。”

    谢宝珠有点害羞,笑了笑,道:“九妹妹,你不用担心我,经过那件事以后,我就想通了。我喜欢吕鹏,担心他吃苦,但是除了这些,我做不到为他冒险。现在看到他还活着,我真心替他高兴,其他的事,随缘吧。”

    文宇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过节时她回了一趟江州,发现原来长辈们不是天,他们也愚蠢,目光短浅,原来谢家不像她记忆中的那么大,不,不止是谢家,整个江州在她眼里都变小了。她见到留在家中的谢嘉武他们,觉得谢嘉武变得和他父母一样虚伪、唯利是从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接过喝了。

生了个女儿,“郎君,还没起名字呢,你看起什么名字好?”

    谢家几个小娘子,谢丽华柔顺秀丽,谢宝珠傻乎乎的,为了和他们一起玩什么都愿意做。

    文宇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*

    *

    谢丽华捋了一下头发,轻声道:“吕大哥,宝珠妹妹是真的喜欢你。你被流放后,她哭了很久,担心你吃苦,想把省下来的月例寄给你,还要和我绝交。”

    他们说话的时候,谢蝉静静地听着,她现在明白皇帝为什么让谢嘉琅先做知县,而不是留他在京师陪伴皇子读书,皇帝要栽培他,所以让他远离宫廷动荡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谢嘉文、文宇他们还带了很多仆从过来,县衙住不下,谢六爷悄悄搬到旁边的宅子里,谢蝉也搬过去了。

    从此以后,他们之间再无纠葛了。

    范德方还给谢嘉琅带来一些京师的消息,“自从八皇子恢复爵位,几位皇子争得厉害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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